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厄》清夏染秋

90、新的波动 系统醒了，

　　从白鹭镇回来后的第三天，裴梧才把状态调整过来。
　　前两天的疲惫比预想的更深。白鹭镇第二层里那些通道和石室，走的时候不觉得，出来后才发现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阿九那边也一样，他在消息里说自己睡了整整一天才缓过劲来。
　　但裴梧没有真的闲下来。第二天傍晚，他坐在桌边整理白鹭镇带回来的物品时，曙光忽然在脑子里开口了。
　　【宿主，你有个把星期没跟我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带着一点委屈的活泼，像是一个被晾了太久的话痨终于憋不住了，【我在系统空间里都快长蘑菇了。你知道我有多无聊吗？白鹭镇那个破能量场，把我和外界的通信完全屏蔽了，我就像被关在一个没有信号的房间里，只能看着你走啊走啊走，急得我都要自己跑出来了。】
　　裴梧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继续擦着那枚从白鹭镇带回来的铜钱。
　　【你就不问问我这些天都干嘛了？】曙光等了几秒，忍不住自己往下说，【我在分析你带回来的那些标记物。铜钱、铁片、骨片、石质圆片，我把它们的能量特征全部比对了一遍。你猜怎么着？它们全部来自同一个源头，但这个源头不是白鹭镇。这些标记物是被人从外面带进去的，然后分埋在镇子和镇子外围不同位置。而且你拿到的那个金属片——就是核心房间里那个——它的能量特征和你的耳钉更接近，比其他标记物都要接近。】
　　裴梧把铜钱放下，在心里问：“那个金属片到底是什么？”
　　【还不确定。但它很可能是你耳钉上脱落的一小片。】曙光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你还记得虞沉说过的话吗？耳钉是虞溯用心脏的一角做的。心脏边缘的碎片在长期佩戴中可能会发生物理脱落。这枚金属片，可能就是他留给你的第一块真正的碎片——不是副本里那种需要通关才能拿到的碎片，而是他自己心脏的一部分，直接脱落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发现。】
　　裴梧沉默了一会儿。
　　“下一个副本的位置，确定了吗？”
　　【确定了。】曙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节奏，【在西北方向，距离这里大约一百二十公里。系统监测到一个新的异常空间波动，副本入口正在形成中。规模比白鹭镇更大，难度预估是A级。】
　　A级。比柳树沟的B+还要高一级。裴梧在心里默默记住这个数字。
　　【明天凌晨入口会完全稳定下来。】曙光又补了一句，【我建议今晚先休息，养好体力。A级副本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这次……我有个预感。】
　　“什么预感？”
　　【这个副本里可能有不止一块碎片。】曙光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像是自己也拿不准，【白鹭镇是标记物系统的终点，但只是碎片回收的起点。接下来这个副本，可能是你真正开始收集碎片的第一个正式关卡。】
　　裴梧把铜钱和金属片收进系统空间，拉好背包拉链。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傍晚的光线正在从暖色转向灰蓝，远处田野的轮廓清晰而开阔。
　　“明天出发。”他说。
　　青鸟从窗台上飞过来，落在他肩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鸣，像是在应和。
　　裴梧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床上躺下。他还有事要做。
　　上次从柳树沟回来之后，他一直把那些骨片和铜钱放在一起，没有仔细看过它们背面那些刻痕之间的关联。现在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枚从白鹭镇核心房间带出来的金属片，放在灯光下又看了一遍。金属片背面那处温热的区域已经恢复了常温，但边缘那道极浅的弧线还在，和铜钱边缘的细线方向一致。
　　他把金属片翻过来，对着灯光从不同的角度照了一遍。在金属片的左下角，有一处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留下的痕迹。他用指腹擦了一下，那道痕迹没有变化。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金属片放回系统空间。他合上背包，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门口传来很轻的、像是有人用指尖轻叩门框的声响。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门没有被推开，外面也没有脚步声。但他放在桌上的那枚金属片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比之前那些都要小一圈，边缘没有缺口，表面也没有刻字，只在一侧有一道短短的、像被什么刮过的浅痕。裴梧走过去，把铜钱拿起来看了一眼。铜钱的边缘是温热的，和刚从口袋里取出来的体温接近。他把铜钱翻到背面，背面有一条线，从边缘延伸进中心，在接近中心的位置断开了，和地图上那条未走完的路线方向一致。
　　他把铜钱收进包里，没有去追那个敲门的人。他把拉链拉好，把背包放在枕边，躺了下来。青鸟缩在他肩侧，很快闭上了眼睛。窗外，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桌面上，把那只空碗的边缘照得发白。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把那枚铜钱的温度记在指尖。明天出发，方向西北，A级副本，至少一块碎片。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