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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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四十年前，周遭村子丢失过女孩的家庭们，终于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这里。
那一天，他们集结了一大帮人，闹到了这个村子里，但任凭他们把??山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女人。
??山村的村民狠厉果决，早就发觉了他们的来意，提前将村子里仅剩的几个女人处理掉了，尸体和他们从前吃剩的骨头一起丢尽了一处连通着地下河的崖缝里，就算知道了尸体在地下也捞不上来。
外村的人们没有找到一个女性，虽然还是爆发了冲突，但因为没有证据，所有结论全靠臆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这些人隐隐猜到那些失踪的女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即便没有证据，人们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那场冲突之后，他们走时烧毁了唯一的一座吊桥，从此临近那里的所有村子都开始全面排斥拐村。
??山村的人想办法拉了吊索，后来老老实实沉寂了一段时间，从此不管是交易还是其他的，都只跟外省的人打交道。
在那之后他们也买过一些女人，却都没活过多久，或许老天也想将这罪恶的种子灭绝，??山村再也没能有新生儿降临。
时间的胶带继续滚动播放，那之后又过了二十多年，他们在外的人勾搭上了一个大型的人口贩卖组织，这一次买回来了十多个女孩子，但当时有人患了感染性极强的传染病。
黄二瓢的后人，也就是现在的村长黄友成。他果断给确认患病的男人们灌了毒药，燃起了一场大火，将疫病阻断，而得病的女孩们也推进了大火中，连毒药都懒得灌……而没病的，就丢到了蛇窟里，全部当做田隍爷当年的贡品。
如果黄有成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这或许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他怎么会想到，真的有人能在那蛇窟中活下来，并且成为整个村子的噩梦。
280、
在那无数条蛇带来的记忆里，我也终于明白了山娘子是什么人。
她不是村民口中的山神，却也非鬼非人。
这个世界上，能够读取费洛蒙的人非常罕见，而能够发觉并使用出这种能力的更是寥寥无几。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那个女孩在濒死之际意外读取到了蛇的费洛蒙。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懵懂得接受了那些模糊的记忆，在那暗无天日的蛇窟中，哪怕只是零星的火光也是如此温暖。
而这从蛇的身上获取到的记忆密码，也让她走上了另一条路。
她的鼻子并没有做手术，所有费洛蒙的读取几乎可以说全靠惊人的天赋和摄入的数量。
可那些记忆太多太杂，那些蛇的行迹遍布整个??山村，费洛蒙里那些她们临死前的哀嚎和挣扎几乎贯穿所有蛇的记忆，读取这些内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在自虐，但她停不下来了……
在那座庞大的记忆洪流面前，个人的意识太渺小了，她已经被冲刷得连自我都快遗忘了。
现在站在那里的，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数百个怨魂的集合体。
当我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也终于明白了在她身上看到的那种熟悉感。
因为那一条路，正是我曾经徘徊过的。当我一次次通过费洛蒙获取信息的时候，那些长达千年的苦恨记忆也曾让我一度迷失，深陷其中。
她比我更不幸，跌进了那个我差点掉入的深渊，但没人拉她上去，有的只是无数拉着她下坠的怨魂……
在那之前，就在我大概推测出她也能读取费洛蒙的时候，我是想把她拉入我的局中的。可手腕上还没愈合的第十道疤止住了我的想法。
我改变主意了。
我可以送她离开这里，远离那些快死的臭虫，她不必跟们一起在这里腐烂，不值当。
她或许只需要有人拉她一把，对我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
她拒绝了我的提议。
她要留在这里，亲手将痛苦送还给那些人……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像是走上了另一条道路的“我”，当她平淡的说出那句“我已经没有过去和未来了”时，我瞬间哑口无声……
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勇者来得太迟了，公主已经决心和恶龙同归于尽……我又怎么会同她争抢那捅向恶龙的最后一剑。
我们悄然离开，就像来时一样。
没有人知道，那个群山环绕着的隐秘村子，埋葬了多少无辜的少女……而最后一个受害者，把自己铸成了地狱本身，圈住了所有恶魔。
只是到了最后，我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281、
