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谨道如法

57、五块钱【李莫篇】

　　新生儿诞生了。
　　李莫却坠入了绝望。

　　“给！”婆婆放下一碗蛋炒饭，看也不看她一眼。
　　蛋与壳夹在一起，分不清是蛋是壳，干硬的米饭上泛着油腻的光。
　　“我走了，去挣钱了。”丈夫走的很决绝。
　　李莫搂着儿子泪流连连。

　　儿子2岁了。
　　李莫牵着2岁的儿子出门。

　　邻居门口聚了几个人，压低声音在说话。
　　“跟你讲哦！隔壁家有个疯媳妇。”
　　“？”
　　“孩子妈有点疯，所以啊，生的儿子2岁了还不会说话。”
　　“啊！那她老公太惨了吧！”
　　“就是啊，真惨。”

　　“你们在晒太阳啊！”李莫笑着打招呼。
　　“对啊。”
　　众人不说话了，神色合异的看着李莫。
　　李莫牵着孩子在众人间站了一会，无人与她搭话，她终于无聊的走了。

　　“老公，可以给我钱吗？”李莫回到家给丈夫打电话。
　　“你在家有吃有喝要什么钱？”丈夫的声音异常冷漠。
　　“我想上街，家里无聊。”李莫搂着儿子万分落寞。
　　“我在上班，累的要死，你在家有人伺候着还不满意，还要上街。”
　　“我……”李莫的话卡在嗓子眼。
　　电话挂断了。

　　儿子4岁了。
　　可以开口说话了。
　　可以上幼儿园了，
　　为此，公公婆婆允许她学骑车了。
　　她终于可以带着儿子出门了。
　　可是她依旧没有钱。

　　“这是学费，拿好，别弄丢了。”公公的语气像在教一个智障。
　　“嗯嗯。”李莫盯着钱目不转睛。
　　她终于有钱了，哪怕钱只在手里握了那么一小会儿。

　　孩子7岁了。
　　李莫还是没有钱。
　　她终于受不了了。
　　“老师……您写收据时可不可以不要写明收了几月的生活费……”李莫忐忑的开口。
　　老师停住了笔，认真看了她一眼。
　　最终撕下了收据，重新写了一张。
　　李莫笑的很开心。
　　她想。
　　“虽然现在依然没有钱，但她下个月就有钱了，哈哈。”

　　李莫走了。
　　老师盯着那张收据单觉得异常刺眼。
　　“你干嘛呀？那妈妈是个傻子疯子，你别给自己惹事儿！”同事凑到她面前小声说。
　　老师没接话，只是沉默的把收据单放上去。

　　孩子9岁了，
　　终于上小学了。
　　她又没钱了。
　　可是她头疼的厉害。

　　“老公。可以给我钱吗？我想要买药。”李莫捂着头说。
　　“好端端的，买什么药？”
　　“退烧药。”
　　“家里没有吗？”
　　“没有。”
　　“你找我妈要钱去。”
　　电话又挂断了。

　　李莫拿着手机泪水涟涟。
　　她知道，婆婆不会给她钱的。
　　终于，她想起来了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
　　“老师，可以借我五块钱吗？”
　　叮咚。
　　她收到了五块钱的红包。

　　哈哈哈，
　　她突然开始笑。
　　笑完了她郑重的对儿子说。
　　“以后看到了幼儿园老师，都要认真的和她打招呼，这是礼貌，知道吗？”
　　“嗯。”儿子回答的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