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宇文澈......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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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婉那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关爱残障人士”宣言，一字不落，完完整整地传了进来。
宇文澈并未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镇国公府的女世子……李清婉？”
他低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碎，“这位世子，维护治安的方式，倒是……别具一格。”
他微微侧首，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到了那个红衣似火的身影。
她正勒马停在路边、努力摆出“我很大度我很仗义”的姿态。
眉眼间的生动鲜活与这京都固有的沉闷规矩格格不入。
他看着她自以为做了件好事而微微扬起的下巴。
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写满了“快夸我懂事”的眼睛。
宇文澈眼中的兴味又浓了几分。
“不良于行？”
他重复着外面听来的词，语气平淡，却让对面的下属头皮一紧。
“主上，是否需要……”
下属做了个隐晦的手势，意指给外面那个口无遮拦的世子一点教训。
宇文澈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他看着车窗外那抹鲜亮的红色，“查查。”
他淡淡吩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看看这位热心肠的女世子，接下来要去……摇散谁的蛋黄。”
下属立刻垂首：“是。”
马车缓缓驶过城门洞，将那片嘈杂与那抹亮色抛在身后。
宇文澈看着下属离开，迅速撤去了所有伪装。
这位英俊的年轻家主就跟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半躺在软榻上。
小厮沉言赶紧进来帮他解开外袍，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散发香味的软被。
他熟练地替他家少爷盖上，确保舒适！精致！
宇文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被里蹭了两下。
虽然动作优雅，但目光中满是倦怠。
“沉烟？还有多久到府上？爷现在补觉来得及吗？”
沉烟看着自家少爷疲惫的样子，心疼极了。
为了赶路，他家少爷今天早早就起来了，都没休息好！
平时都是睡到午时，今天辰时三刻就起了，能不累吗！
刚刚强撑着办公，一定累坏了！
“少爷，我们快到家了。您看，这面见陛下的事......”
宇文澈挥挥手，“请假请假，就说爷吐血了，难受，浑身长痱子！”
“得嘞！您歇着，我让李管事抬个软轿过来！”
宇文澈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
“哎等会！”
宇文澈想了想。
“除了面见陛下，爷还需要干什么？咱们都收到什么帖子了？”
沉烟心细，赶紧回想宇文家收到的拜帖。
“宁王约您作诗赏画、荣宪长公主那边也来信了，说让您回去看看。”
“没了？”
“没了。”
宇文澈沉思，他人缘也没这么差吧？
“没有镇国公府？”
沉烟苦着脸，这是哪来的话？
两家基本上没啥联系呀！
沉烟低着头，没有回话。
宇文澈没意思地摆摆手：“告诉宁王，先多认几个字然后再找我作诗，外祖母那边……我明天去。”
他又往被子里拱了拱，懒得再开口了。
沉烟知道他们家少爷的德行，安静地点燃了熏香，然后在外面守着了。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香气氤氲。
李清婉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深明大义”中，目光中满是感慨。
怎么觉得自己身上这身衣袍更红了？
她目送宇文家的车队远去后，立刻恢复了活力，马鞭一挥：
“好了！障碍清除！天色还早！那么按原计划继续！”
“小茹，虽然今日主要行的是让路之义，但东市那个瓜贩，也不能完全放过！走，随本世子去对他进行一番口头教育！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是！世子！”
小茹干劲十足，“咱们怎么教育？”
李清婉歪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就告诉他，若再敢欺老，本世子就……把他的瓜个个拆开看看熟没熟！看他还能不能卖出好瓜！”
“得令！”
主仆二人，再次策马，汇入熙攘的人流。
李清婉觉得，今天做了好事，心情很好。
至于那位被她贴上“身残志坚”“需要关爱”标签的宇文澈？
对方到底是谁……不重要啦！
