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靠近 ...
-
谷霖站在全身镜前，随手扎了个低马尾，理了理身上的砂绿色工装裤，将纯白T恤的衣摆往裤子里压了压，看了眼手机时间，驱车去草籽书店，将车停在对面的停车位上，看着车窗，静静等待。
直到一抹蓝色的身影出现，睛蓝色的裙子，她今天也很好看。
谷霖下车向草籽书店走去。
·
晏予真推开木质玻璃门走进书店，在桌子上放了杯蓝莓冰沙，等待着程霏整理完书册下楼，“中奖了，这是谢礼。”
程霏轻声下楼，却步履生风，“出门看的黄历说今日宜出行，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谢谢予真。”
“你为我掘了宝，我怎么能不回礼呢。”
“掘宝？”
晏予真轻笑，“那本书，你说有惊喜在里面。”
程霏恍然大悟，刚准备开口，想了想，不能随意泄露老板的隐私。“今天来还书吗？”
晏予真点头，从粉色皮包里拿出《轻舔丝绒》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程霏在系统录入归还信息。
谷霖走进来，晏予真看到谷霖来到前台，忍不住多看了谷霖几眼，是她，几天不见好像更帅了，果然距离产生美。
谷霖嘴角上扬，弧度几不可察，看向程霏，“小程，我这几天搬家，书店就交给你了。”
程霏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程霏拿着蓝莓冰沙去一旁的饮品区，一边看着书店一边尝着冰沙。
晏予真看向谷霖，“Hi，还记得我吗？”
九天没见了。谷霖微笑回应，“琴声记忆犹新。”
“你是这家书店的老板？”
“嗯，如你所见。”
“我申请帮你搬家，可以吗。”晏予真露出友善的笑。
谷霖的眼神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谢，“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我很乐意。加个联系吗？”
“好。”
不等谷霖开口，晏予真已经递上了手机，“你扫我吧。”
“好。”
渐变绿的海浪头像，谷霖发送好友申请，“好了。”
晏予真通过好友申请，琥珀色眼眸一亮，指了指谷霖的头像，“这是你养的缅因猫吗？”
谷霖笑着回应，“还不算。等我搬好家再去宠物店接它。它叫，琥珀。”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想琥珀听到会很开心。”
“你什么时候开始搬？”
“吃完午饭去。”谷霖看着晏予真，诚挚邀请，“要一起吗？就当我感谢你的乐于助人。”
“好啊。”是个了解她的好机会呢。
谷霖看向程霏，“小程，这几天辛苦了，我先走了。”
程霏吃着蓝莓冰沙，放下勺子，郑重其事般应着，“放心吧老板。”
晏予真和程霏互相挥了挥手告别，程霏坐回前台，偶尔吃着冰沙。
·
谷霖看向晏予真的粉色手提皮包，“需要帮忙吗？”
晏予真欣然将包递给谷霖，“我们怎么去？”
“我开的车。”
“Macan挺帅。我坐哪儿？”
“副驾驶。”
谷霖见晏予真系好安全带，开口询问，“想吃什么？”
“要吃火锅吗？”
“请你吃饭当然是听你的。”
晏予真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谷霖的侧脸，真是个对我胃口的女孩子呢。
等红灯时，谷霖问了句，“你看了Tipping the Velvet，觉得怎么样？”
晏予真回眸，这是在试探我啊。“南希是个很真实的人。她正视欲望，认可自己的性别，这一点我倒是很认同。”
听到晏予真的回答，谷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南希为爱追逐，受挫而陷入自我怀疑，迷失于感官的欲望，是她，非她”，谷霖的声音近乎耳语，“在她的那段成长里，你觉得作为男孩的‘他’与身为女孩的她，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晏予真眼中兴致盎然，她这话总觉得是在问些别的，除了问我的性取向，她还想问什么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南希在扮演中迷失，在扮演中醒悟，当然两个都是真实的她。尝试是值得提倡的，只要敢于接受尝试带来的结果。”
