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新年 新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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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又过了一刻钟，侯府家仆前来请他们到膳厅用膳。
贤王难得到侯府作客，刘侯自然是备满佳肴好生招待，薛清菱刚落座，嘴馋地咽了口口水。
在王府中，伙食虽然也不错，却没有这么丰盛，尤其是那刚蒸熟的金爪大闸蟹，刘侯招待王爷，自然是更为用心。
众人都等贤王先动筷，偏偏他不紧不慢，还要先文绉绉地谢过刘侯的盛情款待，薛清菱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腿，提醒他菜快凉了。
待大家都开始品用美食，坐在侯夫人身边显得安静的刘素莞才敢抬起头直视萧翀和薛清菱，他们挨着坐在一处，竟是这样郎才女貌，比这满桌玉盘珍馐还赏心悦目。
薛清菱空腹一上午，只管低头吃饭，从不注意旁人。
萧翀替她夹了几道菜，送进她碗中，起初她并未在意，后来看到自己碗里不同的菜越来越多，又不认为萧翀会好心给自己夹菜，只当是他自己吃不完了，皱眉抬头：“拿我当泔水桶呢？”
一时间几人都看向她，她险些忘了尚有外人在场，不慎让人看了笑话，萧翀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淡淡道：“没有这么能装的泔水桶。”
“……”
几人沉默未语，侯夫人掩唇轻笑，却也看得出来，正是王爷宠爱这位宠姬，她才这般口无遮拦。
萧翀当众这么说她，薛清菱本不想给他好脸色，但他接下来又为她剥了几只蟹，薛清菱已许久没吃过这品种优良的大闸蟹，还是原谅了他。
直到他们要走了，都没看见刘方俊回来。
刘侯和侯夫人出来相送，刘家二小姐也远远跟在后面。
薛清菱与萧翀先后上了马车。
贤王府的马车前脚刚没了影，后脚刘方俊就回来了，得知萧翀来过，一时后悔自己没早点来。
刘侯斥责他：“你又跑哪里去了？家里是有鬼？让你一刻也待不住？过阵日子就要为你定亲了，你老实一些！”
刘方俊：“我可没说一定要成亲，是你们让我成的。”
“你都多大了？别人像你这么大，都有孩子了，你还不肯成亲？”
“萧翀不就没有吗？”
刘侯气得拧住了他的耳朵，把他揪进了家里，设了门禁。
萧翀从年头忙到年尾，终于在年前这一个月里，清闲了一些，除了上早朝，回来后便只是喂鱼，下棋，看书。
薛清菱常到演武场练习射箭，邱将军回去过年了，无人教导她。萧翀会抽出一个时辰亲自指点一番，萧翀难得对一个人不吝夸奖，说她学得还算快。
他常说薛清菱才女之名是浪得虚名，不过是故意气她而已，他一直知道，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得她这般本事？她想要学会一件事，便比常人更加有毅力，也更为勤勉，这些日子她在演武场学习射箭和弓弩，即使是他不在的时候，她自己也能摸索出一些门道，飞快长进。
阿玥还会陪着薛清菱一起练，她没有这个本事，自己试过以后方知有多难，便觉得自家公主左右开弓命中靶心的样子潇洒极了，一点不比那些上战场的男儿差。
薛清菱还学起了骑马，她道骑射皆精，方能跃马弯弓，超出常人。萧翀也配合地让陈管家带她到马厩挑了匹好马牵来，日后独属她一人。实则薛清菱是想，学会了骑马，将来才便于跑得越远越好，比马车快多了。
萧翀白天装作正人君子，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夜里却是重欲。
从前即使是假意恩爱，也只是隔一天有一次，而现在，基本上连着两天才会让她休息一天，唯有到了她月事，才能真正平静下来。
薛清菱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装得一副喜欢她的模样，一点也不是现在这般沉闷寡言，对她体贴关怀，因她与旁人走得近而拈酸吃醋，还贪恋与她的身体接触，纵是白日也要将她揽进怀中，床笫间极尽挑逗，令她脸红心跳，一再沉沦，像新婚燕尔的甜蜜夫妻。
她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原来这么好骗，他不过表现出爱她三分，她便将整颗心托付，甚至也没有去思考他为何突然就喜欢上了她，仔细想来一切都是那么不合理，他分明是暗藏目的，可她愣是一点都没有怀疑。
