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小甜桃

5、第 5 章 “你抓我干

　　主卧的门“啪嗒”一声关上，徒留陆恒独自坐在沙发上。

　　因为陈熠的态度太过理直气壮，陆恒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作为主人被关在门外的事实。

　　他僵坐了几分钟，在电视广告背景音里起身收拾客房。

　　铺好床、换好被套，把地板拖得锃亮，桌子和床头、窗户也仔仔细细擦过，翻出了之前做的瓶中船模型摆上当做装饰品。

　　如果她等会儿嫌弃主卧布置得太简单，或者嫌弃大床被他睡过，可能会选择住客房，他得提前准备好，免得让她等。

　　房间内。

　　陈熠趴在床上，跷着小腿给手机充电，漫不经心地刷着社交软件，耳朵却竖着。

　　在陆恒收拾完重新坐回沙发上后，好几分钟没有其他动静。

　　她有点好奇，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打开一条不足一指宽的缝隙，恰好能看到客厅中央沙发的靠背。

　　陆恒握着手机，恰好转头看了一眼主卧的门，但由于角度问题，并没有发现门缝。

　　“哈……”

　　他重重叹了口气，抬起手抹了两下嘴唇，想用这种方式把方才的狼狈记忆彻底擦掉。

　　可那一丝白桃甜香如附骨之疽，不但没有被清除，反而随着他揉搓嘴唇的动作更加清晰。

　　“嫌我撞痛她了，嫌我不够温柔……还想着怎么跟周栩接吻。”

　　他低声喃喃，音量几不可闻：“难道你以为我是石头做的，不管你怎么骂都不会在乎吗？”

　　他可以接受在球场上被人犯规撞脱臼，可以接受期末考漏做一道大题，可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在有好感的女孩子面前，只是一个鲁莽的、连接吻都不合格、可以被替代的工具。

　　陆恒按亮手机屏幕，神经紧绷地打开浏览器的无痕模式。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主卧房门，才谨慎地低下头，在搜索栏里输入——

　　【接吻时牙齿撞到对方怎么解决】

　　【如何控制接吻时的呼吸与换气节奏】

　　【怎样接吻能让女方觉得温柔到骨头酥掉】

　　电视喧闹的五颜六色光影照在少年的脸颊上，而他的眼睛里只映着手机屏幕的白光。

　　看着网页上的生理学科普与情感问答贴，陆恒浓眉皱紧，神情凝重，逐字阅读。

　　隔着一段距离，陈熠根本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她困倦地打了个无声的哈欠，换了好几个趴门缝的姿势。

　　陆恒划过一条条帖子，停留在某条高赞回答的详情页面中。

　　帖主说，初学者可以通过用自己的虎口进行模拟训练来改善体验。

　　陆恒缓缓抬起左手横在面前，内心挣扎了足足半分钟。

　　他到底还是闭上双眼，张嘴贴了上去，微微侧过头，模仿着网页上所说的“倾斜四十五度角”。

　　温热的舌尖轻柔而笨拙地在自己的虎口上一点点探索、含吮、练习着换气和停顿。

　　“啧……呼……”

　　少年一边在虎口上生涩研磨，一边控制呼吸，夹杂着强烈的羞耻，额前的碎发很快被汗水浸得微湿。

　　门后的阴影里。

　　陈熠惊讶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因为她几句随口的嫌弃，埋头苦练接吻技巧、像个纯情傻瓜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她打算悄悄走出卧室，过去吓他一跳，没想到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响。

　　“吱呀——”

　　！！！

　　听到门的响动，陆恒贴在手上的薄唇触电般弹开，结实健硕的身体弹簧般从沙发边缘跳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显示着密密麻麻文字的屏幕按灭，将手机连同左手一起揣进了运动裤宽大的口袋里。

　　“陈熠？你不是在里面睡着了吗？”

　　见偷偷过去吓他一跳的计划破产，陈熠索性不藏了。

　　“陆同学……我口渴了。”

　　柔软的嗓音在空气中荡开，带着几分娇憨无辜：

　　“你卧室没准备水，我出来接一杯。不过……你怎么站在电视机前面发呆啊？满头都是汗，难道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陈熠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直到两人距离不足二十厘米。

　　她的目光掠过他滚烫发红的耳垂、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明显红肿充血、还泛着一圈未及擦干的水润光泽的嘴唇。

　　“……”

　　陆恒退无可退，侧身用右手去够桌上的壶：

　　“这水还剩个底子，我重新去厨房给你烧，你坐着等会儿。”

　　“陆恒，你的左手怎么不拿出来呀？”陈熠碰了碰他露在口袋外面的腕骨。

　　“没什么，手抽筋了。”

　　陆恒强作镇定：“刚才不小心撞到桌子上了。你别靠这么近，我还没洗澡。”

