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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我们结婚吧   一月下 ...

  •   一月下旬,大寒。

      银杏书院迎来了冬天最冷的日子。腊梅树上的花却开得更盛了,金灿灿的,满树都是,甜丝丝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浓郁得像能看见。那棵银杏小树光秃秃地站在旁边,枝丫上挂着一层白霜,在晨光中闪着银色的光。叶知秋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那棵腊梅树,看着那些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的花朵。

      手机响了。是苏念打来的。

      “知秋,你在书院吗?”苏念的声音有些奇怪,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张。

      “在。怎么了?”

      “我……我过去找你。有事跟你说。”

      挂了电话,叶知秋站在腊梅树下,有些纳闷。苏念从来不是这种吞吞吐吐的人。她一向是风风火火的,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今天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苏念出现在书院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但今天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

      “苏念,你怎么了?”叶知秋迎上去,“生病了?”

      苏念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走进主殿,在琴台前坐下。她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叶知秋坐在她旁边,没有催她。认识苏念一年多了,她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知秋,”苏念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喜欢林暮。”

      叶知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啊。”

      苏念抬起头,看着她:“你知道?”

      “当然知道。你以为你藏得住吗?”叶知秋笑着说,“每次林暮来,你的眼睛都亮得像灯笼。每次他帮你拿东西,你的脸就红。每次他说话,你听得比谁都认真。我又不瞎。”

      苏念的脸更红了:“那……那他呢?他知不知道?”

      叶知秋想了想,说:“他应该也知道。但他那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轻易说出来。你得给他一个机会。”

      苏念低下头,又摆弄起衣角。“知秋,我……我不敢。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叶知秋握住她的手:“苏念,你听我说。林暮这个人,我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他是那种一旦认定了,就会一直守下去的人。就像你姑奶奶守着银杏树一样。你不说,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因为他怕你为难。但你说了,他一定会回应你。”

      苏念抬起头,看着叶知秋的眼睛,眼眶红了。“知秋,你真的这么觉得?”

      叶知秋点点头:“真的。苏念,去吧。去找他。告诉他。”

      那天下午,苏念走了。走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比来的时候轻松了一些,但依然带着紧张。叶知秋站在书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心里默默祈祷。

      晚上,陆时序从保护中心回来,看见叶知秋坐在腊梅树下发呆。

      “知秋,怎么了?”

      叶知秋把苏念的事说了。陆时序听完,笑了。“林暮那个人,我认识他比你还早。他是那种心里有座火山,但表面上永远风平浪静的人。苏念要是不说,他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说。”

      叶知秋靠在他肩上:“你说,他们能成吗?”

      陆时序想了想,说:“能。他们俩,就像银杏和腊梅。一个沉稳,一个热烈。一个冬天开花,一个秋天落叶。看似不同,但根在一起。”

      叶知秋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打比方了?”

      陆时序也笑了:“跟你学的。”

      一个星期后,苏念又来了。这一次,她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从里到外发着光。

      “成了?”叶知秋问。

      苏念点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成了。知秋,你说的对。他不说,是因为他怕我为难。我说了,他就……就抱住了我。”

      叶知秋看着她,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又一个故事,在银杏书院开始了。

      二月四日,立春。

      春天来了。银杏小树上的芽苞比冬天时大了一圈,有几颗已经裂开了一条小缝,露出里面嫩绿色的芽尖。腊梅树上的花开始落了,金黄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响。但花香还在,淡淡的,甜丝丝的,和春天的气息混在一起。

      苏念和林暮一起来到书院。他们手牵着手,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种默契已经很明显了。苏念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是姑奶奶做的,和叶知秋那件一样的款式,只是绣的花不一样——苏念的是梅花,叶知秋的是银杏叶。

      “知秋,好看吗?”苏念转了一个圈。

      叶知秋笑了:“好看。姑奶奶知道了,一定高兴。”

      苏念走到腊梅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还在开的花。“知秋,我和林暮商量过了。我们想在银杏书院拍一部新片子。”

      叶知秋看着她:“新片子?拍什么?”

      苏念看着林暮,林暮点点头。然后苏念说:“拍‘银杏种籽’。拍这个团队的故事。拍你们,拍我们,拍所有为这座书院、为清音和陆琛付出过的人。”

      叶知秋愣住了。“苏念,你……”

      苏念握住她的手:“知秋,你和时序的故事,只是开始。‘银杏种籽’有几十个人,每个人都有故事。我想把这些故事都拍下来,让更多人知道,不是只有主角才值得被记住。每一个种籽,都有自己的光芒。”

      叶知秋的眼眶红了。她想起那些装满石子的桶,想起那些从全国各地寄来的石子,每一颗上面都写着字。那些石子,就是“银杏种籽”的心意。每一个寄石子的人,都是一个种籽。他们的故事,也应该被记住。

      “苏念,”她轻声说,“我支持你。”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苏念和林暮在书院门口的那棵银杏树下,种了一棵腊梅苗。是他们从方老板的苗圃买来的,素心腊梅,三年生的,和叶知秋种的那棵一样。方老板听说是苏念和林暮要种,又没收钱。他说,你们的故事,我也听说了。送给你们,算是祝福。

      陆时序帮他们挖坑,叶知秋帮他们扶苗。苏念填土,林暮浇水。四个人合作,一会儿就种好了。苏念站在那棵新种的腊梅苗前,看着它光秃秃的枝条,笑了。

      “知秋,你说,它什么时候开花?”

