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7、千年银杏下   冬至过 ...

  •   冬至过后的第三天,青溪镇落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的,绵绵的,像盐粒一样从灰白的天空飘落。落在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在院子里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落在两棵腊梅苗的枝条上,落在老宅的青瓦屋顶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连风都停了,只剩下雪落的声音——簌簌的,轻轻的,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叶知秋站在堂屋门口,仰头看着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

      雪花落在它的枝丫上,一层一层地积起来,把那些深褐色的枝条变成了银白色。

      她想起去年冬天,第一次在书院门口看到清音的腊梅树开花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不认识时序,还不知道清音和陆琛的故事,还不知道自己会和这座老宅、这棵银杏树产生这么深的联系。

      一年过去了,她认识了时序,修复了书院,找到了清音的信和陆琛的日记,建起了老宅,结了婚。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

      “知秋,冷吗?”陆时序从身后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厚棉袄。是姑奶奶做的那件暗红色的,绣着梅花。

      叶知秋摇摇头:“不冷。姑奶奶做的棉袄,暖和。”

      陆时序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那棵被雪覆盖的银杏树。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伸出的手心里,瞬间就融化了。

      “时序,”叶知秋靠在他肩上,“你说,这棵树见过多少场雪了?”

      陆时序想了想,说:“三百多场。从清朝到现在,每年冬天都下雪,每年它都看着。有的雪大,有的雪小,有的下一天,有的下三天。它都记得。”

      叶知秋点点头,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六角形的,晶莹剔透,在她温暖的掌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小水珠。“时序,你说,清音姑婆看过这棵树的雪吗?”

      陆时序摇摇头:“没有。她没来过这里。但她看过书院那棵银杏树的雪。那棵也老,也大。雪落在上面,应该和这里差不多。”

      叶知秋想象着清音站在书院门口,仰头看着被雪覆盖的银杏树的样子。她一定穿着厚厚的棉袄,围着围巾,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她一定看了很久,因为那棵树是陆琛画过的。她看着树,就像看着陆琛。

      “时序,”叶知秋忽然说,“我们在这棵树下,再许一次愿吧。”

      陆时序看着她:“许什么愿?”

      叶知秋想了想,说:“许一个三生三世的愿。第一世给清音和陆琛,第二世给姑奶奶和爷爷,第三世给我们。”

      陆时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好。”

      两个人走到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被雪覆盖的枝丫。雪花落在他们脸上,凉丝丝的。他们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叶知秋许的是——清音姑婆,陆琛先生,你们这辈子没能在一起,下辈子一定要在一起。姑奶奶,爷爷,你们等了七十八年,终于等到了,剩下的日子要健健康康的。时序,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把这棵树守下去,把这座老宅守下去,把清音姑婆的故事传下去。

      她睁开眼睛,看见时序也睁开了。两个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但什么都说了。

      雪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陆慎芳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热姜汤,虽然看不见,但她走得很稳。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戴着那对银耳环,头上还戴着那朵红绢花。自从时序和知秋结婚后,她每天都戴着那朵花,说不摘了,喜庆。

      “时序,知秋,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叶知秋走过去,接过碗,先递给姑奶奶:“姑奶奶,您也喝。”

      陆慎芳摇摇头:“我不冷。你们喝。”

      叶知秋知道拗不过她,只好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时序。时序也喝了一口,暖暖的姜汤从喉咙流到胃里,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时序喝完姜汤,把碗放在石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锦盒,深蓝色的,系着红色的丝带。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但尽量稳住。

      “知秋,”他看着她的眼睛,“其实在婚礼上,我就该给你这个。但我觉得,那个场合太热闹了,不适合。我想找一个安静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棵树下,给你。”

      叶知秋看着那个锦盒,心跳加快了。“时序,这是什么?”

