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今日的米饭很特别,带着清甜,香润弹牙,更有下饭的炒菜,甚至连小菜也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

      小菜是江浸月不太能辨认出来的菜,像白菜根,白嫩、但更薄,用辣椒一齐泡在罐子中,舀了一小碗连着饭菜送来,夹上一筷子,酸辣脆爽,无比解腻,使得她一连吃了两碗米饭。

      为了不浪费每一顿饭,江浸月被迫养成午睡的好习惯。

      她一躺在榻上,脑中便有思绪争先恐后跑出来,有种莫名的焦躁感让她根本睡不着,刚开始她试着练剑,也许累了便能倒头就睡。

      用午饭的时间客人正多,一连三天以凌厉的剑法、看死人般的眼神吓跑去后院如厕的食客后,江禾给她想出了一个损招——喝酒。

      没错就是喝酒,酒量差的喝上几杯,不出半个时辰便昏昏欲睡。

      江浸月下意识抗拒喝酒,但为了早日找回记忆,还是忍了忍,每顿饭后一口闷了。

      这次也是,辛辣的白酒入口,仿佛像在喝中药,她皱紧眉头,表情瞬间的扭曲,随后仿佛何事也没发生又成了冰山脸,但手忙脚乱倒水喝茶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果然,她酒量不行。因为一刻后,她便倒在床榻之上昏睡过去。

      她也许知道了为何自己如此抗拒喝酒——太危险了,这种时刻,只要有人趁机刺杀她,那她必定难逃一死。

      眼皮发沉,熟悉的束缚感攀爬上四肢,像是被鬼压床,江浸月下意识想要挣扎,但很快理智让她放弃动作。

      这种感觉,是记忆复苏的感觉。于她而言,算得上熟悉。

      梦里,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抬起双手,常年握剑让虎口处磨出厚厚的茧子,她摸着那处,心下了然,这次的记忆,是她长大后的。

      江浸月抬头,视线止不住落在这白色的空间内,目光之锐利似要穿透这四射的白光。

      忽而空中有一处起了波动,江浸月刚要细看,便有一道黑光直直袭击而来。

      江浸月几乎毫不犹豫,立即偏身躲过,同时,虹云剑紧紧握在手中,她顺势用巧劲调转方向,刺向黑光落地处的人影。

      下一秒她便强行卸力,因着惯性踉跄了一步,脸上满是震惊:“师父?”

      面前一头白花花的老翁,正是归尘长老,江浸月心心念念的师父。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在梦中,她第一次能够主动说话,主动做事,江浸月不可置信看向被黑光笼罩的师父。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她试探地问。

      归尘长老却一动不动,空气一片的死寂。

      江㓎月抬头细看,却见师父神色诡异,与记忆中常常捋胡子笑的师父天差地别,站在她面前的人死气沉沉,面无表情,好似已经成了傀儡。

      江浸月突然心慌,忍不住走过去唤道:“师父?”

      空间中,落针可闻,她只能听见不断加快的心跳,不好的念头疯狂钻进脑中。

      黑雾、傀儡,这是什么?

      江浸月急退两步,泛着赤红光的虹云剑横在胸前,她眼睛已有些许发红:“到底怎么回事?!”

      她很少情绪失控,但这种无力感席卷进心头,她忽而产生了逃避的想法,为什么师父是这样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找回记忆又到底是好是坏?

      会不会失忆,反而是件好事?

      心脏跳动着,失控着,江浸月不禁呼吸急促,握剑的手不断用力,眼睛也死死盯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师父。

      虹云剑有灵,剑尖猛然打出一道红光,如红绳般四处飞散,充斥着整个白茫茫的空间。

      红绳像是江浸月的发丝般细密,不断蔓延,白光很快被爆炸般的红光挤开,以虹云剑为中心,空间瞬间被点燃。

      怎么突然能用灵力了?江浸月一时不察,害怕虹云剑失控伤了师父,拼命收手。

      强制召回的一瞬,红光、白光,眼前黑雾缠身的师父,统统消散,化为尘埃飘向空中。

      江浸月惊而前扑:“师父!”

      却只抓住一手散开的黑雾。

      正在她愣神之际,黑雾中聚集起来一条蛇状物,快如闪电打入江浸月的身体。

      随即耳边响起了远古传来的雷鸣,沉重庄严的低吟,像是神秘的诅咒,萦绕着、歌颂着。

      江浸月隐约看见了连绵的山峦、草原驰骋的风、河流的脉动、孤鹰飞扬的羽翼。

      一张同时沾染天地灵秀与原始神秘的沉睡画卷张开,滴上了颜料,随之又是另一滴,又如急雨。

      画卷中央,绿意盎然的参天大树泛着生机,又席卷灵力,随风而来。

      树上有东西?

      江浸月一愣,画卷染色,她才看清满树挂着红带,随风斜飞。

      见到刺目红带,她心口也刺痛着。

      江浸月捂住心脏,耳边嘈杂起来,许多声音涌来,吵得她头痛欲裂。

      “你一定要找到——”

      什么?

      江浸月睁开泛着红血丝的双眼,急忙坐起来,视线在床榻边上挂账的木框停留,这是客栈的地字号房,她梦醒了。

      梦里的所见所闻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是谁在说话?她要找到什么?

