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谨道如法

147、“困境”【米芒篇2】 米芒认

　　米芒认真看了一眼日历。
　　立夏。
　　米芒微不可觉的皱了一下眉。
　　春的时机过了，小鸡难活。
　　但是，大鸡已彻底不用操心……
　　虽已立夏，但春气还在立夏的前后三天留存，
　　也不是不能一试。

　　“捉200只？现在没有，你得等晚上。”抱行老板摇头。
　　米芒没走，坐在了抱行门口等待，她在另一家贩子哪儿已经撞了空门。
　　米芒看了一眼时间，尚且未到下午一点。
　　米芒坐了近2个小时，她的身边还坐了另一个老妇人，她也没走，在等待小鸡出壳。
　　期间，十来人来来去去，全被老板拒走。
　　“为什么她不多孵化一些？”米芒母亲问。
　　“养不活。”米芒冷静的回答。
　　“她应该多孵化一些。”母亲开始重复论点。
　　看见售卖紧俏的母亲不能理解老板为何有钱也不挣。
　　米芒却不再接话了，老板不是不想卖，是如果孵化过多，留存每一天都是死亡与饲料损耗，亏远大于挣。

　　“买大包饲料吧？”母亲说。
　　“不买，带不了。”米芒拒绝。
　　“小包也行。”母亲继续说。
　　“不买，24小时内小鸡不能吃喝，买了它也吃不了。”米芒解释。
　　米芒带着小鸡离开，回头看了一眼老板，老板正在分装成品小鸡饲料，饲料堆得很高。

　　三天后。
　　“你喂的好好，才死了一只。”母亲震惊。
　　米芒没做声，却在盯自己自配的小鸡饲料，玉米、豆粕、麦麸、预混料，除了预混料，其他全是真材实料。
　　“我们在捉200只吧！”母亲提建议。
　　米芒心动了。
　　再不捉确实来不及了。
　　只不过，她有些犹豫，一个人带400只雏鸡，有点超出能力上限。
　　但米芒还是去了，因为她确实心动了。
　　她想挑战能力上限，只有行动才能发现规模化将会出现的缺点。

　　“又捉200只？没有，你们得等三天后。”抱行老板拒绝的很干脆。
　　“去问问贩子吧。”米芒开口。
　　“他哪儿有？”母亲质疑。
　　米芒无视，车停在了贩子店门前。

　　“有刚出壳的小鸡吗？”米芒问。
　　“有”老板语气很弱。
　　“有200只吗？”
　　“有。”
　　“多少钱一只？”
　　“一块六。”
　　“什么时间出的？”
　　“昨天下午。”
　　“这有200只？”米芒望着雏鸡皱眉。
　　“有。”
　　“这都快死了！”母亲指着一只小鸡说。
　　老板不动声色的提走一只。
　　米芒不想买了，雏鸡状态不是一般的差，数量又不够。
　　母亲还在看。
　　米芒却站起来环顾店面，然后走向店内最后，她掀开一个盒子，抬头。
　　“这不是还有吗？”米芒说。
　　“唉呀！真有！”母亲惊喜。
　　米芒认真看了雏鸡一眼，然后开口。
　　“那买吧，先从这边抓。”
　　母亲开始捉小鸡，边捉边数。
　　米芒欲言又止，虽然精神不佳的小鸡也被母亲了，但是需要捉的数量太多，店家的雏鸡数量又太少，没有挑剔的必要，而且本来卖家一张口就比隔壁抱行低2毛。
　　盒子捉光了，依然不够。
　　母亲去捉门口的盒子。
　　母亲在捉，米芒却开口了。
　　“小鸡没喂过食水？”
　　“没有。”老板说。
　　“没喂过怎么糊肛了？”米芒质疑。
　　“刚刚喂了一点点。”老板的语气微弱。
　　米芒盯着雏鸡翅膀上的硬羽，再次判断老板撒谎，绝对不是前一天下午出壳的小鸡。
　　雏鸡捉好了，米芒盯着盒子里雏鸡拉的稀水便，轻微的又簇了一下眉。
　　米芒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卖的大鸡，食盒里全是成品雏鸡饲料。
　　米芒明白，这批的雏鸡将不是一般的难带，本身体弱，肠胃也已出问题，而继续用成品饲料，雏鸡将拉稀水便脱水而死，而喂过食的雏鸡贸然变更饲料，也会导致肠胃不适应。但她等不了三天，日龄差距巨大的雏鸡，更难混养。

　　米芒合上记录满满的笔记本。
　　本子里是祥尽的雏鸡死法。
　　被垫料卡喉咙的、饲料粉碎料更换太早颗粒太大无法消化的、雷声惊吓扎堆踩踏的、墙边渗水打湿羽毛失温的、白痢传染败血病急发的、粉尘问题感染呼吸道的………
　　米芒叹了口气，最大的问题，却在鸡苗回家当天。
　　她明知道鸡苗已食小鸡成品饲料，贸然更换饲料鸡苗肠胃将出大问题。
　　但她既没有用七三配比法缓慢更换，亦没有像对待刚出壳的鸡苗一样批量引水，批量引食。
　　“就不该买的。”母亲在碎碎念。
　　“鸡苗价不一样，不能一样算。”米芒回应一句。
　　“现在也找不到兽医了，药站说是种蛋就带病。”母亲在烦恼。
　　“确实是种蛋带病，但大规模发病，是管理问题，糊肛不救的死汰法，我们没遵守。”米芒认真。
　　“可是它们还好好的，直接死汰……”母亲舍不得。
　　“那就隔离。”米芒声音异常冷静。
　　虽然她早知道，隔离依然是死，且活一天多耗一天粮和人的精力，但只有母亲自己也发现精力耗竭后鸡苗依然死，才会明白拯救无用。
　　“我们应该只买秋天的鸡苗，绝对不会死。”母亲突然又说。
　　“嗯，秋天的3块5一只，现在的只要一块多，而且现在捉回的四百只还有近三百只活鸡。”米芒笑。
　　“我们还是应该只□□天的……”母亲沉默一会儿反驳。
　　“但是现在的育雏条件，春天的第一批也只能带几百只。”米芒继续笑。
　　母亲再次沉默，稍后回答。
　　“你说的，这是。”

　　“这是困境吗？”黎火突然问。
　　“不是。”八卦符认真。
　　“为何？”黎火轻笑。
　　“鸡苗还剩一多半，狗和猫吃了死鸡，打了牙祭，花几百块钱得到的经验与认知却无价。”八卦符认真。
　　“不错。”黎火轻笑。
　　“不过……”八卦符犹豫。
　　“你是想说密集饲养，本身就是违道的。”黎火认真。
　　八卦符沉默。
　　“所以死汰是遵循道。”
　　“？”八卦符不解。
　　“米芒现在的棚设空间和养殖经验，能支撑她饲养雏鸡密度是有限的，想扩大，经验和空间缺一不可。这种认知和扩大，只能缓慢进行，死汰本身是遵循她的精力、经验、棚设空间上限的道。”黎火轻笑。
　　“那既然要死汰，从一开始岂不是就不该引进？”八卦符质疑。
　　“不引进，米芒如何见到这么多死法？这所有的死法，全是密集饲养后的最大可能性死亡方式。”黎火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