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谨道如法

151、藏在故事里的细节【慧意篇】 “好想

　　“好想买。”慧意盯着游戏里的服装克制不住的有冲动消费欲望，但很奇怪，慧意从未在现实中买类似的衣服。
　　盯着那套游戏服装，在某一刻，慧意突然想起来了游戏服装和记忆中的一个画面惊人的相似。
　　许久，也许是为了验证，慧意寻找了一个视频。
　　水冰月国语版第一部大结局。
　　她需要再看一眼那个让她28年不忘的水冰月变身公主穿上公主服的视频。
　　成人视角确实和孩子不同，孩童时惊为天人的公主服，现在看确实普通。
　　但是。
　　泡泡袖，抹胸，连衣及地裙。
　　慧意发现她的整个少女时代最爱画的服装形象全在这里。
　　成人视角最大的不同是，发现藏在视频里的细节。
　　声音。
　　国语配音用的是朗读音，很有安抚力量的朗读音，大结局尤其突出。
　　重复。
　　明明之前水冰月恢复记忆时变身过公主服，但童年的慧意为何仅对大结局时同样的服装惊为天人。
　　内容。
　　大结局的关键是水冰月变身公主，穿上公主服最后是失忆。
　　所以，重点是水冰月失忆，动画片结束了。
　　所以。
　　慧意表面是记得那件被她惊为天人，成年都会想要为此冲动消费的服装。
　　深层是……
　　慧意重新点开那款她非常喜欢的游戏服装，泡泡袖，抹胸，及地长裙！
　　慧意彻底震惊了。

　　“是什么？”八卦符问。
　　“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在和谁抗争，最终却因抗争而失忆的状态。”黎火叹息。
　　“所以，记忆的真实性被念念不忘的场景反向证明了？”八卦符问。
　　“状态正确，内容未必正确，别非此即彼。”黎火闭目。
　　“所以，慧意怀念的从来不是水冰月的公主服，而是拥有记忆，和黑暗抗争，最终失忆的慧意自己？”八卦符总结。

　　“时间点。”八卦符提出疑问。
　　黎火猛然盯住八卦符。
　　“失血晕倒时，并无水冰月。”八卦符认真。
　　“哈！”黎火突然笑了。
　　“？”八卦符疑惑。
　　“确实没有，没有钥匙，没有水冰月，没有三眼神童，甚至没有电视。”黎火一字一顿。
　　“所以时间线上，记忆中的9岁每天下午开始期待五点半放学看水冰月在失血晕倒事件之后。”八卦符总结。
　　黎火微笑。

　　许久，八卦符再问。
　　“事件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追问。”
　　“事件过去了，自我怀疑却从无法过去，当人开始怀疑记忆，追问记忆，就无法避免的无数次的证实记忆。”
　　“不懂。”八卦符疑惑。
　　“因为作者需要不停确认，自我精神状态，是妄想还是真实过去，以防自我突然滑入疯狂，算后遗症吧。”黎火轻描淡写。

　　许久，黎火突然开口。
　　“不对，公主服本身也值得怀念。”
　　“？”
　　“我们不能脱离年代来说话，黑白电视机，所以，慧意记忆里的公主服是黑白色，而水冰月之前，没有电视机，水冰月之后，是漫长无尽的康熙微服私访记等。”黎火认真。
　　“我有个疑惑，拆爱好有什么意义？喜欢就是喜欢，非得拆它干嘛？”八卦符质疑。
　　“嗯？拆它不代表否定它。”黎火诧异。
　　“？”八卦符不解。
　　“知道为什么喜欢不妨碍继续喜欢。”黎火认真。
　　“所以为什么要拆？”八卦符不上套。
　　“没拆之前，看见漂亮的游戏服装想买，会自我归责，这是浪费，这是不必要，这是虚荣。”黎火认真。
　　“啊？”八卦符震惊。
　　“拆了之后，看见漂亮的游戏服装想买，会想，真的想给属于自己心中水冰月的魔法衣柜增添服装。”黎火认真。
　　“……”八卦符大为震撼。
　　黎火微笑。
　　“所以慧意没删游戏，还继续玩，还认为爱好很合理？”八卦符震惊。
　　“为什么不玩？是水冰月不配？还是9岁的梦不配？”黎火诧异。
　　“6。”八卦符彻底无语。
　　黎火微笑。
　　“可是游戏终有一天会关停，在虚假游戏中投入这么多的精力和心血……”八卦符试图拉回。
　　“那都多少年后了？再说，审美在线的圈钱小游戏，寿命并不短，因为持续运行成本低，且来钱快。”黎火认真。
　　“可它迟早会关停。”八卦符强调。
　　“没有意识到之前，慧意会不停的辗转各种小游戏，因为她并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她等不到游戏关停。”
　　“？”八卦符疑惑。
　　“意识到之后，慧意明白，她最终选定的小游戏的画风足够贴切，就是属于她的水冰月的魔法衣柜，她不需要更多衣柜，不需要继续寻找，她也不会丢弃，因为这是她9岁时的梦。”黎火认真。
　　“你的意思是，爱好被固定了？！”八卦符震惊。
　　黎火微笑不语。

