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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没吃到断头饭 (꒪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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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恕离开后,整个影光殿重新陷入寂静。
暖阳自窗台投射而来,桌上玉碟中的各式糕点在这片明媚金灿的光影下,显出一股饱满的色泽。
“……”
云灼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她站在原地,与这一大桌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色香味俱全的糕点干瞪眼了半晌。
云灼的脑袋如风暴降临般飞快运转。
她回想起,方才谢无恕在自己一错不错的注视下吃下去了方糕。对!云灼抬起手,白皙的手掌心中仍安静栖着剩余半块粉色方糕,光是这么盯着,那恰到好处的香味便成精似的一股脑往她鼻腔里钻。
谢无恕安分吃下了方糕,表情没有出现丝毫异样,不就说明……云灼手里的这块没有被下毒吗?!而它又是云灼随意挑选的,顶多照着成色不错较合她心意罢了,这已经足矣证明整桌子糕点都是正常的。
云灼那双杏眼骨碌碌转动起来,竟然不是断头饭吗?
该死,她竟然误判了!
不过,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云灼很快调整好心态,毫无芥蒂地扑上去,两手争先恐后地抓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云灼的嘴里塞满了软糯香甜的方糕,周围的光线如水波般荡漾流淌,给人一股光阴停滞的错觉。
也许是自重生遭追杀开始,云灼太久没有如此安安稳稳地用饭了,她一时生出一股诡异的情绪。
同时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只是难以想象啊,云灼重生之后,享用的第一顿好饭,第一回感受到的饱腹感,竟然是谢无恕给的。
谢无恕可是她的死对头啊……
前世的时候每次见面,先迎接对方的不是任何一个招呼或眼神,而是相向而行的剑尖。
云灼抚额微微眯了一会眼睛,不知该如何感叹自己这像作戏一样上演的人生。
吃得有些撑了,云灼才放下玉碟,靠坐在椅上吐出长长的一口气。为了消食,她自顾自将这影光殿给逛了个遍。
不得不承认,谢无恕的眼光依旧独到,整座殿宇隐于浩如烟海的结界之内,虽与外部的陨涧相隔绝得泾渭分明,却又借着这影影绰绰的分界线,吸纳来自陨涧小洞天口天然倾注的日月之光,便让影光殿浸润在一股真实感当中,不至于真的让人完全与尘世分割开来。
当然了,谢无恕可是青龙族人,虽然云灼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死了多少年,但总算是有经过一段足够漫长的岁月,比方说栖梧城,云灼凭着脑中的记忆依稀记得,自己做凤凰族神女的时候,应该来过这里。而她这些日子在城内东奔西走地逃命,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栖梧城城区布局经年变革,早已不比当年,她乱跑也无可避免。所以呢,谢无恕现今估计已经继任为青龙族族长了吧。
凤凰族销声匿迹,万劫不复,青龙族在神界独大,发展繁荣,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谢无恕又是个极好的领袖,不知会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云灼莫名叹了口气。
倒不是嫉妒谢无恕如今拥有如日中天的形势,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云灼从不否定谢无恕的实力,以谢无恕作为青龙族与生俱来的顶尖水灵根,放在哪里都是必将崛起的一代天骄。
她只是转念想到,凤凰族从曾经的辉煌,到如今动不动就会被追杀的处境,真是造化弄人。
将影光殿的大致布局摸透后,云灼百无聊赖之下,穿过结界,来到外头的陨涧。
陨涧小洞天与殿内的光景保持一致,看起来泛着暖意的光线打在云灼身上,只不过外头没有用灵力维持温度,云灼半只脚踏出去的时候,寒气如疾风骤雨朝她袭来,巨大的温差冻得云灼整个人打了个喷嚏。
云灼抱着胳膊,在小洞天下的这块平地直跳脚。
她一边缩着身子一边顺着路线往外走,没错,就是原本路过的祭台……
再到延伸而曲折的冰锥小路。
再连接着与外界相通的洞口。
云灼打量着洞口外簌簌而下的雪粒,缓慢勾起唇角。
若是谢无恕在场,想必定会把她抓回去,好好质问一番。
就像谢无恕当年在人界为云灼捉回与他们走丢的七尾狐,那七尾狐也是可怜,不知为何断了三根尾,谢无恕估计是善心发作想将那狐狸救回去好好养着,结果狐狸一时贪嘴,在人间四处乱窜,走丢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云灼就不信了,凭什么他谢无恕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是一场雪暴而已,能有多唬人呢?