晏予真靠近谷霖，唇凑近谷霖的右耳，隔着恰如其分的距离但又显得极为亲近，“绿灯亮了。”
她若无其事地坐好。
“好。”谷霖终是没有开口，驱车前行。
晏予真，你的尝试告诉了你什么样的结果呢？
·
“到了。”
谷霖解开安全带，自然拿起晏予真的包，为晏予真打开车门。
“谢啦。”
一推开门，热气腾腾的火锅味扑鼻而来。
“好香啊。”晏予真笑着看向谷霖，“你想坐什么位置？”
谷霖环顾四周，“这边靠窗的吧。”
晏予真坐好，看着手机上的菜单，又起身坐到谷霖身边，把手机递给谷霖，“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谷霖接过手机看了看，“讨厌内脏血液”，随后把手机还给晏予真。
晏予真轻笑，“我也讨厌。那我就按照我喜欢的点了。”
“好。”谷霖唇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晏予真下好单，看向谷霖，“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小料？”
“和你一样就好。”
晏予真双手抱胸，“那我就给你调和我一样的了，不许后悔。”
谷霖轻笑，“我不会。”
晏予真调好小料，谷霖才起身去拿了些水果回来，看见桌上的菜品，垂眸记下，坐好，抬眸瞧见晏予真正在系围裙，起身过去帮晏予真系。
晏予真仰头对着谷霖粲然一笑，“谢啦。”
“客气。”
谷霖轻轻撩开晏予真的卷发，指尖不经意划过晏予真的后颈，神色淡然地将围裙系带系好，“好了。” 她皮肤真好。
谷霖坐回座位，看向晏予真，“想吃什么？我来下。”
晏予真双手托腮看着谷霖，“海带，冬瓜，牛肉，虾滑，还有……”
她伸手到谷霖侧脸旁，下落到水果盘上，笑眯眯，“哈密瓜。”
“好。”谷霖专注下菜。她是故意的。
晏予真看着谷霖，眸中笑意愈浓，故作镇定。
一顿火锅下肚，谷霖结账，和晏予真一起出门。
晏予真伸了个懒腰，“好满足啊。你呢？”
谷霖唇角不自觉上扬，“很开心。”
“走吧，去帮你搬家，我现在可有一身的牛劲。”
“那我可要期待了。”
·
谷霖驱车停好，带着晏予真走进客厅，故意忽略玄关处那张照片，目光直视着纸箱，“就这些箱子。”
晏予真心下了然，也只看着眼前的五个大纸箱，拍了拍胸脯，“来吧。”
不等谷霖说什么，晏予真弯腰抬起一个大箱子，起身就朝门外走去。
谷霖轻笑，她好像总能明白我在想什么，随后搬起箱子紧随其后。
“呼，搬完了。”
晏予真看到谷霖递的纸巾，“很及时。”
谷霖微微一笑，又给晏予真递了张湿纸巾，晏予真并没有接，“你一直这么细心吗？”
不等谷霖开口，晏予真仰了仰脖子，声音像咬了一口青梨发出的脆响，“帮我吗？”
“好。”
晏予真感受着谷霖拿着湿纸巾的指尖在她脖颈上轻柔的走向，耳尖不自觉发烫。晏予真心中轻叹，她肯定发现了。
谷霖余光注意到那一抹极淡的绯色，嘴角微不可查上扬，“好了。”
“嗯。”这么淡定，不是真纯就是隐藏的高手，还得再观望一下。
·
晏予真跟着谷霖进了谷霖的新家，谷霖开始收拾箱子里的物品，对晏予真说，“你坐到沙发上休息会儿吧，我来收拾就行。”
“好。”
这句话的主体身份……晏予真坐在Saint-Germain沙发上，放松后靠，环顾四周冷色调的简约风设计，又看了看跑上跑下的谷霖，这个风格和她还挺衬的，简单大气。
过了好一会，谷霖走到晏予真面前半蹲下，“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晏予真看着谷霖，她白皙的脸上挂着细小的汗珠，衬得她五官愈加英气，额前半干半湿的碎发一半贴着耳朵，另一半则不听话地翘起，脸上晕着淡淡的红，色泽健康又十分均匀。
晏予真略微失神，很快反应过来，眉眼含笑，声音有如风娇日暖的春天，水流般进人心田，“我想再休息会儿，有些累。”
谷霖愣了一下，她这是，在对我撒娇吗？声音带着温暖的笑意，“那有没有兴趣尝尝我做的晚饭？”
晏予真这才恍如惊觉般看了眼落地窗外瑰丽的晚霞，回头欣然一笑，“好啊。”上钩了。
谷霖的视线猝不及防直直撞进晏予真琥珀色的眼眸。
她眼中的色彩与天边的彩霞交相辉映，这一瞬我仿佛亲历神迹，我的唯物主义差点信奉了上帝。
晏予真盯着谷霖失神的模样，笑意如雨后春芽般破土而出，并不催促，静静等待着谷霖的下一句邀请。
谷霖回过神来，笑意带着几丝听天由命的无奈，“愿意和我去超市挑挑菜吗？”
春芽生花，处处绽开，“任凭大厨差遣。”