　　“手抽筋了吗？我可以帮你揉一揉。”陈熠表情关切地说。

　　没等陆恒想出下一个借口，她顺着他的口袋边缘向内探去，将他那只攥成拳的左手一点点拉扯出来。

　　“等等……”

　　陆恒怕自己再次捏痛了她脆弱的手腕，眼睁睁看着柔软小手将他藏匿的罪证拽到了灯光之下。

　　他的虎口上清清楚楚地烙印着齿痕，皮肤湿润泛红，任何借口都抵赖不了。

　　被在意的女孩当场扒光遮羞布，陆恒脸颊红得滴血，难堪到无法言喻。

　　她的手指从齿痕边缘抚过。迎着他那双盛满了不安与乞求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

　　“陆同学……我其实一直没睡着。”

　　她微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吐出甜香：

　　“我听到客厅里有声音，还以为你在喝饮料。没想到你一个人偷偷在外面啃自己的手呀？”

　　少年无话可说，把后槽牙咬得发出响声。

　　“你练得怎么样了？”她歪了歪头，“找到感觉了吗？要不要让我再来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陈熠……你别激我。”

　　陆恒硬生生挤出六个字，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想起她的抱怨，又放柔了力气。

　　分明眼里情绪翻涌，动作却细致无比。

　　他克制地覆上她娇嫩的唇，舌尖发颤探入齿关，不再是之前毫无章法的乱来，学会了试探她的呼吸，缠绕她的清甜。

　　屋子里的气味不知不觉变了。

　　在两具年轻身躯不知餍足的纠缠中，清爽皂香混着白桃甜香，压过了药膏遗留的草药味。

　　陆恒吻得很专注，堪称沉沦。

　　他不自觉发出一声低沉满足的鼻音，像是雷雨天跑进房子里依偎在主人身边的大狗。

　　他脸上的线条舒展开来，眉宇间那层被嫌弃后的郁结几乎消散殆尽。

　　本该是充满暧昧的幸福情景，听到他满足的声音，陈熠的心却在此时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溢出许多难过和恨意。

　　他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做防备啊？

　　到底是怎样快乐的童年，才能养出这样一条阳光灿烂的大金毛？到底是得到过怎样多的爱，才能让他如此勇敢，在伤害过他的人怀里吻得如此忘情？

　　不知道是哪根活跃神经牵动了自我惩罚程序，她回忆起了她的童年。

　　那是她最痛苦的时光。

　　小小的她被看作累赘一样，饿了冷了累了伤了都不敢出声，第一选择永远是先忍着。

　　家长图省事把她的头发剪得特别短，像男孩子。其他女孩子都是精心扎的小辫，她在其中显眼得刺眼。她没有零花钱，也没有能带去学校分给同学的零食，不敢跟人搭话，整个人身上就写着“好欺负”。

　　白天在学校被校园暴力孤立排挤，晚上回到那栋破败的漏风小楼里，还要挨家里人的殴打和辱骂。

　　这种风霜刀剑严相逼的境况下，她被养成了内向敏感的性格，不敢抬头跟人交流，声音弱得像蚊子，却被家长抱怨不够落落大方，嘲讽“狗肉包子上不了席”。

　　如果不是青春期她逐渐长开，拥有一张清纯可爱的脸，因此体会到了被人喜欢的感觉，她早就坚持不到上大学了。

　　陈熠脑海中跳出一个尖锐的念头：他这么天真地相信她，全都是因为他以前根本没经历过类似的事。

　　没有过别人伤害他、他却无处可去，不得不每时每刻应激，还要装作乖巧，恐惧着期待着猜测着下一刻落下来的是糖果还是棍棒的体验。

　　那就教他一课，怎么样？她是为他好……她的家人也是这样爱着她的。

　　施虐欲像伊甸园里冰冷滑腻的毒蛇，蛊惑着她去吞下那只毒苹果。

　　她的手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衣服里。

　　微凉指尖触碰到滚烫皮肤，他颤抖了一下，以为是她情难自禁，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浑然不觉。

　　“嘶——”

　　修剪整齐的指甲沿着他的后背留下火辣辣的抓痕。

　　没有破皮，没有流血，可那股疼痛过于直白，将沉浸在温柔乡中的陆恒强制唤醒了。

　　他疼得发出闷哼，神色茫然得近乎空白：“陈熠？”

　　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在努力学着温柔了，应该没有弄疼她才对。为什么在吻得最深、最动情的那一秒，她会惩罚性地把指甲刻进他的肉里？

　　错愕和委屈的情绪夹杂着背后的火辣刺痛，偏偏他还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

　　“你抓我干什么？很疼啊。”

　　少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全心交付却惨遭背叛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