      陆时序深吸一口气,解开丝带,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片银杏叶,金黄色的,脉络清晰,边缘完整。但仔细看,那不是真的银杏叶,是一片用薄金片和珐琅精心制作的银杏叶,中间镶嵌着一小片透明的玻璃,玻璃里面,封着一样东西——一片真正的银杏叶书签。很小,很薄,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但脉络依然清晰。

      叶知秋看着那片叶子,愣住了。“时序,这是……”

      “这是清音姑婆的那片银杏叶书签。”陆时序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奶奶给我的。她说,这是清音姑婆临终前交给她的,让她在合适的时候给我们。我想了很久,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婚礼那天太热闹,人太多。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棵树下,我觉得合适了。”

      叶知秋的眼泪掉下来了。清音姑婆的银杏叶书签。她等了一辈子,等的是陆琛的归来。她把这片叶子留给了后人,让他们在合适的时候,把它送给对的人。现在,时序把它送给她了。

      “知秋,”陆时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片叶子,传承了三世。它见过清音和陆琛的相遇,见过他们的分离,见过清音八十年的等待。它见过咱们的相遇,见过书院的建成,见过老宅的重建。今天,它要见证我们在这个树下许下的愿。”

      他把项链从锦盒里拿出来,双手捧着,举到她的面前。

      “叶知秋,因为有你,三生有幸。”

      叶知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伸出手,接过那条项链,摸着那片金黄色的银杏叶,摸着里面那枚深褐色的书签。清音姑婆,你的叶子,终于到了我手里。我会好好保管的,传给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让子子孙孙都知道,有一个叫叶清音的女人,等了一个叫陆琛的男人,等了八十年。

      “时序,”她哽咽着说,“因为有你,三生有幸。”

      陆时序帮她戴上项链。银色的链子贴着她的脖子,银杏叶吊坠垂在她的锁骨之间,凉丝丝的,但很快就暖了,被她的体温捂暖。她低下头,看着那片叶子,在心里轻轻说:清音姑婆,你贴在我的心口了。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跳,和你的心跳,是一样的。我们都爱着姓陆的人。我们都等到了。

      雪还在下,更密了。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把他们变成了雪人。但他们谁都没有动,就站在那棵三百年的银杏树下,拥抱着。陆慎芳已经悄悄回屋了,把院子留给他们。她站在堂屋门口,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雪在落,时序和知秋在树下,他们在说话,在拥抱。那就是她等了七十八年想要看到的画面。

      那天下午,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晃得人睁不开眼。银杏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风一吹,雪末纷纷扬扬地飘落,像又下了一场小雪。叶知秋和陆时序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很小,只有半人高,用枯枝做手臂,用两颗红枣做眼睛,用一根红辣椒做鼻子。陆慎芳站在旁边,摸着那个雪人,笑了。

      “像谁?”叶知秋问。

      陆慎芳想了想,说:“像时序小时候。”

      陆时序愣了一下:“姑奶奶,您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陆慎芳笑了:“我能摸出来。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胖乎乎的。和你小时候一样。”

      陆时序和叶知秋对视一眼,都笑了。笑着笑着,叶知秋的眼眶红了。姑奶奶虽然看不见,但她的手能看见。她摸过时序小时候的照片,摸过知秋的脸,摸过那棵银杏树的树干,摸过雪人的脑袋。她的手,就是她的眼睛。

      “姑奶奶,”叶知秋说,“等春天来了,雪化了,我们在院子里种点花。种什么好?”

