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换药 还是孟总监 ...
-
电话那头，叶春寒愣了足足五六秒，突然反应过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崔总监？您……您也在啊？”
“是啊伯母。”崔羽笑得越发无害。
“依鹤这次可是立了大功，项目攻坚阶段都累倒了。我作为搭档，于公于私都得亲自盯着他才行啊，不然他肯定要偷偷爬起来看文件了。”
叶春寒在那头有点懵，但崔羽的话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她刚才还夸人家靠谱，让儿子跟人多学学来着。
她干笑了两声，语气客气。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哎呀，真是太麻烦您了崔总监！小鹤这孩子就是太拼了，有您在旁边看着他真是太好了！我们可就放心了！”
崔羽立刻回应：“伯母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您放心，有我在，肯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准时准点给您送回去。”
这话逗得叶春寒在那头笑了起来，连声道谢了几句，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孟依鹤还保持原来的姿势，看着崔羽，一脸茫然。
崔羽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水喝了一口，迎上孟依鹤的目光，微微挑眉。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难道我不是在看着你？难道我照顾得不够贴心专业？”
他每问一句，孟依鹤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是，都是事实。
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奇怪呢？
孟依鹤感觉耳根有点发热，为了掩饰，忍不住开口：“你……谁让你突然说话的！”
“嗯？”
崔羽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膝盖上，面带笑容看着他，眼神戏谑。
“伯母不是让我多跟你处处、互相照应吗？我这是在严格执行长辈的指示啊，孟总监。”
孟依鹤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原本以为只是病重脆弱的缘故，可他现在明明已经清醒了，这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远离这份陌生的悸动。
崔羽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不能再逗了，见好就收，他靠回椅背，拿起平板电脑。
“行了，快吃你的苹果。伯母交代的任务艰巨，我得好好看着你才行。”
孟依鹤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项目简报上，但屏幕上的文字无法形成有效的逻辑链，崔羽刚才那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与他母亲话语里的期盼重合，让他心绪不宁。
孟依鹤忍不住瞥向窗边的崔羽。
对方已经投入到工作中，神情专注。
那好像真的只是一句为了安抚长辈的玩笑话。
是啊，玩笑。
孟依鹤说服了自己。
那种超出他认知范畴的悸动被他贴上标签，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深究。
就在孟依鹤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崔羽处理完了一个段落，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他转过头，看向孟依鹤，目光在他手边那碟没怎么动的苹果上扫过，微微挑眉。
崔羽问道，语气调侃：“苹果不合胃口？还是孟总监需要人喂？”
孟依鹤回过神来，收回视线，迅速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咽下后立刻回答：“不用。”
崔羽轻笑出声，站起身，走到床边，把手伸向孟依鹤的额头。
孟依鹤一下子愣住了，想偏头躲开，但崔羽的手已经轻轻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嗯，好像没再发烧了。”崔羽收回手。
“脸色还是有点白，看来伯母说得对，是得好好补补。”
孟依鹤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转移话题：“项目那边，鑫矿业的补充数据发过来了吗？”
“啧。”崔羽抱臂看他，摇头叹气。
“孟总监，你这工作狂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医生说了得静养，我这监工可是领了伯母的旨意的，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我只是问问。”孟依鹤语气干巴巴的。
“问问也不行，想着工作耗神。”崔羽看了看时间。
“快到午饭点了，今天想吃什么？医院的营养餐还是让赵磊从外面带点清淡的过来？”
孟依鹤没什么胃口，随口道：“都行。”
“那就我定了。”
崔羽拿起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听说镇东头有家私房菜馆的鱼片粥和豆腐做得不错，我让赵磊去买。”
他报出的菜名，都是孟依鹤偏好且目前适合吃的。
孟依鹤微微一怔，崔羽似乎总能知道他的喜好。
这就是天生擅长照顾人的表现吗？
午饭后的下午，一名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语气带着歉意：“孟先生，打扰了。张医生临时有个紧急会诊，您胃部挫伤需要更换外敷药，他嘱咐我来处理一下。”
她看了看坐在床边的崔羽，又补充道：“或者如果崔先生方便的话，可以代劳？就是取下旧的敷料，用消毒棉签清洁一下周围皮肤，再贴上这块新的药膏贴就好，很简单。我那边还有个病人情况比较急……”
护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这两位气场强大的先生关系紧密，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
孟依鹤闻言，下意识就想拒绝。
让崔羽帮他做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孟依鹤刚要开口，崔羽已经站起身，接过护士手中的托盘，语气轻松：“没问题，交给我吧，你去忙。”
“太感谢您了崔先生！”护士如释重负，快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匆匆离开病房。
孟依鹤看着崔羽端着托盘走过来，动作熟练，他的话卡在了喉咙。
崔羽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说道：“医嘱听到了？配合一下，孟总监。”
孟依鹤避开崔羽的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向后靠了靠，手指搭在病号服的衣扣上，有些迟疑。
解开？
在崔羽面前？
崔羽看出了他的窘迫，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等他。
孟依鹤心一横，快速解开了腹部的几颗衣扣，将衣服撩起来，露出胃部的位置。一片青紫色的瘀伤映入眼帘，在周围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墙壁。
崔羽的目光落在那一大片瘀伤上，眼神暗沉了一瞬，他弯下腰，拿起镊子和消毒棉签，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孟依腹部的皮肤。
孟依鹤能感受到对方动作轻缓，清洁、取下旧敷料、贴上新的，整个过程比较简单，但是因为执行人是崔羽，变得格外难熬。
他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极力控制呼吸，希望不要被对方察觉，时不时的悄悄瞥对方一眼。
崔羽的神情专注，目光始终落在伤口上。
终于，新的药膏贴好，崔羽直起身，将旧敷料丢进垃圾桶，将用过的工具放回托盘。
崔羽说：“好了，护士说得对，很简单。”
孟依鹤立刻将衣服拉好：“谢谢。”
崔羽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眼底掠过淡淡的笑意，他拿起托盘走向洗手间去洗手。
“不客气，毕竟伯母交代了要贴心照顾。”
水流声哗哗响起。
孟依鹤坐在床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腹部被触碰过的皮肤隐隐发烫，他抿了抿嘴唇。
又一次。
崔羽能轻而易举地闯入他的安全距离，然后用最坦然的态度后退，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心绪不宁，但是找不到任何指责的理由。
崔羽从洗手间出来，用纸巾擦手，看到孟依鹤保持那个姿势不动，眼神放空，显然还在纠结刚才的事。
他微微一笑，坐回窗边的椅子，拿起平板电脑，说道：“鑫矿业的补充数据林雪岳刚才发过来了，对比了他们提供的记录，确实有两处对不上。赵磊已经按你的意思去联系第三方机构做交叉核验了。”
提到工作，孟依鹤看向崔羽：“数据差异具体在哪个环节？”
“主要是废水处理后的重金属指标和实际排放量的测算口径。”崔羽将平板屏幕转向孟依鹤。
“他们玩了个文字游戏，用了行业内的最低标准值来模糊替代，但合同里要求的是更严格的特定标准。”
孟依鹤进入分析状态：“这种模糊处理不能接受。必须让他们提供原始检测报告，尤其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
崔羽将平板收回去，说道：“好了，问题识别阶段结束，具体怎么让他们吐出来，是我的事。你现在的任务是听，不是思考。”
孟依鹤被噎了一下，无力感再次涌上，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招架这些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