      叶知秋想了想,说:“明年冬天。到时候,书院门口就有两棵腊梅了。一棵是清音姑婆的,一棵是你们的。”

      苏念点点头,眼眶有些红。“清音姑婆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书院里吃了火锅。苏念带来的,辣得几个人直冒汗。吃完火锅,他们坐在腊梅树下,喝茶,聊天,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很亮,是满月,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腊梅树上,洒在那棵新种的腊梅苗上,洒在四个人身上。

      “苏念,”叶知秋忽然说,“你和林暮,什么时候结婚?”

      苏念愣了一下,看了看林暮。林暮也看了看她,然后说:“秋天。银杏叶黄的时候。”

      叶知秋和陆时序对视一眼,都笑了。又一个秋天,又一场婚礼,在同一棵银杏树下。

      “好,”叶知秋说,“到时候,我们帮你们办。”

      三月,惊蛰。

      天气暖了。银杏小树上的芽苞终于绽开了,嫩绿色的小扇叶一片一片地展开,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那两棵新种的腊梅苗也冒出了新芽,嫩嫩的,绿绿的,像一颗颗小小的翡翠。

      苏念的新片子开拍了。她给片子起名叫《银杏种籽》,副标题是“一个团队的故事”。她带着林暮,扛着摄像机,一个一个地采访银杏种籽的成员。建筑系的、中文系的、历史系的,还有已经从学校毕业、在各个城市工作的。他们对着镜头,讲自己为什么加入银杏种籽,讲自己为书院做了什么,讲清音和陆琛的故事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叶知秋有时候也帮忙,帮苏念整理采访资料,帮林暮扛三脚架。陆时序周末的时候也来,帮忙搬设备,帮忙开车。四个人又成了一个团队,像去年修复书院时一样。

      “知秋,”苏念有一天忽然说,“你说,清音姑婆看到这么多人记得她,会高兴吗?”

      叶知秋想了想,说:“会。她等了一辈子,等的不是一个人回来,是被人记住。现在,这么多人记住她了。她一定很高兴。”

      四月,清明。

      陆时序和叶知秋回了一趟青溪镇,给陆家的祖先扫墓。这一次,苏念和林暮也跟着来了。苏念说要拍一些老宅的镜头,用在片子里。

      车子停在竹林边上。陆慎芳已经在银杏树下等着了,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戴着那对银耳环,头上还戴着那朵红绢花。听见车子的声音,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时序,知秋,你们来了!还带了客人?”

      叶知秋走过去,扶住她:“姑奶奶,是苏念和林暮。您见过的。春分首映式的时候,他们来过。”

      陆慎芳点点头:“记得。那个扛摄像机的姑娘,和那个帮她扛三脚架的小伙子。他们好。”

      苏念走过来,握住陆慎芳的手:“姑奶奶,我们又来看您了。这次想拍一些您和爷爷的镜头,放在片子里。”

      陆慎芳笑了:“拍我?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拍的。”

      苏念摇摇头:“您有故事。等了七十八年的故事。这个片子,不能没有您。”

      那天,苏念在老宅拍了一整天。拍了银杏树,拍了腊梅苗,拍了堂屋里的八仙桌和吊灯,拍了神龛里清音的照片。最重要的是,她拍了陆慎芳。拍她坐在银杏树下,拄着竹竿,仰着头——虽然看不见,但她的脸上带着笑容。拍她站在灶台前,炒菜、炖汤、包饺子,动作虽然慢,但很稳。拍她摸着那两棵腊梅苗的花苞,说“开了,真的开了”,脸上的笑容像孩子一样。

      林暮扛着摄像机,跟着苏念的指挥,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拍。他的手很稳,不像第一次拍纪录片时那样抖了。一年的时间,他学会了怎么运镜,怎么构图,怎么捕捉光线。苏念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姑奶奶,您的故事,会被更多人看到的。

      那天晚上,苏念和林暮在老宅住下了。叶知秋和陆慎芳挤在那张新床上,陆时序睡在堂屋的地铺上,苏念和林暮睡在另一间卧室里——那是叶知秋专门给他们收拾出来的,虽然小,但很干净。