嗯，反正，她，李清婉，又成功践行了一次心目中的侠之道！
今天这一通忙到了晚上。
最后一抹晚霞被青黑色的夜幕吞噬。
京都并未沉睡，反而换上了另一副璀璨的面孔，展现出比白日更甚的活力与繁华。
整座城市被无数灯火点亮。
长街两侧，商铺门前悬挂的大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如同两条蜿蜒流淌的火龙，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暖意融融。
卖馄饨、汤饼、烤羊肉串的小贩们吆喝得格外起劲。
炭火舔过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上一把孜然和辣子，香气能飘出半条街去。
刚出笼的包子蒸腾着白白的热气，甜食摊上的冰糖葫芦、糯米糕、杏仁茶的甜味勾得人心痒痒。
更有那挑着担子卖热酒的老人，敲着梆子，慢悠悠地走过，留下一路酒香。
李清婉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羊汤面的摊子，找到了常坐的位置坐下。
“老李，老样子！今天给我多加个烧饼！”
店里的老板吆喝了一句，让小二给他们上了好茶好点心。
小茹帮李清婉捏捏肩膀捏捏腿，帮着她家世子松松筋骨。
“世子，您今天的行侠仗义超标了！一天更比三天强！我们今天先是指挥了交通，然后还惩治了坏心瓜贩，回来还帮一逃学小孩找到了学堂，最后还帮可怜的老奶奶清空了摊子，让她早些回家！”
小茹的口条极其专业，将这一天的经历说得跌宕起伏，吸引了不少人跟着听。
李清婉被小茹的彩虹屁吊成了翘嘴，心里得意极了。
“哎，小茹！不要这样夸奖我！不要这样奖励我！这都是我们应做的，应该的！”
老李亲自端了两碗羊汤面出来，放在主仆二人面前。
那汤面极香，汤色奶白，面条筋道。
羊肉摞得满满的，几乎要冒尖了。
“世子，小茹姑娘，二位请！”
主仆两人瞪着眼看那一堆肉，嘿，邪门了！
这是咋了，抠门老李发财了？
“你这……”李清婉指了指那一堆肉，目露疑惑。
老李讨好地看她。
李清婉：！！！
懂了，懂了！
贿赂她！
她一把拍桌子站起来，“说！做了什么亏心事！本女侠主持的是正义！”
小茹狠狠盯着那一碗肉，最终艰难地把视线挪开，跟着她家主子站起来。
“哎呦我的世子，您想哪去了！”
老李见她误会了，赶紧解释。
“我家的大黄，这两天不知道去哪野了。想劳烦您老人家要是有时间帮我看看？他特别乖，绝对不会跑远，就在这附近。您每天行侠仗义的时候，帮小老儿多看几眼，成吗？”
这还差不多。
她俩刷一下坐下来，埋头就开吃！
李清婉一边吃一边嘟囔，“多大点事，你看你吓我一跳！明天就帮你看，你放心着！”
这一顿吃得极其满足。
还额外接了个活！
看来她的群众基础相当可以呀！
主仆两人又逛了会，手里拿了不少吃的。
小茹帮主子牵着马，李清婉一边吃着零嘴，一边不时投喂小茹，俩人心满意足地溜达回家。
刚到镇国公府门口，李清婉就看见小厮在和她打信号。
她和小茹赶忙把东西收好，悄悄溜到后门，准备潜入府中。
主仆两人小心翼翼地把马交给侍从，试图快步回院子。
李清婉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院门口，结果突然传出来一个女声！
“站住！”
李清婉浑身一激灵，慢吞吞地转身。
荣成大长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李清婉讨好一笑，大长公主依旧面无表情。
“娘……”
“别叫我娘！”
大长公主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伸出手就……狠狠地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她身边的晚春连忙替大长公主顺气。
“殿下！世子她还是个孩子！”
“何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啊！”
大长公主今年刚过四十，但面容娇美，保养得宜。眼波流转间，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和镇国公感情极好。当年镇国公舍了一身军功，换取迎得公主下嫁。
夫妻这么多年就得了个这么个祖宗，成天让她不省心！
“说！你今天又去干什么了！”
大长公主抖着手看她闺女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只觉得皱纹都要被气出来。
李清婉低下头，用鞋蹭地不说话。
用行动表示沉默。
“好啊，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大长公主眉毛倒竖！
“晚春！去拿家法来！”
她作势要抽闺女，晚春连忙拦着，身边几个侍女围在大长公主身边不断劝阻。
李清婉看着她娘在这上纲上线，周围的侍女左拦右拦，实际一群人动都没动一下。
她叹了口气。
“别演了娘，我看您都累得慌。说吧，又想让我干什么？”
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宇文澈......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