      迷茫如海水扑面而来,江浸月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

      江禾平日守在庖厨,行监事之责顺便为江浸月做饭菜;陆伯原本每日皆要外出,现下也留在客栈中时不时背着手溜达,冷不丁便出现在了护院或杂役背后。

      严防死守三日,江禾拿到江浸月的户籍文书与路引,暂且解决了心头大患,同时,赫连云依也找来客栈。

      刘厨要离开赫连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酒楼趁机拜访他,想要拉拢他,而就在今早,刘厨收到了一份特别的大礼。

      玉麒麟,齐福楼掌柜亲自上门送的。

      江禾拉赫连云依直接进了正房,拜托张妈妈在门外留心着,防止有人偷听。

      “用的什么玉?”房内无人,江溪带着春兰去了书局,见四下无人,江禾轻声问。

      赫连云依见过那玉麒麟,几乎刚到刘厨手中,送礼之人前脚走,她后脚便捧在了手中细看,赫连云依绷着脸道:“是和田玉。”

      “和田玉?”江禾托着下巴,微微蹙眉。

      “你跟他们说的都是蓝田玉吧?怎么收到的却是和田玉?”赫连云依问,“难道不是他们泄露给齐福楼的?”

      这说的“他们”便是客栈伙计,江禾之前对他们的问话自然皆是故意的,为了这场大戏,还专门求了刘厨帮忙配合。

      江禾面目严肃,缓缓摇了摇头:“他们应当是有了防范刻意为之。”

      好在她留了第二手,江禾又问:“玉麒麟是哪位师傅的手艺?”

      “何师傅。”赫连云依也颇为紧张,喝了口茶水,继续道:“南市东街何师傅。”

      东街何师傅,江禾特意问的前院账房与小二,这么看来,内贼有很大可能是出在他们之中。

      但江禾并无完全的把握,秉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想法,她道:“最近几天,你让你的人着重盯着前院吧。”

      日夜监视的黑衣人一共八位,白日与夜晚各四位,再多容易被发现,赫连云依点头:“那我过会回去便安排三个人紧盯着前院……只是我有一事还是想不通。”

      江禾问:“什么事?”

      赫连云依道:“我的人寸步不离那院子,就连他们往返客栈时我也派人跟踪着,你说这玉麒麟的情报,到底是怎么递给齐福楼的?”

      江禾也面色凝重,起了身来回踱步:“难不成情报是在客栈内递出去的?”

      完全有可能,客栈每日客人鱼龙混杂,若是内贼出在小二中,上菜时在碗底放张纸条传递消息极其容易,更别说二楼设有雅间,小二被唤进去交谈几句,谁也不会察觉到异样。

      两人纷纷想到这点,赫连云依也忍不住起身:“要不,客栈我也派人监视着?”

      江禾有些思绪混乱,按下她,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客栈客人太多,不好监视,且容易打草惊蛇,此事我再想想办法。”

      赫连云依喝了口苦涩的茶水,连忙“呸呸”几口,吓了江禾一跳。

      江禾想起来这是江溪时常喝的茶水,不好意思道:“忘了忘了,这茶味苦,我备在房内用来提神的。”

      江禾说着打开茶壶,给她看了一眼,忽而灵光一闪,想起同样爱喝这茶的人来:江浸月。

      谁能有江浸月武功高强,谁又能像她这般不易引客栈伙计的怀疑?

      江禾立即盖上茶壶:“监视客栈的人我已经有了人选,你先回去让刘叔稳住齐福楼的人吧?”

      赫连云依也不多问,点头道:“行,我再多派些人监视齐福楼,我不信齐福楼露不出马脚来!”

      江禾拍拍她:“也行,别人太多打草惊蛇就好。”

      赫连云依应下了,江禾便亲自送她出门。

      转了头,江禾立即来到二楼,敲响最里间的房门。

      刚敲第三下,木门便从内打开,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眼底下的些许青黑,打破此人身上透出来的寒意。

      屋内很冷吗?江禾被请进门,第一反应是看炭盆是否还烧着,屋内倒是暖和,她走到窗边查了下是否开了缝,这才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来意。

      江浸月点了点茶杯边沿,指尖与瓷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听了江禾简单交代了此前的来意,颇为不解道:“何必那么麻烦?”

      江禾不欺瞒她,给她路引之时已对好口供,并且告诉了她客栈内有内贼,平日一定得小心行事,但那时并未交代自己的计划。

      这次要拜托她帮忙,这才全盘托出,没曾想对方说了这句话,江禾有点愣神:“何出此言?”

      江浸月冷笑道:“你说谁不怕死?把对家掌柜绑架了逼供不就得了。”

      江禾欲哭无泪:“不行呀,齐福楼之前也让人来闹事了,最后只罚了些钱,且它成为京城三大酒楼之一,背后定有靠山,若是如此唐突得罪背后之人了怎么办?”

      江浸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于她而言,实力就是王道,因此冷哼一声:“果然复杂,你拜托之事我接下了,习武之人耳目清明,抓个行事诡异的小二简简单单。”

      江禾道谢,忍不住露出笑来:“那就拜托刀子嘴豆腐心的江大小姐了!”

      两人这些日子也算有了些交情,虽不交心、各有秘密,但如此玩笑还是开得起。

      江浸月对这个称呼并无不适,继续道:“我梦中的事……”

      江禾知晓她说的是三日前的那场梦,但之后又变着法炒了些菜也没作用。

      “你那场梦着实怪异,也并没有出现那天吃到的食物,实在让我很没头绪。”江禾顿了顿道。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兴许记忆恢复得更多就知晓答案了,江禾犹豫了会,说道:“不若我今晚给你做碗面条?”

      江浸月疑惑:“面条?”

      江禾说出自己猜想:“你那修仙界我也不了解,这些日子把家常菜都做个遍,也没什么用,不若我就换着法子给你做主食?米饭既然行得通,面条应当也可以。”

      这也算病急乱投医,江浸月自然不会拒绝,只道:“那就麻烦了。”

      江禾笑着道:“交易嘛,你监视、我做饭,你主外、我主内。”

      江浸月莫名想到了每日清晨训导江溪的场景,冷不丁接话:“我爹爹,你娘亲?”

      江禾:……

      两人同时被无语到,缄口不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