      半夜,苏念醒来,听见隔壁房间有说话声。是陆慎芳的声音,很轻,像在祈祷。

      “清音姐姐,今天来了两个年轻人。姑娘叫苏念,小伙子叫林暮。他们是拍片子的,要把你的故事拍下来,给更多人看。你等着啊,等片子出来了,我让他们放给你看。”

      苏念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第二天,苏念和林暮在青溪镇拍了一整天。拍了望仙桥,拍了桥上的八仙浮雕,拍了碑文上“陆鸿年”那三个字。拍了叶氏祠堂的废墟,拍了残存的墙基和柱础,拍了长满青苔的青石。拍了青溪镇的老街,拍了那些老人和孩子,拍了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从不同角度投下的影子。

      傍晚的时候,苏念和林暮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夕阳把整棵树染成金红色。林暮扛着摄像机,拍着那个画面,苏念站在他旁边,看着取景器里的美景。

      “林暮,”她轻声说,“你说,一百年后,还会有人看这部片子吗?”

      林暮想了想,说:“会。只要还有人记得清音和陆琛,就会有人看。只要还有人相信等待是有意义的,就会有人看。”

      苏念看着他,看着夕阳下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林暮,谢谢你。”

      林暮低下头,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从第一部片子到现在,一年多了。你从来没抱怨过,从来没喊过累。你只是默默地做,默默地扛着摄像机,默默地帮我拿东西,默默地站在我身后。”

      林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念,我愿意。我愿意一直这样,陪着你,扛着摄像机,站在你身后。”

      苏念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林暮的脸红了,苏念的脸也红了。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和他们,一起染成了金红色。

      五月,立夏。

      天气热了。银杏小树的扇叶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密密匝匝的,像一把小伞。那两棵新种的腊梅苗也长高了,枝条上冒出了新的嫩芽,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念的《银杏种籽》拍完了。剪辑花了一个多月,熬了无数个夜。林暮陪着她,帮她整理素材,帮她调整节奏,帮她挑选音乐。两个人挤在那间小小的剪辑室里,对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一帧一帧地剪。

      “林暮,你看这个镜头,”苏念指着屏幕,“姑奶奶摸腊梅花苞的那个。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笑容好美。”

      林暮看着那个画面,点点头:“留着。这个不能剪。”

      “这个呢?知秋在琴台前弹琴的那个。光线不太好,有点暗。”

      林暮看了看:“留着。暗有暗的味道。像旧时光。”

      苏念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审美了?”

      林暮也笑了:“跟你学的。”

      六月,芒种。

      《银杏种籽》完成了终剪。片长一百二十分钟,比第一部还长三十分钟。苏念把它拿给叶知秋和陆时序看,两个人坐在主殿里,从头看到尾,没有快进一秒钟。

      看完,叶知秋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感动的哭。她看到了姑奶奶的笑容,看到了爷爷的背影,看到了清音的照片,看到了银杏树一年四季的变化,看到了那些石子,看到了银杏种籽的每一个成员对着镜头说出“我希望清音和陆琛的故事被更多人记住”。

      “苏念,”她哽咽着说,“你拍得太好了。”

      苏念摇摇头:“不是我拍得好,是你们的故事好。清音姑婆的故事好,银杏种籽的故事好。”

      陆时序在旁边说:“苏念,这部片子,一定要让更多人看到。”

      苏念点点头:“我会的。我已经联系了好几个平台,他们都感兴趣。夏至那天,在书院首映。”

      夏至,六月二十一日。

      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银杏书院迎来了第二场首映式。

      和春分那次不同,这次来的人更多。银杏种籽的几十个成员几乎都到了,从全国各地赶来。有的坐火车,有的坐飞机,有的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他们穿着统一的T恤,白色的,胸前印着一枚绿色的银杏叶,背面印着“银杏种籽”四个字。

      陆慎芳也来了。陆慎言陪着她,从青溪镇坐车过来。这一次,她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戴着那对银耳环,头上戴着那朵红绢花,拄着竹竿,走得很稳。叶知秋在门口接她,扶着她走进主殿,坐在第一排。

      知秋的奶奶也来了。苏念派人去接的。她坐在陆慎芳旁边,两个老人,一个姓陆,一个姓叶,手牵着手,坐在主殿里,等着看片子。

      苏念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话筒。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比平时更漂亮。林暮站在她旁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打着领带,也是从没有过的正式。

      “各位,”苏念的声音有些颤抖,“欢迎来到银杏书院。今天,是夏至。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从今天开始,黑夜会越来越长,但白天也不会短。因为我们的心里,有光。”

