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绒绒公司 26 欢迎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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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将倾。
两个人虽然掌控了公司的权柄，但是没一个知道该怎么用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副本结界，几人只能手忙脚乱地向外冲。
许炘把其他人赶向生路，一把拉住小慧，疯狂招呼：“快快快！姐妹！你现在是这儿的大boss了，咱得想办法把地下室的身体运出去！”
胡艳疏一直远远缀在她们身后，不帮忙，也不干涉，仿佛一个无关的观众。
“你的算盘落空了，看上去倒不失望？”许炘与小慧用道具将最后的躯体打包好，向着楼梯狂奔时，终于忍不住回头喊道。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又为什么要失望呢？”胡艳疏竟然也轻松地跟了上来。
所有的人，哪怕是异化最严重的范珍荣都在变为人身，只有胡艳疏依旧是一只流光溢彩的红狐狸。
“能得到公司，当然是最好的。但要是得不到……”她摊开手，像是在拥抱这个由她一手建立起的公司，“那我很开心，可以看到它毁掉。”
烈火烧毁了走廊华丽的雀替，栩栩如生的描金人像在火光中跌落，和其他木头化为同一片焦土。
“看，它正在毁灭，这难道不也算一种得偿所愿？”
“你废了这么大劲儿，献祭了那两头猪和一整个公司，就是为了这个？”许炘拉着小慧跑得堪比火箭，把胡艳疏甩了一大截，此时一边跑一边回头，难以理解地问她。
“当然不是，”一楼的火光已近在眼前，胡艳疏彻底懒得跑了，索性慢下脚步，“为了复仇而努力，那多无趣。既然已经决定投入，那自然是要赚得盆满钵满，才对得起我这一路的付出。”
“人世间的成功，我已经尝尽了。想要财富，凭借我这些年的积累早就可以再创立家新公司了。但人生若只是不断复制已有的成功，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狐狸头的女人缓步踏入大堂，但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向外奔逃，而是在火光中抬起了饰有金币的右手。
该怎么形容她听说人间之上还有上界，那一瞬间的心情呢？那种澎湃的征服欲，简直堪比她第一次执掌公司，向未知的商海开启杀伐。强大而未知的敌人，丰饶而神秘的报酬，每一点都刺激着她贪婪地野望。
“我确实上了赌桌，但你想象里那种保守的赌局不适合我，两头猪的灵魂怎么配换来我这无尽过程的结局呢？”
“我选择的是——”
“all in.”
在这场献祭中，她献出的祭品从来都是自己的灵魂。
“现在，我要收取报酬，去往我的上界了。”
她手腕上的金币在这句话后应声膨胀了起来，最后变成了扇一人多高的金色光门。
说着，她抬步就要走入光门，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等一下——”
“胡艳疏！你不带我走吗？”
张岚原本已经跑出了公司，此时却挣扎着穿过火场，向她奔跑而来。
她身上的火焰未散，一半是人脸，另一半是牧羊犬银灰色的毛发，仿佛强行中止了解脱，逼迫自己来到了胡艳疏的身边。
胡艳疏定定凝望着她，“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或许我要去的地方会是地狱。”
“我不在乎，”张岚一下子就笑了起来，那半边人脸上堆起了细碎的褶子。
她们已经认识十年了。当年那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步步走成了今天的样子，她走的每一步，旁边都一定有自己的一步。
她不需要去看前路到底要通往何处。无论是哪里，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岚向她伸出了手，眼睛里萦绕着期盼的碎光，“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无趣的现实。
就像我们当年做的那样，带我离开这平庸而繁琐的生活，在那个未知的领域闯出一片独属于我们的天地。
她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有一种清醒的痴狂，“无论你站在哪张桌子上，我都一定会站在你的身后。如果你选择了all in，那我一定是被你推上赌桌的筹码。”
“但我不害怕，因为站在赌桌上的不只是你，我同样在赌。我会推上我的全部，来赌你赢。”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笑出了声来，胡艳疏抱住她，无奈地说：“都怪我，把你带成了这样的疯子。”
“疯狂么？”张岚浑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说着，她们毫不犹豫地迈入了那片金色的未知。
一起去赌吧，赌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在她们离开的那一瞬间，许炘看到门后成山般堆叠的金币，而在这金币的王座上，隐隐露出一个人型虚影。
虚影成型的那一瞬间，许炘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门后的存在正在凝视自己。
在光门消失之前，祂的嘴唇微动，许炘仿佛听到她在忧伤又亲昵地呼唤自己：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姊妹。”
巨大的写字楼在烈火中发出最后的哀鸣，轰然坍塌。许炘努力控制着火焰，直至所有人都安全逃离，才将这罪恶的地方彻底付之一炬。
方才那门后的虚影仍旧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这个人是谁？会是“她”吗？她为什么称自己为“姊妹”？
