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巷》西瓜的筝筝

2、微光 机缘巧

　　机缘巧合，因她修复的漆盒技艺精湛，尤其盒内暗格的设计巧妙，得了谢家一位主事娘子的青眼。加之她身为女子，出入内院比男子方便，举止沉静，竟被破例允准，偶尔入府负责一些精细器物的养护。

　　她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她知道，自己是庶民，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再次见到那位车中的少女，是在谢府的后花园。她由侍女簇拥着，在亭中抚琴。陈青梧隔着纷繁的花枝，远远听着，那琴音空灵，却裹着挥之不去的寂寥。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谢氏嫡女，名唤谢迁，取“迁于乔木”之意，身份尊贵，是真正的“乌衣巷燕”。

　　一次，谢迁心爱的一张桐木琴轸足微损，寻人修缮。陈青梧被领去。她跪坐于席，专心操作，能感觉到谢迁打量她的目光。

　　“你识得字？”谢迁忽然问，声音如同她的琴音，清冷。

　　陈青梧手一颤，依旧低着头：“回女郎，略识得几个。”

　　“你手上沾的不是胶漆，倒像是墨迹。”

　　陈青梧心中一紧。她夜间偷习诗文，竟留下了痕迹。

　　谢迁却没再追问，只是在她修复完毕后，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听着那恢复如初的音色，淡淡道：“手艺很好。”

　　从此，谢迁似乎对她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匠多了几分留意。有时是让她整理书阁，有时是修复古籍的木匣。她们交谈极少，仅限于主仆之间的吩咐与应答。

　　但陈青梧能感觉到，谢迁看她的眼神，与其他仆役不同。那里面没有轻蔑，反而有一种……好奇，甚至是探究。谢迁会在她整理书卷时，状似无意地吟哦诗句，然后观察她的反应。会在她修复古画衬裱的木轴时，问她对画意的理解。

　　陈青梧总是用最简短、最恭谨的回答应对，将满腹的诗文与共鸣死死压在心底。她不敢流露分毫，那会引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