阿娘你在哪里…放过我吧…救救我…好痛…我阿妈还在等我回去…好痛…爸爸…妈妈…救我…放过我的孩子…为什么…哥哥救我…我必须走下去…救我…阿姊找不到我会担心…为什么…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我想回家…放了我吧…好痛…别回头…阿爸救我…求求你…好痛苦…别杀我…杀了我吧…这辈子交过两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就值了…妈妈救我…我们回不去了…杀了我杀了我杀了…好痛…如果我消失了…为什么…饶了我吧…我希望这一路你能好好的…别丢下我…好痛…为什么…好痛…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救救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痛！
头好痛！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腥甜的液体充斥着我的口腔，我深吸一口气，气管里冰凉又刺痛，随即就是灼烧般的火辣辣。
我睁开了眼睛，血浸入了双眼，世界是红色的。
我慢慢扶着墙站起来，胸口一阵刺痛，似乎有一阵凉气正从心口的位置往里灌。我摸了一把，看不清怎么了，胸口湿漉漉黏糊糊的，仿佛正在往外漏水，只是昏暗的房间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纱。
我一时搞不清身上的情况，站在原地缓了一下，几乎无法思考。角落里发出了喘着粗气的啊呜声，像是一只被绑上屠宰桌的家猪。
屋子里有人。我的大脑直接告诉我这个结论。
我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那里似乎有个活物在扑腾。
我揉了揉眼睛，挤出点眼泪，把流进眼里的血冲散一点，看清了地上的“猪”。
黄有成惊恐的表情映入眼前，他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一般，不断地往后挪动。
“别…别过来！！”
我往前走了几步，却踢到了什么东西，捡起一看，是一把沾满了血的刀。
这怎么会有一把刀？没等我迷乱的大脑想出个所以然来，黄有成突然大叫起来。
“啊——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还能活着，我明明已经……”
这老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瞧着就是亏心事做多了。
蛇血红，这种只能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奇怪植物，花粉里似乎有微量的致幻作用。这老头家里也养了一片，肯定早就不正常了，他这辈子坏事做尽，估计可能把我当成了被他害死的某个人了吧。
不过……我是什么东西？我也迷茫了。
好饿，想去抓个老鼠吃吃……不对！！！
啪！
我给了自己一巴掌，老子是人，吃个屁的老鼠！
是人是人是人。我默念。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黄有成还在那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是人是鬼？我是你爸，千变万化！
“我当然是，来索命的厉鬼！”
刚说完这句，没等我发挥出百分之一的演技，就见他一口气没缓过来，翻着白眼抽搐着倒了下去。
呵呵，没想到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身体还这么好，说睡就睡。
282、
“这地方确实不对劲。”张千军吊在绳索上，望着对岸的山，语气凝重。
挂在一旁的胖子翻了个白眼:“别整废话文学，横山断水，非凶即恶。眼不瞎的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你研究这么久就得出这么个结论？”胖子龇着牙往下滑了一节，一边蹬着石头一边加速。
张千军被呛了一口气，回想起不久之前的情况……
“确认过了，没别的路。”
“那要怎么过去？”
“实在不行咱们就调个直升飞机吧。”
“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
“无人机能飞吗？”
“不行，这地方信号干扰太强了，飞不了，这不对劲……”
“张道长这不是在么，您老不是会五鬼搬财术么，施展一下功力，把我们给搬过去得了。”
“我找小鬼给你来个八抬大轿你坐不坐。这么宽的峡谷，请什么小鬼，请大卫科波菲尔吧。①”
“从底下走吧。”这底下只是山陡，水却是不算宽。
“带上攀岩的工具，找个身手好的伙计，开路吧。”
“你们那谁的身手最好？”胖子看向张家人。
“小帅！你准备准备。”
张家这次来的人数不多，这些基本都是当时离得最近的张家人，族里身手最好的几个都没在，但有年轻灵活的张家小辈在。
“我先去。”张起灵打断道。“你们之后抓紧时间。”这是意思要火力全开，抛下大部队先过去了。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安排。
真要说起来，他确实才是整个张家里身手最好的人。
……
张起灵带上工具，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就到达了底部，从这里下来对他来说毫无难度，这条新开辟的道路里最难的是还要从对面爬上去。
淌过河来到山崖下，他一边向上一边找地方固定绳索，确定后面的人都能通过。即使是这样，他也把众人远远的甩在身后。
注①大卫科波菲尔:这里不是指那个同名的小说主角，指的是魔术师大卫科波菲尔，曾经比较有名的魔术表演有飞翔和飞跃峡谷。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