不等谷霖回答，晏予真向谷霖伸出手，谷霖当下会意，站起身把胳膊递给晏予真，晏予真轻轻抓着谷霖的胳膊从沙发上起来，和谷霖站在了一起。
·
晏予真的脚步跟随着谷霖的脚印，双手靠背，“不要香菜。”
谷霖推着手推车，依着晏予真的步子，把香菜拿出去放好，笑着询问，“那用辣椒炒牛肉吧？”
“你喜欢这样炒吗？”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只是习惯用香菜炒，不是喜欢香菜。辣椒炒牛肉也很好吃的。”
晏予真笑了笑，“嗯！”习惯吗？
“土豆要吗？”
“要。”
“黄瓜呢？”
“要。”
“喝苹果汁吗？”
“要汇源的。”
“好。火腿要吗？”
“不要。”
“好。”
……
·
滋啦啦——
“站远些，当心被油溅到。”谷霖一边熟练地颠锅，一边背对着晏予真说着。
晏予真轻笑，“那你怎么不怕？”
“我习惯了。”
“那你喜欢吗？”
谷霖炒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了。”
好好想想吗？谷霖边炒菜边说着，“嗯，我会的。”
晏予真看着热气里的谷霖，默默许下一个由衷的愿望：希望你可以去喜欢，而不要默认习惯。
谷霖看着热气后晏予真眼眸明亮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尝尝看。”
晏予真夹起一筷子辣椒炒牛肉，美味得眯起眼，“特别棒。”
谷霖笑着吃了起来，“你喜欢就好。”
“我特别喜欢！”
“谢谢。”谢谢你对我从不吝啬的肯定。
谷霖收拾完厨房，严格遵循着七步洗手法的原则洗了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晏予真粲然一笑，“好啊。”
·
一路到了晏予真家，谷霖默默记住路线，对着晏予真微笑，“那我先走了。”
“到家给我发消息。”晏予真挥了挥手。
“好。”
谷霖上了车，晏予真忽的想起，在谷霖关上车门前拦住，谷霖看向晏予真，“怎么了？”
晏予真笑得俏皮，“还没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谷霖眉眼逢春，她想了解我了，“谷霖。谷梁传的谷，久旱逢甘霖的霖。”
晏予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记得了。我叫晏予真。海晏河清的晏……”她稍作停顿，“天予不取的予，此中有真意的真。”
谷霖心藏热望，笑意清浅，“‘得时无怠，时不再来’，我记牢了。”
晏予真心若春原，“那，再见。”
“再见。”
谷霖瞧着晏予真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去。
·
谷霖回到新家，环顾四周。色调太冷，明天去买点绿植，再把琥珀接回来。
她在沙发上坐着，思绪飘远，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晏予真捋了捋刚吹干的头发，坐在书桌前，打开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开始阅读。
读了几页后再次从中抽出那张折叠书签，看着上面的文字，终于拿出梅花书签提笔回复。
谷霖打开手机查看和晏予真的聊天记录，把“cry for the moon”备注改成晏予真。
看着两人白花花的聊天框内只有一条信息：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想起晏予真的话，谷霖打开键盘输入内容。
晏予真放下钢笔，看到谷霖的消息。
及时雨：我到家了。明天我去宠物店接琥珀，你想去看看吗？
晏予真勾唇一笑，有缅因猫当然要去，回复谷霖，边等待消息边钻进被窝，顺手将“及时雨”备注改成“谷霖”。
晏予真：好啊，时间和地点？
谷霖：下午两点半，我来接你。
晏予真：我没问题。
谷霖：那晚安，明天见。
晏予真：晚安。
谷霖补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我不会让你的消息垫底。
明天见，予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靠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