云灼不信邪,偏要亲自试一试才好,该说不说,云灼这死犟的性子倒是活了两辈子都没有改变。
云灼情不自禁笑出了声,至于是感慨多一点,还是自嘲多一点,云灼可就没空多想了——就在云灼想法还未完全落地的时候,她已经迈出了步子。
目之所及之处,冰山环绕,世界被一整片纯白包裹着,似乎怎么望都望不到尽头,唯有零星的几株苍松,仍然在寒风的不断侵蚀下,矗立在各个角落。
或许是云灼昨天在影光殿内舒坦睡昏了头,亦或者陨涧这一片区域的路本就容易被冰雪覆盖,总之她对昨天陨涧入口之外的路线,记忆已经模糊了。
无可奈何,云灼只好在那几棵苍松上做标记,确保她在穷途末路之时能够回得来。
但这是最坏的打算,云灼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自己运气好点,这种事千万不要发生。
拜托拜托。
浑身毛孔都灌满了寒气,云灼从嘴里吐着稀薄的热息,一秒不到就全被雪山周围浑然天成的冷气吸纳干净。
云灼眼尖,突然发现了一条看起来像人会走的路。
或许是太过激动……
云灼拔腿狂奔着,杏眼直愣愣盯着前方,丝毫没有注意脚下。
“啊啊啊啊!”
半秒间天旋地转,视线扭曲。
安静了许久,云灼撑起细瘦的胳膊,吃力地爬起来。
头又痛又胀,似乎下一秒就会爆炸,浑身骨头都要被什么东西碾过似的,脚踝处更是轻轻按一下就能直接升天。
云灼欲哭无泪。
自己应该是不小心撞到哪了,而发现的这条路像是一个长坡阶梯,云灼滚了好几圈,侥幸距离平台不远,才堪堪停下。
谢无恕送的广袖裙沾满了掺着灰尘的雪粒,质地上佳的布料被磨蹭都不像最初的样子了。
哎。云灼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算是倒大霉了,什么好玩意,跟着她总没好下场。
云灼抖开身上的碎雪,踉踉跄跄站起来,视线从上到下扫视到阶梯的远方,约莫三百阶的位置,有着一个平台,平台向右的方向似乎又延伸着另一条路。
该不会就是出口吧!
云灼在倒霉的时候,习惯将一切发生的事都往好的方向看待,毕竟人都倒霉了,这种事姑且没法改变,为什么非要继续想些悲观的事找罪受呢。
云灼浑身似乎充满了力气。
她便一鼓作气,直直沿着阶梯往下走。
由于脚踝受伤,云灼恨不得将一切注意力都投到脚踝上,敏感得不行。
正是有着这股敏感,一道冰冷的力量,贴着脚踝飞跃而过之时,云灼半个身子都颤了一颤。
好冰。
似乎比云灼在山上摸到的所有雪都寒凉。
云灼在这片冰雪世界里,由于温差而麻木的脑子难得细想。
然而下一秒,那股冰凉再次袭上脚踝,不再只是贴住,而是硬生生穿透了过去!
云灼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体温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吸收了,脊柱神经跟着拔凉一片。
紧接着,耳边炸起凶戾魔龙卷惊涛般的巨大响动。
“轰隆隆——”
“轰——”
只在瞬秒,云灼还未反应过来呢,原本轻柔如羽毛般的雪花,眨眼之间,变换为粒粒分明的大豆,击落在裸露的皮肤上,产生强大的冲击,云灼现在这副孱弱的身躯根本受不了这种层次的击打,感觉光是瘫坐在那,什么都不做,便可被这场雪硬生生砸死。
云灼这下顾不得脚踝痛不痛的问题了,只知道再不找个地儿避雪,现在就得交代在这。
索性就在不远处,便长着一棵挺拔的树,粗壮的树干与枝叶似乎能够阻挡平台上恐怖的自然袭击。
云灼拼尽一切力气,拖着身子挪到树下。
一得到庇佑,云灼腿软着,差点又要跪下,她按住树干重重喘气,甫一抬眼,发现原本的平台上空旋转着数不清的深蓝流体,如溪水般纤长,如失控的蛟龙般划破空气,横冲直撞。
在这个瞬间,那抹深蓝色更如得了器灵的离弦之箭,冲向云灼,她反应迅速,猛地靠着枝干瘫坐在地上,雪不知何时下得越来越凌厉,暖阳不见了,天边阴沉得可怕,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错觉。
云灼在这一刻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她在离开陨涧的半路上,撞到谢无恕所说的雪暴了,刚才袭击她的深蓝色流体,想必就是那变异冰系灵力流!
云灼仰头,环顾着周围其他地方是否也存在着变异冰系灵力流,然而就是这么一环顾,她双目瞪大。
不知何时,云灼原本摔过的某条阶梯上,立着一道深红背影,在这一片洁白无垢的雪原与冰川之中,醒目到令人扎眼。
那男子似乎是撕开空间缝隙,瞬移到这里,墨发与他身上散发的乌黑鬼气一样,随着冰冷气流翩飞。
云灼即将呼出的吐息瞬间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红色,身影。
红衣。
鬼气。
尤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