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捌 ...
-
登完报,程时序背着书包迈着开心的步伐离开,满心想着找到路间后‘初次’见面他要穿什么衣服。
他闻了闻身上的香水味,是路间最喜欢的味道。
第一次见面他就闻到了路间身上的香水味,是Clive Christian品牌no.1系列,琥珀香草为主,木香与甜味的完美平衡,闻着很舒心。
何予说他是学人精,路间有什么他都学,那他真的很喜欢路间嘛,肯定想和路间一样的香味啊。正常社交时都免不了会被朋友影响喜好,别说他和路间交往五年了耶。
前世每回他带路间去和何予他们见面,何予总能出许多点子猛灌路间酒,说起来,他几个发小里和路间关系最好的也是何予。
何予大学毕业后就进自家公司了,路间也是开公司的,俩人能聊的东西多,但是路间闷头吃何予醋也是最多的,特别是听何予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路间回家总是闷闷不乐。
“程时序。”
从报社出来,程时序拐了小道要回学校,十几年前这里还没开发好,城市进程慢,许多旧楼还在路边,经过一个小卖部拿了两根冰棍准备带回去给宁深吃,宁深不知道怎么回事,非常喜欢冰棍。
买完就被几个不良青年挡住了路。
“我认识你们?”程时序把包往肩上一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为首的人有点眼熟,里面还穿着校服,看不完整,不知道职校还是高中部。
看他们染色的头发估计是职校的。
他推测应该是和假路间有过节的,前些天他经常去找假路间补习,下课后,许多人都在走廊站着透气聊天,当时就感觉到有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
“听说你和路间是一对啊?”寸头男往前走了一步,身后几个都跟上,来者不善。
程时序心想,果然是因为假路间,“听谁说呀,说来听听。”他扯了一下书包带,把校服下摆缓缓系成结,瞬间利落不少。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寸头男用目光扫了一遍程时序的手表和鞋子,“借点钱来花花。”
程时序向前跨步,“我不呢?”他程时序被人‘借钱’花传到那群发小耳里岂不是要被笑死,当他这么多年跆拳道白练的是不。
他随手拿起旁边杂物堆里的一块木板,‘咔擦’一声,木板在他手中折碎,找事的人眼神瞬间变了,甚至齐齐退后一步。
木板丢在地上,啪嗒一声,程时序踩了上去,昂首低眸,“还借不借?”他三十多了能被一群十几岁的小屁孩给欺负了?想什么呢!
能欺负他的人还没出...噢,出生了,只有路间。
且,路间爱他都来不及,他除了小学被抢棉花糖外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借不借啊?”程时序又问了一遍,结果那群人跟看见鬼一样跑了,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蹿进哪条巷子。
他拍拍手,把掌心的木屑拍掉,回头看见鬼鬼祟祟站在小卖部冰柜旁的路间,“你很能惹事。”
路间只是靠着冰柜站,完全不知道他在程时序眼里是鬼鬼祟祟的,他从程时序捏碎木板的时候就站在这里了,不夸张的说,他被吓了一跳。
探究的视线和程时序碰撞,他转身打开冰柜,“你露财了。”什么都要怪他,他路间是什么锅都背的吗?!
冰柜里琳琅满目的饮品,他最终拿出一瓶映着派大星图片的乌龙茶,走到程时序面前,垂眸看一眼地上的木板,“给你喝。”
程时序没接,“之前那些事是我不对。我已经跟你道歉了,那条项链我会自己赎回来,钱也不用你还,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他把衣服的结子解开,拍拍扯扯,让校服看起来不会那么皱,“以后我们见面就当不认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路间则是站在原地,看着手里五块钱的乌龙茶,鼻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之前程时序坐在他身边帮他看题时,他闻到的味道一样。
今天他一闻就知道喷了香水,和程时序身上的味道很像,却又没那么像。
带着乌龙茶回寝室,他算着这两天发下来的工资,刚算好,粉毛也就是金意慢悠悠的从门外回来,抱着一副拳击手套,看起来旧旧的,估计是哪个拳馆淘汰掉不要的。
“我去,路哥,你现在都舍得喝五块钱的乌龙茶了啊?”金意很是惊讶,路间连吃饭都是馒头配咸菜,能省则省,有时候渴得实在没办法才买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喝,这种‘高档饮品’出现在路间桌子上,和火星撞地球一样令人惊讶。
“欸?怎么还没开过?”金意随口一问,低头闻闻衣服,“yue~好臭!我要去洗澡了。”他风风火火的拿了洗漱用品跑出去,公共浴室有时候还要排队。
路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回,是啊,他确实不舍得喝五块钱的饮料,不过他是想买给程时序的,可是,程时序书包侧边放着的冰棍就要五十。
他们本来就不一样。
所以,程时序也没接他的饮料。
如果找到那个人了,程时序是不是又会夹着嗓子,温柔得要命的和那个人说话?