      陆慎芳想了想:“种栀子花。夏天开,白白的,香香的。种菊花。秋天开,黄黄的,和金叶子一个颜色。种点月季。红的,粉的,黄的,从春开到秋。”

      叶知秋点点头:“好。都种。让院子里一年四季都有花。”

      陆慎芳笑了:“对。让清音姐姐回来看的时候,满院子都是花。”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堂屋里吃了晚饭。陆慎芳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时蔬,还有一大碗饺子。她说,冬至过了,要补一补,多吃点。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时序,知秋,”陆慎芳端起酒杯,“祝你们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两个人也端起杯子,碰了碰,喝了。酒是米酒,甜甜的,不醉人。但叶知秋喝了两杯,脸就红了。

      “知秋,你喝多了?”陆时序看着她。

      叶知秋摇摇头:“没有。就是高兴。”

      陆慎芳在旁边说:“高兴就多喝点。今天是个好日子。”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坐在院子里看雪。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亮堂堂的,像白天一样。银杏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水墨画。那两棵腊梅苗被雪覆盖着,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雪包。

      “时序,”叶知秋靠在他肩上,“你说,明年这个时候,腊梅该开了吧?”

      陆时序点点头:“应该开了。明年冬天,这两棵腊梅都会开花。到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

      叶知秋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雪花飘落,腊梅盛开,金黄色的花朵在白雪中格外醒目,甜丝丝的香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她和时序坐在院子里,看着花,闻着香,说着话。姑奶奶和爷爷在屋里,听着收音机,喝着茶。那就是她要的生活。

      “时序,”她轻声说,“我们要一直这样。”

      陆时序握住她的手:“好。一直这样。”

      那天深夜,叶知秋躺在床上,睡不着。陆时序已经睡了,呼吸均匀,手还握着她的手。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照在玻璃上,照在那些冰花上,闪着银色的光。她伸出手,摸着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摸着那片金黄色的银杏叶,摸着里面那枚深褐色的书签。清音姑婆,你的叶子,在我心口了。你安心睡吧。

      第二天早上,雪化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头那两个相框上,照在时序和知秋的笑容上,照在陆慎言年轻时的脸上。叶知秋醒来的时候,陆慎芳已经在厨房里煮粥了。粥的香味飘进卧室,混着阳光的味道。她起床,走到院子里。雪化了大半,青石板露出来了,湿漉漉的,闪着光。银杏树的枝条上还挂着一些雪末,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落。那两棵腊梅苗从雪包里探出头来,枝条上那些花苞,似乎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她蹲下来,摸着那些花苞。硬硬的,鼓鼓的,像要撑破一样。“你们快点开,”她轻声说,“我等不及想看你们开花了。”

      腊梅苗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那天上午,陆时序和叶知秋告别了姑奶奶和爷爷,踏上回程的路。陆慎芳又站在银杏树下,拄着竹竿,朝他们挥手。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件暗红色的棉袄上,照在那对银耳环上,照在那朵红绢花上。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根深深地扎进土里。叶知秋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这一次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姑奶奶不是一个人。她有爷爷陪着,有银杏树陪着,有两棵腊梅苗陪着,有清音姑婆的照片陪着。她不孤单。

      车子驶过田野,驶过村庄,驶向银杏书院。窗外的雪已经化干净了,田野里的稻茬湿漉漉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柿子树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柿子,红彤彤的,像小灯笼。路边的野菊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回到书院,苏念和林暮已经在等着了。苏念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整个人像一个圣诞礼物。林暮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戴着灰色的毛线帽,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副对联。

      “知秋!时序!”苏念跑过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一上午了!”

      叶知秋笑了:“你怎么每个周末都等?”

      “因为我想你们嘛。”苏念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几个人走进主殿。西墙上,清音的照片静静地挂着。东墙上,他们的婚礼照片整齐地排列着。正中间的墙上,顾教授写的那幅字还挂着——“银杏树下,三生有幸。”但苏念指的不是这些,她指着主殿的角落里,那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枚银杏叶书签。不是真的叶子,是一枚铜制的书签,做成银杏叶的形状,上面刻着几个字:“银杏书院纪念银杏种籽敬赠”。

      “苏念,这是什么?”叶知秋看着那枚书签,愣住了。

      苏念笑了:“银杏种籽的成员们凑钱做的。一共做了一千枚,放在书院里,送给来访的客人。每个人可以免费领一枚,留作纪念。他们说,要让更多的人记住清音和陆琛的故事。”

