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回晋信江 “予：匪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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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檀笑望着她，身后的木头雕花高高突起，有一截儿木头突兀地高出好多。从黍离这个方向看，是险险地擦过楚檀笑的耳垂，凭空将楚檀笑钉在了身后的木板上。简直是个会动的死物。
她干脆利落地道了歉：“对不起。”并不是黍离败下阵来了，而是对于楚檀笑，她一下子生出一股没来由的轻视与无奈，似乎对于他，没有什么是必须要解释的。
楚檀笑的眉毛动了动，也许是察觉到了黍离态度的变化，也许并没有。然而他只是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胆子大了。找个什么时候罚罚你。”
——仅仅是说说而已，再也没有下文。
黍离看他珍重地将信件收起来，又忍不住多嘴问一句：“这封信上写了什么？”
楚檀笑捂着抽屉，回头对她笑：“没什么，一个中原朋友的问候——你若真的感兴趣得很，可以过来帮我写回信。”
黍离欣然答应：“好啊。”
楚檀笑拿来纸笔，将纸平铺好，压尺轻轻按在上头，为黍离研好了墨。
淡淡的墨香味蔓延着，冷冷的，清清的，柔软地团着黍离整个身体，让她不透气了，却因为这莫名的闷，而感觉到温暖的安稳。
回过神来时，楚檀笑已经将毛笔蘸好了墨汁，递给她，微微扬了扬眉毛：“拿啊，想什么呢？”
黍离接过来，到落笔的时候却不知如何了：“该写些什么？”
“予：匪正，展信安然——对了，写中原字。”
“中原字我不会写。”
楚檀笑想了想，笑出了声：“哦，也是。那你放着吧，等会儿我来。”
黍离只得放下。
转个身的功夫，楚檀笑已经坐在了床头，挥手招呼黍离：“过来。”
黍离如今不大愿意听他的话，压根儿不动：“做什么。”
“请你帮帮忙。”楚檀笑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扬，仿佛在撒娇，又仿佛只是懒散地开着玩笑，“这件事你肯定擅长。”
黍离犹豫着，到底还是走到他的身边。
楚檀笑一把揽过黍离，轻轻啃咬她的肩膀：“我早说了，要好好罚罚你。”
黍离不愿意，便开始微微地挣扎起来。
楚檀笑铁钳一般的手箍着她的腰：“还动？”
黍离拿手肘去顶撞楚檀笑的腹部，他躲也不躲，生生受了一下，低低地哀嚎一声：“哎哟，可疼死我了咧。”
没料到他会硬受自己一击，黍离真真慌了神，从他怀里站起来，将楚檀笑扶到床上。
楚檀笑长臂高高地举着，在半空中抓着什么。黍离也伸长了胳膊去够他的手，想塞进被窝里去，却被楚檀笑顺势包裹住整只手。
黍离微微动了动：“家主？”
楚檀笑沉沉地看着黍离，用力往下一拉，就将黍离拉到床边。
楚檀笑的床少垫了几床棉被，硬得慌，床板一下撞得黍离直不起身子来。
楚檀笑仍旧捏着黍离的手，缓缓地放到自己的腹部——那受了黍离一击的地方。
他鼻子里喷出些短促的气流，腹部也跟着颤抖起来。
黍离以为楚檀笑在笑，心中轻松一大截，待抬头去看的时候，却见他面沉似水，早有了不少怒意。对上黍离的眼睛，他飘出一句：“想死？”
这话逼得黍离只是僵着身子，再不敢动一下。
她的手还被楚檀笑的手掌包裹着，柔软的皮肉，带着一些温暖坚硬的茧，一点点摩擦她的手背，有一点点的潮湿。黍离分不清是谁的手出了汗。
她有些懦弱地弯下身子，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去，忽然觉察到自己想要控制楚檀笑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和可怕。
楚檀笑盯着她微微露出的一点点黑色的发顶，看了许久，最后松开了手。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黍离的背。
日光晒在被子上面，使被子渐渐升温，也在其上留下些灰尘的味道。到了晚上，这味道方才散去。
被衾鼓鼓的，微微起伏，带着人的体温。安稳的一夜过去了。
楚檀笑提着个菜篮子，哼着歌，在一度春华里叽叽喳喳地叫：“叽叽叽，雀儿？叽叽叽叽叽，雀儿你在哪里呢？雀儿？”
黍离打开了门。
楚檀笑对着她眨眨眼，笑道：“无忧，你起得真早——对了，看见雀儿没有？”