他走到墙上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脸,抬手摸了摸,真有这么像吗?
掌心拍在镜子上,路间收起思绪,很快换上一套黑T和破洞牛仔裤,拿起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啫喱倒一些在手里,把头发抓得很张扬,右手的花臂一览无遗。
等金意回来,俩人骑着自行车往要看的场子走。
在一处不起眼的网吧门口停下,led灯一闪一闪的,路间插着兜走进去,俩人经过外间,径直迈入向下的楼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擂台,擂台上有两个拳击手正在比试,底下坐满了人,路间一看台上的人心想今天怕是有好戏看。
“对讲机。”金意也换上黑T,把对讲机拿在手机,递给路间一个,调试好后俩人分别站在擂台周围。
路间看着台上打得焦灼的拳手,眼里带着一些向往,他爱好不多,其它兼职都是为了生活,来这里看场子是他为数不多放松又喜欢的工作。
钱多,有时候还能学一些拳击技巧。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成为擂台上的拳手。
*
回到寝室,程时序夸大其词的跟宁深说刚才的遭遇,“我吓得快要尿裤子。”他把冰棍给宁深,宁深都没拿,着急得拉着他上下看,“你受伤没?我们去告诉老师!”
“没。告诉老师也没啥用。”程时序拉住他,“我没事,就是有点无语。”
宁深惊呆了,“你被抢劫只是无语?告诉老师啊,他们是职校的,老师会管的。”怎么说也算同一个学校。
程时序摇头,“不用。”老师管不到什么,到底他也没被抢到,况且,按他猜测,老师估计会说让他少跟那些人接触。
也是他先去招惹假路间才引来这些事。
“好吧。”宁深看他没什么事也只能放弃告老师,这才空下来看冰棍,一看吓一跳,“歪靠!你怎么买冰棍刺客!被坑了吧?”
程时序一愣,“刺客?不好吃吗?”他拿着另外一支冰棍的包装袋看,他不太喜欢吃冰棍,更喜欢冰淇淋,“下次我带你去逛超市,有个冰淇淋很好吃。”
是个老牌子,一粒七十块,这会儿应该只要五十吧。
前世和路间同居的公寓里,一到夏天路间总是让助理定时送来冰淇淋,他经常靠在路间身上一起看电影吃冰淇淋,他吃一口喂路间一口。
后来他发现路间压根不喜欢吃甜的,才没再喂他。
提到不喜欢吃甜的,程时序觉得他对路间的了解更少了,因为他都不知道路间喜欢吃什么,他很挑剔,不吃的菜品很多,有时候去外面吃饭,难免有掺杂着一些他不吃的,路间总会吃光。
没有什么忌口,导致第一次路间生日,他想了很多都不知道做什么菜,到最后只好煮了一盆焦糊焦糊的泡椒牛蛙。
“我点外卖吧。”程时序气馁的看着完全上不了台面的菜,拿出手机想点,路间按住他的手,揽住他的腰,眼看就要亲上,路间特别煞风景的来一句,“可以亲你吗。”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问啊,情侣不是想亲就亲吗。问出来,他回答可以,显得很不矜持,回答不可以,他就想撕了自己的嘴,他超想和路间接吻。
到最后就是路间看他沉默便仰头亲他的眉心,“不用点外卖,这个看起来很香。”
程时序心有不甘又不知道说什么的坐下,垂头丧气地说:“你不要安慰我,我一点都没继承我爸的厨艺。”老爸非常会做饭,就是靠做饭追到老妈的。
路间坐在他身边,端着小碗慢慢吃,“真的很好吃。”只是有点焦而已,“时序,和我交往你是不是特无聊?”