      她顿了顿,看着台下的叶知秋、陆时序、陆慎芳、陆慎言、知秋奶奶,看着银杏种籽的每一个成员,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一年半前,我开始拍第一部片子,叫《银杏树下》。那部片子讲的是叶知秋和陆时序的故事,讲的是清音和陆琛的故事,讲的是等待和圆满。今天,这部片子叫《银杏种籽》,讲的不是主角的故事,是每一个配角的故事。是每一个为书院捐过石子的人的故事,是每一个相信等待有意义的人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宣布,纪录片《银杏种籽》,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画面亮了。第一帧,是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春天的,嫩芽刚刚冒出枝头。镜头慢慢推进,穿过那些嫩芽,穿过那些枝条,落在树下的石桌上。石桌上,放着一颗石子,上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我们”。

      旁白响起,是苏念的声音:

      “这颗石子,是叶知秋和陆时序放上去的。它旁边,还有一万多颗石子,从全国各地寄来。每一颗上面都写着字,有的写‘等’,有的写‘念’,有的写‘归’,有的写‘我们仨’。它们的主人,我们叫他们——银杏种籽。”

      画面切换。是银杏种籽的成员们,一个一个地出现。建筑系的男生,对着镜头说:“我第一次来书院,是去年春天。那时候还是一片工地。我帮他们搬了一下午砖。虽然很累,但我觉得,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中文系的女生,眼眶红红的:“清音姑婆的故事,我是在课堂上听老师讲的。我哭了。我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等一个人等八十年。但后来我想,不是傻,是信。她信他会回来。”

      历史系的研究生,推了推眼镜:“我帮叶知秋查了很多资料,关于陆琛的,关于清音的,关于那座书院。那些资料,现在都保存在书院里,供后人查阅。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对得起历史的事。”

      一个接一个,银杏种籽的成员们对着镜头,说出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很短,只有一两分钟,但每一个故事都让人感动。因为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了一个等了八十年的梦。

      画面切换。是陆慎芳。她坐在银杏树下,拄着竹竿,脸上带着笑容。

      “我等了七十八年,等我哥回来。我哥回来了,书院建好了,时序和知秋结婚了。我等到了。你们也会等到的。只要心里有希望,就一定能等到。”

      画面切换。是叶知秋和陆时序。他们站在银杏树下,手牵着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清音姑婆等了一辈子,等的是陆琛的归来。但她等到的,不只是陆琛的梦,还有这座书院,还有我们,还有一万多颗石子。她等到的,是一个被记住的故事。”

      画面渐渐暗下去,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漆黑。然后,一行字慢慢浮现:

      “银杏种籽,生生不息。”

      主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块幕布,看着那行字,看着它慢慢消失。

      然后,掌声响起来。比之前更响,更久,更热烈。叶知秋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没想到,苏念把银杏种籽的故事拍得这么好。每一个镜头,每一句旁白,每一个故事,都那么真实,那么动人。

      陆时序握住她的手,她也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陆慎芳坐在前排,也在流泪。她听着那些掌声,听着那些欢呼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清音姐姐,你看到了吗?你的故事,被这么多人记住了。你的书院,被这么多人守护着。你等了一辈子,等到了。

      那天晚上,首映式结束后,所有人都没有走。银杏种籽的成员们在书院里开了个派对,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闹到半夜。苏念喝了点酒,脸红红的,靠在林暮肩上。林暮揽着她的肩,脸上也带着笑。

      “林暮,”苏念轻声说,“我们结婚吧。”

      林暮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苏念,看着她红红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苏念,你说什么?”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们结婚吧。秋天,银杏叶黄的时候,在这棵树下。”

      林暮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抱住苏念,抱得很紧。“好。秋天,在这棵树下。”

      他们拥抱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那棵银杏树上。银杏叶还绿着,但再过几个月,它们就会变黄。那时候,他们会站在树下,许下一生的承诺。

      叶知秋和陆时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时序,”叶知秋靠在他肩上,“又一个故事,要圆满了。”

      陆时序点点头:“嗯。银杏树下,又有喜事了。”

      那天深夜,所有人散去。书院恢复了宁静。叶知秋和陆时序站在腊梅树下,看着那棵银杏小树。月光照在它的扇叶上,闪着银色的光。旁边的腊梅树已经落尽了花,满枝绿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时序,”叶知秋忽然说,“你说,苏念和林暮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陆时序想了想,说:“应该和咱们差不多。银杏树下,红毯,红蜡烛,红鞭炮。但他们会加一些自己的东西。比如,在树上挂满银杏种籽的纪念书签,让每一个来参加婚礼的人,都带走一枚。”

      叶知秋笑了:“好主意。到时候,咱们帮他们准备。”

      陆时序揽住她的肩:“好。咱们帮他们准备。”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洒在那棵银杏小树上,洒在那棵腊梅树上。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又一场婚礼,又一个故事,又一颗种籽,要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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