黍离揉了揉眼睛：“没有。她应该在花圃，你别叽叽叫了。有什么事找她？”
楚檀笑望了望手中的篮子，略有些犹豫：“哦，没什么，我找她去了。”
黍离冲上前去接过他的菜篮子：“她再花圃忙着呢。采买的事，我来吧。”
“谢谢啊，小无忧。”
这街上人是真的很多，各类小摊小贩绕得黍离眼睛疼，跟针一样一下下刺进来。
黍离提着篮子逛了好半天，才舍得停在一座摊子跟前。
她对着怀中斗大的菜篮子犯了愁：该买什么菜？买多少菜？什么菜是好的？什么菜是坏的？她能不能分得出来？
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币，叹了一口气，想着把钱都花光就算。
这才伸出手来，学着旁边一位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在一堆菜里头挑挑拣拣。
前方喧闹起来，黍离扬起头去看，只见眼前人头攒动，根本望不见发生了什么。再回神时，身边抱着孩子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原本扇着扇子、坐得安安稳稳的摊主忽然焦急地收起摊子来：“姑娘，你挑好了没有？我急着收摊了。”
黍离望了望天色：“还早，你急什么。”
商家“啧”了一声，再次催促道：“你还是快点吧，我要走了。”
黍离皱着眉毛，郑重地看着他，也回敬了他一声“啧”：“走就走吧。”
她丢下手里的菜，跑到旁边的菜摊子上去。
谁知道旁边摊子的摊主也在收拾东西：“今天不卖，我们要收摊了。”
黍离伸手按着那摊子：“这才早上，哪有刚出摊就收摊的道理？放着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算什么？”
女摊主急得跳脚：“哎哟你这姑娘，很没活过一样，你放过我吧！那些不讲道理的中原人，哪次过来不是闹得鸡犬不宁？摊子被横扫一空算轻的，若是换来个家破人亡可不值得！我反正是要走了，你快点回家去吧。”
女摊主收着摊，灰溜溜地跑了，还不忘提醒黍离一句：“仔细你的性命！”
短短几瞬之间，大街上空了一大半。百姓们都是能逃的逃，不能逃的自动跪在两边，大气不敢喘一个。
远远地，迎来一队阵仗服饰很是熟悉的官兵。灰黑的甲，鲜红的缨。
原来这就是中原人。看穿着，黍离总疑心她在哪里见过。可是细看这些人的脸，每一个都是顶陌生的。
没有逃掉的人们都跪在地上，只有黍离一个人站着，鹤立鸡群那般地显眼。
那些高傲的中原男人们骑着马，高高地扬起鼻孔，越走越近，马儿也同主人一样，高高地扬着鼻孔，时不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们看到黍离，瞪了她一眼，勒了勒缰绳。等马匹停下来，他们已经走出了丈把远。
领头的杨义站在前面，扭着脖子朝后面看，对着身旁的小卒使了使眼色。
小卒立刻会意，敏捷地跳下马来，走到黍离跟前，齿高气昂地说了句：“跪下。”
黍离很是不高兴：“平白无故地，给你跪下干什么？给你让路就不错了。”
那小卒也没有多余的话说，绕到黍离的身后，一脚踢上她的膝弯，想逼她跪下。
黍离硬是不依，平白受了这小卒一脚，她便斜着身子转了个弯，转到小卒的身边，轻轻问了句：“你干什么？”
她自己当然也不能吃亏，边问边将腿抬起来，狠狠踢了那小卒一脚。
痛得那小卒屁滚尿流，直指着黍离大叫：“放肆，哪里有见到将军仍旧不下跪的？”
黍离看他愚昧得可爱，心中的包容便多了一分，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朝将军参拜的道理。”
“放肆！”
杨义坐在马上，远远地喊了一句。声音浑厚如珠。
小卒们闻言，纷纷从马背上跳下来，死死缠着黍离，逼迫她下跪。
黍离寡不敌众，挣扎了一番，仍旧被逼着跪下来了。
她倒将自己折腾得面红耳赤：“想死？”
黍离动了气，趁乱使左手跳出挣扎，敲在旁边一位小卒的脸上，那人顺带着往黍离这边一偏，黍离一只手便掐断了他的脖子。
死得很干脆，连血都没流。
在其余的人愣神之中，她猛地跳出包围圈，随意扯出一个人来，抓着他的脑袋死命往地上按：“喜欢下跪吗？那你跪久一点咯。磕头是顺带的。”
没往地上撞几下，那人流着血咽了气。
黍离无奈地朝着杨义摇摇头：“此人大为不敬，对着这位将军磕了几下头，居然直接死了。”
边说着边松开手，颇为嫌弃地拍了拍。
官兵们立刻如临大敌，所有人倾巢出动，将黍离团团围住。
这阵仗，仿佛不是对付什么人，围住的是个洪水猛兽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