“啊?”程时序一头雾水,虽然路间很闷,话少,除了工作没其它爱好,但总会找各种话题来迁就他,“怎么可能!”他义正言辞,“老公,你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急着找借口跟我分手吧?”
路间看他如临大敌,失笑道:“没有。”他另外一只手攥着程时序的手,“今天是我生日,你要不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好啊好啊。”程时序可乐了,他们交往一年只有接吻,一次负距离交流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路间的尺寸,说起来太招笑了。
看来路间已经开窍了,发现人到三十一岁不能再是吃素,想安排安排,他想在路间问能不能上床的时候马上把保险箱里锁着的灌肠工具拿出来。
结果。
路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挂件,“你把这个挂在挎包上,以后上班看见它就会想到我。”派大星圆润的身子随着链子轻轻移动,在欧式吊灯下,两个眼睛闪闪发亮。
程时序盯着派大星棉花娃娃,一时忘了声。
有些粗糙的扎法,和派大星没有很像,很明显是手工的,他接过娃娃,“这是你自己扎的?”
路间点头,“我的愿望。你把它挂在你的包上。”他顿了一下又问:“可以吗?”
程时序想象路间每天坐在办公室,穿西装打领带,眉目紧皱的扎棉花娃娃,怎么想怎么好玩,又好玩又...喜欢。
让何予知道,又该说感动他的东西太廉价了。
“是你扎的。”程时序搂住路间的脖子,“对不对?”
路间别开头,只微微扬了扬眉梢,“嗯。扎了很久。”
“哪有人在自己生日给别人送东西的啊。”程时序找大牌设计师给路间做了一套西装,他看路间天天穿西装,估计是喜欢的。
路间轻笑道:“那你愿不愿意满足我的愿望?”
这还能不满足?!不满足的当场乱刀砍死算了!
程时序直接蹦了起来,跑去玄关把柜子上的挎包拿回来,当场就挂在包上,“老公,我每天都会带着它,死都会带着。”
路间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不少,“好了,继续吃吧。等吃完,再拆你的礼物。”
“好啊。你一定很喜欢。”
思绪回笼,宁深叫了他好几次,他才正过脸,“嗯?”
宁深说:“我说可以啊。你请我吃冰淇淋,我帮你整理错题。”
程时序正愁马上要来的月考呢,估计会考得很差,宁深的错题集可算是救了他一命,看来他还是要找个补习班上,先补回来,总不能前世能考西大,这辈子连专科都上不了,那他就进不了前世的企业啦。
老妈还等着给他办升学宴呢,筹划了两年多,请帖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样式。
话说回来,他还是满想念那个派大星娃娃的,是路间亲手扎的,自从给了他,他从不离身,每次出门不管背什么包都带上,开车也会挂在车头。
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能拿到。
还是先找到真老公吧。
挺离谱的,真假少爷的剧看过不少,他竟然能经历真假老公。
等找到真路间,他要趴路间硬硬的胸膛上好好哭一哭,只有这个才能安慰他连日来的心情,整一个大起大落。
以为找到了,实际没找到。
搁谁谁不苦。
他还要拿钱去把项链赎回来。
可是,这样一来,他也很疑惑为什么会那天晚上在皇冠会所撞到路间的模糊回忆,或许他想错了,他撞到的服务员就是假路间,而那条项链之所以在真路间手里是因为真路间阴差阳错买的。
不行啊,想来想去,好不容易解开那条项链的心结,这不是又回去了吗?
既然不是他亲手给的,那代表着是别人给的,他和路间认识得晚,路间也不知道是他的项链,又说重要,当铺买的也不至于说很重要呀。
那个人是谁!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