自己……又是谁？
此时正是天将亮未亮的蓝调时刻，墨蓝的天幕被冲天火光映出半边瑰丽的紫红。一轮红日自城市尽头跃出，它还没有完全燃起自己的光亮，此时看起来竟然比不上火光刺目。
大厦的坍塌并非结束，那火要的不仅仅是摧毁，更是湮灭，是吞噬，是要将火焰所及彻底地、一丝不剩地消灭在这个世界上。一种奇异的饱足感顺着火焰反馈回她的灵魂，仿佛这烈火吞噬的不仅是建筑，更是某种养料。
“恭喜你，新生的小魔王，拥有了第一个属于你的副本。”自和胡艳疏对峙开始，系统就销声匿迹般很久没有出声。现在却又冒了出来，好朋友一样对许炘发出祝贺。
“你到底是谁？”许炘手指微缩，握紧了身旁的小慧，“你不像一个正常系统，你和胡艳疏一样，是专门冲我来的？”
“我是谁呀？”系统笑盈盈地说，“你早晚会知道我是谁的。”
“或许，我就是你的欲望？”
“哈？”许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开什么玩笑，她的欲望难道不该是一夜暴富吗？为什么要欲望个烟嗓御姐？
“真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经逗，”系统哼笑几声，“我们大概很久都不会再见了，给你留了点东西，可以交给你那位兔子小姐。”
“很期待真正见到你那天，那么现在就先再见咯，小魔王。”
随着她话音落下，系统播报变成了无机质的机械女声。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许炘通关C级内测副本《绒绒公司》，副本结算中……】
【副本基础通关奖励：游戏币*1000】
【玩家积分结算中……结算后玩家等级：C级】
【检测到副本属性发生变化——当前副本属性：暴怒】
烈火终于完全吞灭了大楼的余烬，火焰消散，只堆留了大堆在晨风中浮扬的灰烬。
天亮了。
“许炘，这里不对劲。”李慧姝低声凑近许炘耳朵。
青天白日的照耀下，一种不协调感悄然浮现。
太平静了。
这样的滔天大火，竟没有引来任何救援。没有警笛，没有惊呼，甚至没有围观的人群。整座城市对这里的灾难漠不关心。
她们终于开始仔细审视这条熟悉又不熟悉的街道。
一辆轿车驶过，本该是后视镜的位置却嵌着一只硕大的眼球，骨碌碌转着打量许炘她们。车主不耐，从背后伸出第三只手拍在眼球上，呵斥道：“看路！”
街对面的米线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悬挂着巨大山羊头骨的哥特式门廊；长街尽头，本以为是清晨薄雾的朦胧，即便天光大亮也仍不见消散。
天空除了早起的飞鸟，还落下了身负巨大羽翼的飞人。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把副本烧塌了？”
那是一个金发雪眸，素衣白衫的年轻女孩。阳光则折射在她身上，许炘抬眼望去，闪耀地几乎有些刺目。连灰尘都害怕污染那份洁净，不肯有一点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好奇地绕着她们飞了一圈，诧异道，“不应该啊，都成这个样子了，系统居然还显示副本存续。”
“副本属性……暴怒？罕见的属性。”
随即，她像是接到了什么有趣的任务，眉眼弯起，终于翩然落地。
“看来，我有幸成为诸位新人玩家的引路人。”她微微欠身，金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欢迎来到——欲望游戏。”
这位看起来纯洁如天使的飞人小姐自称尹南娜，是一个恰好路过的玩家。
“欲望游戏，顾名思义，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出于某种亟待满足的欲望。有的人将灵魂贩卖给魔鬼，成为副本的主宰。而有的人深入魔鬼的领域，冒险以博取利益。”
“玩家可以在游戏商城兑换道具，很多道具在运用的时候会改变形态，”她指指自己的后背，方才巨大的翅膀无影无踪，“我的翅膀就是天使类道具。”
许炘看着手机里突然出现的，和副本里有着相同的鱼钩状标志符号的APP，“那上界又是哪里？”
“那谁知道呢，”尹南娜说，“上界是发起游戏的地方。有人说那里是天堂，也有人说那里是地狱。有许多人前往了上界，但他们都没再回过人间。”
“游戏所有的副本大抵出于传说中人类的七宗罪，”说着，她比划了一下游戏APP的符号，“这个符号，是路西法符咒，因此很多人都认为，这场游戏本身就是魔王路西法所主宰的一个巨大副本。”
“所有的迷雾都是没有被欲望污染过的现实，而所有游戏中可见的建筑，都是游戏触角所延伸而至的场域。”
“玩家都在传说，如果有朝一日欲望游戏的迷雾全部消失，”她打开游戏app内的地图，里面清楚地显示出雾气覆盖的世界。尹南娜垂眸看着地图，清透的眼眸被遮起，看起来似乎是在忧伤，“那世界将会彻底沦入恶魔的魔爪，成为地狱的一份子。”
众人的脸色各异，有人恐惧，有人欣喜，有人贪婪，有人迟疑。
他们每个人都接收到了通关奖励，一千积分。
兑换到现实货币，就是十万元，不多不少的一点钱。
好像不值得为此卖命，但是又确实是足以勾起人贪欲的一笔巨大入账。
“好了，大概就是这么多，你们可以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需要来问我，”尹南娜把屏幕展示给众人，在app上操作了几下，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光门，“以后在app里这样操作，你们就可以出入游戏世界了。”
“等一下，”许炘依据自己看小说的经验提出疑惑，“游戏没有什么，多长时间之内要进行一次副本之类的规则吗？”
“没有哦，”尹南娜重新张开了她的翅膀，准备继续自己的行程，“或许你们来到欲望游戏并非出于自愿，但是每一位回到游戏的玩家，都是出于自愿。”
“游戏从不强迫任何玩家。”
“只是人们，永远无法抵抗自己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绒绒公司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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