      叶知秋打开玻璃柜,取出那枚书签,放在手心里。铜制的,沉甸甸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刻着的银杏叶脉络清晰。她翻过来,背面刻着几行小字:“银杏树下,岁月有声。愿后之览者,有感于斯。”

      叶知秋的眼泪掉下来了。陆琛当年在图纸上写的那句话——“愿后之览者,有感于斯”——被刻在了这枚书签上。每一个来书院的人,都可以带走一枚。把它夹在书里,放在桌上,送給朋友。清音和陆琛的故事,就会被更多人知道,被更多人记住。

      “苏念,”叶知秋哽咽着说,“谢谢你。谢谢银杏种籽的每一个人。”

      苏念摇摇头:“谢什么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琛先生当年的心愿,就是让后之览者有感于斯。我们帮他实现了。”

      叶知秋把那枚书签放回玻璃柜里,擦干眼泪,笑了。清音姑婆,陆琛先生,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书签,被做成了一千枚,送给一千个人。一千个人会记住你们的故事,一万个人,十万个人。你们不会被遗忘的。永远不会。

      那天下午,叶知秋坐在腊梅树下,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我们书院有纪念书签了。银杏叶形状的,铜的。下次给您带一枚。”

      奶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好。我放在你姑婆的照片旁边。她一定喜欢。”

      叶知秋握着手机,心里暖暖的。“奶奶,您身体好吗?”

      “好。今天太阳好,我在院子里晒太阳。你姑婆的腊梅树,花苞鼓得很了,再过几天就要开了。”

      叶知秋想象着奶奶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那棵腊梅树的样子。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照在那棵六十多年前清音种下的腊梅树上。花苞鼓鼓的,金黄色的花瓣已经从裂缝里露出了一点点。

      “奶奶,等花开了,我去看您。”

      “好。你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叶知秋坐在腊梅树下,看着那棵银杏小树。银杏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画。但那些小小的芽苞已经冒出来了,紧紧地裹着,正在积蓄着来年春天的力量。旁边的腊梅苗也静静地站着,枝条上的花苞鼓鼓的,再过几天就要开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腊梅开了。

      第一朵花开在书院门口的那棵老腊梅树上。叶知秋早上起来,推开主殿的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甜丝丝的,清清冷冷的,和去年冬天一模一样。她走到树下,仰头看着那一朵刚刚开放的花。金黄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一只刚刚破茧的蝴蝶。

      “清音姑婆,”她轻声说,“花开了。您看到了吗?”

      风吹过来,那朵花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陆时序从主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走到她身边,也仰头看着那朵花。“开了。”他说。

      “开了。”叶知秋点点头。

      “今年冬天,会比去年更香。因为多了一棵。”

      叶知秋笑了:“对。多了一棵,香上加香。”

      两个人站在腊梅树下,看着那朵花,闻着那缕香。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花瓣上,金灿灿的。那朵花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个金色的小太阳。

      那天晚上,陆时序和叶知秋坐在腊梅树下,看月亮。今晚的月亮是上弦月,弯弯的,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挂在天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腊梅的花香飘过来,甜丝丝的,清清冷冷的,和月光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着整座书院。

      “时序,”叶知秋靠在他肩上,“你说,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在干嘛?”

      陆时序想了想,说:“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坐在腊梅树下,看月亮,闻花香。但老宅那边的两棵腊梅也开了,会更香。”

      叶知秋笑了:“对,会更香。姑奶奶说过,下雨的时候,腊梅的香味会更浓。明年下雨的时候,咱们坐在老宅的院子里,闻着花香,听雨声。”

      陆时序揽住她的肩:“好。明年下雨的时候,咱们去老宅。”

      叶知秋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腊梅的花香在夜空中弥漫,甜丝丝的,清清冷冷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