每每想到这些，薛清菱心中就一阵烦躁，萧翀那段时间一定发现了她很傻，一点都不如看起来那么聪明，虽然看起来可能也没那么聪明。
于是她就更加想对他下狠手，掐得他脖颈、胳膊上伤痕累累，换成那时候，她一定是舍不得的。
二人事后背对背而眠，中间的距离想必是还能再躺下一个人。也不知道萧翀既然这么不喜她，何必还天天要她留宿，许是为了报复她曾也将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进行控制罢。
每日早晨起床，贾嬷嬷还是会照常将那碗避子汤端了进来，看着薛清菱喝了才行。
近来这避子汤没有以前那样苦口了，她随口问了句：“这汤药可是换药方了？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贾嬷嬷闻言，却是疑惑地问：“哪里不一样？”
“就是……”薛清菱刚要详细说，走到屏风后的萧翀又折了回来，忽然打断道，“难道不是你清晨吃了桌上的甜果，这两样味道混了？”
薛清菱想说她又不是每天都吃甜果，可这药的味道可是换了好一阵了。
贾嬷嬷眼中有狐疑，但不便逗留，端着空碗便走了。
她走后，薛清菱才固执地说道：“就是和以前不一样，味道没有以前那么苦了，难道是我的错觉不成？”
她担心道，“难道，是贾嬷嬷在我这药里加了什么东西不成？”
她想起来皇后利用瑚儿佩戴有毒的香囊来毒害萧翀，贾嬷嬷也是皇后安排而来，皇后或许只是想害萧翀，但却频频利用萧翀身边的人来害他，她可是会跟着中毒的，她才不愿意受连累。
“你想多了。”萧翀看她一眼，还是跟她说了实话，“你未侍寝时，喝的并不是避子汤，只是味道相近的补药，故而味道苦了些。”
“……”
薛清菱一下子就床上站了起来，皱眉怒道，“萧翀，你一直在耍我？你骗我喝那么苦的东西？还让我喝了这么久？”
萧翀道：“怎么，难道不比让你喝避子汤好么？既然是药三分毒，自然还是喝补药比较好，你不觉得，你身体都更强健了吗？”
薛清菱：“……”
她对着他咬牙切齿，这个仇她记下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薛清菱进府时还是三月初，如今竟也快一年了。
临近过年那几日，府上忙忙碌碌地采买年货，前院后院都一起热闹雀跃了起来。
去年新年，她是在静云观过的，静云观虽也会庆祝，但大家吃斋念佛，实在是热闹不起来。
以往每年过年，薛清菱都会找宫里的绣娘给自己缝制新衣，每一年都不重样，她喜欢过年穿红衣，这样更喜庆一些，只是过完年便不方便再穿了。
萧翀下令，今年给府上每一个人都缝制一身新年衣裳。
贤王府上下都十分高兴，薛清菱不禁想，在贤王府为奴，待遇还挺好的？她当公主的时候，就不曾对下人有这份心。
宫中内务府几个嬷嬷来府上为大家量尺寸，众人排着队一个一个等待，待全都测量好时已经是傍晚。
彼时薛清菱正在书房陪着萧翀，那两位嬷嬷走了进来。
萧翀示意薛清菱上前，“为她也量一下吧。”
薛清菱：“我也有？”
萧翀道：“你不是贤王府的人不成？”
薛清菱：“那我的衣服，和别人的一样么？”
“你想要什么样的？”
薛清菱笑笑，不客气地说，“我呢，前年就画好了下次制新衣的草图，不过已经弄丢了，无妨，我重新画一幅就是，按照这个给我做。”
“姑娘竟有如此本事。”正在为她量尺寸的嬷嬷也不由惊讶。
“姑娘几时能画好？老奴怕届时赶不出来。”
“我今夜就画，明日……明日上早朝，让他给送到宫里去。”薛清菱指了指萧翀，萧翀未曾言语。
“这……这哪里敢劳烦王爷，明日老奴派人，来贤王府取一趟就是。”
萧翀道：“无妨，明日我让人送到内务府。”
“是。”
薛清菱很快取出了笔墨，即刻开始动工，将大致款式勾勒出来，以及她看重的具体细节画得仔细。前朝皇宫中有专门为她缝制衣裳的绣娘，最是一眼能懂她画出的草图，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衣裳，可惜燕国没了，那绣娘是生是死也不清楚。
她忙活了很晚，萧翀一直坐在旁边看她。
“你今夜是不打算睡了？”萧翀问。
薛清菱道：“哪有那么容易能画好？再说了，说不定我也就今年能穿一回新衣服，不得好好设计呢。”
萧翀默了片刻，道：“我又没说，明年不许你做。”
薛清菱没理他。
萧翀不再管她，自己去睡觉了。
隔天，他带着她画好的草图入宫，薛清菱又睡到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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