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助者》元不捺

27、26-姑妈(回忆) 地上的女人

　　徐渡他们被分到的卫生区很小，只有初三毕业班教学楼的这一栋，他们主要是下午低年级放学后的时候才用去打扫，通常二十分钟后负责人就会让他们走了。

　　徐渡倒庆幸二中的人素质没那么差，他们要打扫的地方环境没那么恶劣，只是比较耗时而已。

　　“渡啊～我和许疏瑾去给你抢一碗最烫的汤，你帮我们放一下拖把呗！”

　　柯钟南挑了挑眉，今晚学校的盒饭有单独的煲汤，是他们三个都很喜欢喝的老鸭排骨汤，看得出来学校最近真的是下了血本，伙食越来越好，为了抢到最大的那几块肉，他们几个经常会叫人提前留着，但是今天郑炜鑫和陈浩他们都请假了，所以徐渡他们这边只能再抽出几个人去抢汤，徐渡身形在他们当中是最瘦小的，虽然偶尔能从缝里挤进去，但战斗力总是最弱，所以他们一般不派徐渡去抢，都是让其他人去。

　　所以这天柯钟南就提出他一个人洗拖把，晚一点回去就能直接吃饭了。

　　徐渡嗯了一声，接过了另外两根拖把，随后就示意他俩赶紧走。

　　平常饭店顶层的厕所就没什么人，更别说是今天，空间内，只剩下水流和拖把的洗涤声，徐渡提起三把拖把在池子里冲刷，身后什么时候来人了都不知道。

　　那人点了点他的肩膀，徐渡以为是许疏瑾催他去吃饭，抖了一下肩膀，没回复，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

　　“小渡.....”

　　徐渡一怔，他抬起头，伸手关掉了水闸，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没回头，周围静得可怕。

　　玻璃窗上，是那双与徐承舟别无一致的眼睛，胃里忍不住一阵恶心，徐渡强忍怒意，转过身与她平视。

　　“你过来干什么？”

　　女人脸上划过两滴清泪，一手搭在肩膀上，身体一抽一抽，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如果能忽略她也是个演技派的话......

　　徐渡有点不耐烦，烦躁的丢下一句话，“没时间看你们演戏。”

　　“承舟...承舟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你快中考了，难道不想爸爸妈妈一起接你出考场吗？”

　　徐渡瞪了她一眼，手腕猛地发力，将手中的拖把狠狠地砸在地上，棍棒交错之间发出好几道声巨响，徐渡大步向前揪住徐轻意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女人往墙上带，“我他妈没爸爸！”

　　搏斗中，徐轻意的黑帽被打落，徐渡这才发现，徐轻意的头发变短了。

　　“姑妈，我连我爸都不想认了，您还有脸往我跟头上凑呢？”

　　徐轻意咧嘴一笑，咳嗽了几声后才清了清嗓子，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柔弱，“那毕竟是我亲弟弟你亲老爹，我怎么能看他死在监狱里，你好没良心啊。”

　　徐渡朝她呸了一口，“你也知道，那又不是我弟弟，哪凉快呆哪去吧啊滚！”

　　“养着个小畜生，至于么？要我说，承舟下手还是太轻了.....”

　　徐渡眼底抹过一层红，徐轻意则仰着头，笑容奸诈的笑着看向他，徐渡气得全身发抖，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徐轻意的脸上浮现出另一个人，徐承舟的面孔，脑中还残存的一丝理智崩断，徐渡再也忍不住，包着衣口，举起手狠狠朝徐轻意脸上砸去。

　　徐轻意也不还手，只是盯着他看。

　　地上的女人被打得奄奄一息，面部狰狞，血流了一地，淅淅流到了地上.....

　　许疏瑾和柯钟南赶过来的时候，徐渡已经失去理智，只会重复挥拳的动作，两个人费力好大力气才把人拉开。

　　柯钟南抱着徐渡，不让他乱动，许疏瑾则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徐轻意。

　　小小的空间被四个人这么一闹，外面很快就传来了动静，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许疏瑾转头跟柯钟南对视一眼，柯钟南抱着徐渡的手又使上劲，许疏瑾迅速蹲下，从徐轻意那挖了点血抹在了徐渡的身上。

　　外面看热闹的学生进来后发现出了血，面面相觑，只敢小声尖叫，所有人围住了厕所，没人敢动，一直到保安和老师们过来，人群才慢慢散开。

　　二中这边有教师报警，警察过来后把徐渡和徐轻意两人都带走去录口供。

　　徐渡被传唤走的那两节晚自习，柯钟南和许疏瑾两人大眼瞪小眼，偷偷摸摸在底下传纸条。

　　“什么恩怨啊这是？”

　　“说来话长啊....”

