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厄》清夏染秋

102、无光走廊 镇子不大，

　　裴梧沿着土路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比村子大一些的镇子，规模不大，房屋沿着一条主街两侧排开，有不少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残墙和门框。镇口有一道石砌的矮墙，上面刻着字，但风化的痕迹很重，辨认不出内容。他从矮墙旁边走过去，进入了镇子的主街。街道的路面是青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踩上去时有些石板会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阿九走在他右侧，两个人保持着大约半步的距离。青鸟从肩头飞起来，落在街边一处断墙上，朝镇子深处看了一会儿，然后飞回来。
　　裴梧放慢了脚步。他注意到街面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脚印从镇口的矮墙处延伸进来，沿着主街朝镇子的另一头延伸。脚印的鞋底纹路和前一个村子里看到的一致，但方向相反——前一个村子里的脚印是朝外走的，而这里的是朝里走的。这意味着有人从外面进入了这个镇子，而且没有出来。
　　他沿着脚印往前走，经过了两排坍塌的房屋和一处干涸的水井，在主街中段的位置发现了一扇半开的门。门板是木质的，表面有一层深色的旧漆，漆面已经龟裂，但门板的边缘整齐，没有明显的破损。他侧身走进门内，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地面是夯实的灰土，正房的门敞开着，门内光线很暗。
　　阿九跟着他进了院子，在正房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裴梧走进正房。房间不大，地面是石板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碎木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片颜色比周围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过。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那片深色区域的表面。触感干燥，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硬壳，像是干透后的痕迹。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房间的墙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从地面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边缘锋利，没有积灰。刮痕的旁边，墙角处放着一只铁匣，盖子打开着，里面是空的。裴梧走过去看了一眼匣底。匣底没有刻字，只有一层极薄的灰白色沉积物，像是长期放置在潮湿环境中形成的。他把铁匣翻过来，背面也没有任何标记。他把它放回原处，走出房间。
　　阿九在院子里等着，看到他出来，问：“有东西吗？”
　　“空的。”裴梧说。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了一圈。院墙不高，墙头有几块石头松动，像是被人翻过。他走到墙根下，检查了一下墙头石头的排列。有几块石头的位置和周围的排列方向不一致，边缘的灰缝也有细微的错位。他让阿九帮他搭了一把手，翻过院墙。墙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里的地面是碎砖铺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巷子尽头通向镇子边缘的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根石柱，柱身上有一道浅槽，槽里嵌着一枚铜钱。他走过去把铜钱取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刻着两个字：“第三。”
　　他把铜钱收好。镇子里的脚印到这里就断了，空地的地面上没有更多的痕迹。他站在石柱旁边看了一圈，风从空地一侧吹过来，带着远处山丘上干草的气息。阿九也从墙头翻了过来，在空地上站定，看了一眼石柱和周围的地面。
　　“就到这里了。”阿九说。
　　裴梧点了点头。他把铜钱在掌心里翻了一下，放进口袋。他走出空地，沿着镇子的外围朝来路的方向走。走到镇口矮墙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镇子还是那个镇子，安静、破败、空无一人。但他知道有人来过，也走了。
　　至于那个人是谁，去了哪里，他还不知道。不过那枚“第三”铜钱的边缘缺口，和他之前从石柱前拿到的那枚“第二”的缺口方向正好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