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谨道如法

43、本质【孔巨篇2】 孔巨的

　　孔巨的母亲最终放弃了带孩子转学。
　　仅仅一个变量，
　　天气。

　　新地区的每年近半年的大雪封路。
　　出行困难度，生病几率，孩子们周末没有出行地，还要管教憋疯的孩子不大声吵闹防止打搅父亲睡眠……
　　“孤立无援，会耗揭的。”母亲叹气。
　　任何关系不能靠一个人单方面的耗揭来维系。

　　天亮了，
　　母亲给孩子穿好衣服，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丈夫。
　　“男性的底层逻辑：体力劳动换钱，钱换取妻子服务，从一开始就将婚姻定义为交易，却不懂得，情感……从来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
　　“不，他们懂的……比如吵一架比干三天活儿还累的逻辑他们不可能不懂。管教不听话的孩子需要付出的情感能量他们更懂……正因为懂……才会发展出阳极……”
　　“掌握关键经济，换取女人服务，让女人不得不付出最宝贵的情感能量育儿，甚至夺取女人的情感能量于自身，但……情感能量被持续掠夺是会耗揭的，最终……耗揭情感能量的妻子是非常可怖的……”
　　“不，他们想得到，所以上层用三妻四妾来更换，底层用避免情感耗揭来维持重体力工作……但时代不同了……他们不得不终身面对扭曲变异的妻子。”
　　她一边做早餐一边心想。
　　“让他归来的目的已经达到，物理在场已经实现，几个月的物理在场，嬉戏陪伴已经够了，足以平衡孔巨目前的极度恐慌，更多不可能。”
　　“继续言语赋能让他分担育儿责任，消耗大于收益，不必要，强迫自己支出情绪能量，换取些微的帮助，完全亏损。”
　　母亲端出早饭，父亲正好出来，她看了一眼父亲，最后心想。
　　“不，他现在学着稍微分担，比如早晚接送，拥抱孩子入睡……但实质依然是体力劳动，而非情感劳动。”
　　“让孩子不哭，让孩子写作业，让孩子懂得道理，实质是让另一个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的情感劳动，需要付出沟通和感情。”
　　“满足孩子的诉求，愿望，开解孩子的烦恼，实质是按照另一个人的意愿来行动的情感劳动，需要付出沟通和感情。”
　　“五脏藏五神，情感能量直接来源于五脏，耗的是阴血，心神，人体的根基。”
　　“而体力能量……并非如此。”
　　想到这里，母亲突然蹲下不受控的开始哭泣。
　　父亲茫然无措的哄着。
　　她终于找到当初情感能量耗揭的创伤点了。
　　看见婚姻本质。
　　从来并非公平，
　　而是情感被掠夺的被剥削本质。

　　天快黑了，
　　孔巨的母亲盯着树上的小鸟，不做声。
　　父亲站在身旁。
　　“孔巨为什么要去学车，让妈卖豆腐？学车是自己行走能力，卖豆腐是获得经济来源，他为什么没想到你？”孔巨的母亲轻声说。
　　“因为我工作离得太远了。”父亲轻声应。
　　“不，这只能说明骑车行为，不能说明卖豆腐，为什么我死了，他就没钱了？明明我现在已经没有工作了，经济来源依旧是你。”孔巨的母亲依然盯着树上的小鸟。
　　“是我和他离开太远了。”父亲盯着母亲轻声说。
　　“不，是他不相信，我死了你还会给钱扶养他。”母亲盯着父亲。
　　“我和他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父亲说。
　　“他不相信你爱他，你得多表达，和他沟通，让他知道你爱他，你不要让自己被他从根本上否定了，我能给他母爱，却无法替你给他父爱。”母亲步步紧逼。
　　“说这些没有用。”父亲否认。
　　“老二天天追问妈妈你爱不爱我，妈妈我爱你，说这些没有用吗？”母亲质疑。
　　“孔巨现在大了。”父亲否认。
　　“如果你小时候被一个人留在老家，爸妈走后，天天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不要怕，他们爱你，没有用吗？”母亲又说。
　　“有用。”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
　　“像这样。”母亲拥抱住父亲。
　　“别这样别人会看到。”父亲后退一步。
　　“我爱你。”母亲亲了父亲一口。
　　“有用！有用！”父亲又后退。
　　母亲笑了。
　　“我想吐。”父亲却捂住肚子。
　　母亲停下笑容，认真的盯着他，分析，是对她的行为想吐，还是对她揭露的他的童年想吐。
　　嗯，童年。
　　母亲看着父亲眼睛的湿润，分析结束，重新回头看鸟。

　　天彻底黑了，
　　父亲回了房间，第一次开始认真和孔巨沟通……让孔巨做作业。
　　父亲说一句，孔巨顶一句，最后父亲说，“小心我打你！”
　　孔巨安静了，父亲又温和起来。
　　母亲睁着眼睛听着隔壁动静，心中却想。
　　“他依然不知道如何沟通。孔巨需要的，是情感连接，是明确的告诉他，父亲爱他，父亲一直想念他，但现在，至少他在学着改变。”
　　“他的想吐……到底是恶心不爱他的父母……还是恶心不爱孩子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