　　“那你挑短的说！”

　　“真的说来话长！”

　　许疏瑾渍了一声，转头白了他一眼。

　　“别说废话了！都要没位置写字了。”

　　.........

　　最终这两人还是约在了晚自习下课后再聊。

　　放学后，柯钟南没急着往校门的方向走，而是和许疏瑾围着学校走了好几圈。

　　“徐渡和他家里那点事，二中是个人都知道，我以为你以前听说过呢？”

　　许疏瑾摇着头，脸上带着懵，“什么？”

　　“徐渡十岁的时候，他弟弟被他爸打死了，之后徐承舟这人就一直在外面躲着，好不容易被抓到后，被他刚刚那个有点势力的姑妈给保了出去，他爸在外面过得可潇洒了，两年过去，所有人都以为拿他们没辙了，谁知道徐渡在私底下偷偷收集了他们一堆的涉/毒/赌/博的证据，凑了好多钱，求了好多人，今年终于把这个死人渣按死在监狱里给判死刑，谁能想到他姑妈那么不要脸，每次只要一出监察所有空就跑到徐渡这边，不是上吊就是道德绑架，一直让他放过徐承舟那个死人玩意，这不，刚消停几个月，又出来犯贱了！”

　　“弟弟？徐渡还有一个弟弟？”

　　柯钟南惊讶的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圆。

　　“对啊，你竟然不知道？”

　　许疏瑾摇了摇头，徐渡似乎把“弟弟”这个人从他生活中抽出了一样，他没提起过，平常去徐渡家也没看到过照片，所以他从来不知道。

　　想到这里，柯钟南低下头，“也是......他家里已经没有星然的照片了，全给徐轻意那个傻逼给烧了。”

　　听到这，许疏瑾也低下了头，听这描述，比起这些过去的往事，他更怕现在的徐渡会被警察扣住，影响他今后的人生。

　　两个人低着头，无精打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回了初三年级的教学楼。

　　经过转角，楼梯上走下来一名学生，而许疏瑾他们并没有抬头看，而是等到这人靠近后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徐渡，跟在他旁边的还有郑炜鑫。

　　徐渡走到他们旁边，伸手搭在这两人的肩膀上，“干嘛呢你们？”

　　许疏瑾眼前一亮，“诶？徐渡你回来了？”

　　徐渡搓了搓鼻尖，轻轻嗯了一声，好在许疏瑾提前抹了点血在徐渡身上，那群老师还能勉强帮他证明徐轻意也不是单方面被徐渡殴打，而且两人身上不算血迹的话，彼此的脚印，抓痕那些也不少，徐轻意是个有案底的人，关了三个月最近刚出来，带走她的那些警察还有认识她的，应着这份先入为主的观念和两人之间的关系，警察粗略问了几句徐渡现场发生的事情后，就把他给放了，而徐轻意则是被扣在那边拘留两星期。

　　“陪我去吃烧烤呗。”

　　郑炜鑫走到他们中间，用手晃了晃徐渡的肩膀，“我也要去！”

　　徐渡撇了他一眼，郑炜鑫还没开始发育，身高差他们一大截。

　　“郑炜鑫你别去了，我们吃的都是垃圾食品。”

　　郑炜鑫瞬间无语，“渡哥我吃的垃圾食品还少吗？”

　　眼见赶不走郑炜鑫，徐渡也只能妥协，点了头，四个人一起往二中后门走去，晚上九点，这里的烧烤摊才刚刚支起来，上座率不高，几人找了个宽敞的位置坐下。

　　谁都看出来徐渡心情不好，这顿饭可能是许疏瑾来到泸州后吃的最沉默的一次饭了。

　　徐渡低着头，另外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人。

　　突然，徐渡的脚边滚来一罐已经开过封的啤酒，罐身被挤压得不成样子，徐渡抬头望去丢垃圾的人。

　　“熟人呐？”

　　那人往地上啐了一把口水，郑炜鑫眉头一皱，默默往徐渡身后靠了靠，徐渡察觉到这点动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郑炜鑫的视线站在两拨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