　　慧意再次调整游戏画面，轻轻皱了皱眉，然后自言自语。
　　“缺陷是没有打怪环节，不过不要紧，水冰月拯救了世界，世界已和平，水冰月不需要再打怪。”
　　最终，慧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又想起来了9岁那年，
　　那个站在床铺上，手比额头，口中喊着“代表月亮消灭你！魔法衣柜变变变！”的她自己。
　　9岁的她没有。
　　成年的她可以有。
　　水冰月的变身无人认识。
　　她的变身也无人认识。
　　所以，她不需要现实可穿的魔法衣柜。
　　她需要的是，无人认识的，不被所有人识别的魔法衣柜。
　　水冰月的魔法衣柜一样的魔法衣柜。
　　时隔多年，她真的有了。

　　“好幼稚，简直不忍直视。”八卦符简直没眼看。
　　“是幼稚还是你忘了童年的梦。”黎火温柔的看着八卦符。
　　“……”八卦符沉默。
　　许久，八卦符开始发力反击。
　　“就这么沉溺游戏像话吗？”
　　“嗯？”黎火淡定抬眉。
　　“你没发现最近的文章都很敷衍吗？”
　　“哦。”黎火微笑看着八卦符。
　　“你是刀钝了还是刃没了？类似莫雨李莫的女性还在挣扎。”
　　“嗯？”黎火终于有点认真了。
　　“所以……”八卦符突然卡壳。
　　“你打算道德绑架吗？”黎火突然说。
　　“啊？”八卦符震惊。
　　“写作本来就和状态有关，写莫雨李莫需要写作者全身心的共情投入痛苦中，为赋新词强说愁？”黎火认真。
　　“可是，又不是看不见她们的痛苦……”
　　“她们的痛苦和写作者有什么关系。”黎火冷漠。
　　“？”八卦符震惊。
　　“写作者共情，是因为认知进化需要，不需要了强行共情，自讨苦吃？”黎火漠然。
　　“啊？”八卦符震惊。
　　“你不会以为写作者共情是想拯救世界吧？你也看水冰月入魔了？”黎火嘲讽。
　　“啊！”八卦符不可思议。
　　“她们的痛苦，是她们的人生，写作者的义务是从她们的痛苦中提炼出导致痛苦的系统脚本，脚本都看清了，还写痛苦，好玩儿？”黎火冷笑。
　　“你的意思是认知进化结束了？”八卦符语气难以置信。
　　“是……”黎火突然住口。
　　“？”
　　黎火沉默。
　　“？”
　　“是新认知的线头没有浮现。”黎火一字一顿的说。
　　“……”八卦符欲言又止。
　　许久，八卦符轻轻出声。
　　“可是你刚刚步入黑暗时，不是这么说的。”
　　“嗯？”黎火诧异。
　　“你明明……”
　　“你搞清楚，当时是写作者自身看到系统的绝望，以及希望更多人看见系统拆解系统的期望，和那些属于某个女性个人的痛苦有何关？”黎火语气严肃。
　　“你骗人？”八卦符难以置信。
　　“写作者确实看见系统，拆解系统，留下路径，何曾骗人？你不会……”黎火突然难以置信的看着八卦符。
　　“？”八卦符直觉不妙。
　　“你不会期望写作者成为水冰月拯救读者吧？”黎火一字一顿。
　　“……”八卦符拒绝回答。
　　“别笑死我了，路径全留了，刀都塞进读者手里了，怪兽得自己打，写作者可不能像水冰月飞过去帮忙打。”黎火语气严肃。
　　“……”八卦符沉默。
　　黎火安抚的摸了摸八卦符。
　　“你就不能给人一点念想吗？非得说的这么明白。”八卦符语气沉闷。
　　“不说明白，就是杀人，懂吗？”黎火蹲下来，把八卦符捧在手心里。
　　“……”八卦符不语，拒绝说话。
　　“路得自己走，刀得握在自己手中，永远不要把刀放在别人的手里，持刀的手必须稳。”黎火温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八卦符装死。
　　黎火站起，重新把八卦符挂回腰间，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亮了。”黎火轻声的说。
　　“……”
　　“我们该出发了。”黎火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