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信息素的陷阱怎么办》绾竹睡不着

30、比文件上写的还糟糕 一起去吃顿

　　完全不给任何人缓冲或准备的时间，在最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获取最真实的信息。
　　其他部门主管面面相觑，陆续离开。
　　研发部的负责人是位中年男性，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技术宅气质，他紧张地留了下来。

　　会议室内，问询开始。

　　“……也就是说，三号项目卡在材料合成阶段已经十个月，毫无进展，但是资金申请报告上却一直显示进展顺利？”
　　孟依鹤指着一份报告上的数据，语气冷淡。

　　研发负责人擦着汗，支支吾吾。

　　崔羽接着追问：“期间有三名核心工程师离职，他们都带走了哪些实验数据？签署的保密协议是否完备？”

　　同样的流程，随后在财务部、人事部、项目部重复。

　　每一个进来的部门主管，都在两位总监犀利的提问下，破绽百出。有的推诿，有的隐瞒，有的流露出长期被压抑的不满和无奈。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当最后一位主管离开会议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会议室里只剩下崔羽和孟依鹤，桌子上堆满了刚刚获取的原始文件，情况比文件上写的还要糟糕得多。

　　“看来今晚要通宵了。”崔羽说道。

　　孟依鹤已经重新拿起笔：“开始吧。”

　　夜深人静，星海科技的办公楼里，只剩下这间会议室还亮着灯。

　　崔羽专注于梳理资金流向，找出那些可疑的漏洞。孟依鹤埋头于技术文档和项目报告，评估着每一个研发方向的可行性与价值。

　　凌晨三点左右，孟依鹤感到一阵头晕，胃部也有些抽痛，高强度工作，饮食节奏被打乱，身体开始抗议。
　　他用手按了按胃部，试图忽略这点不适，紧盯屏幕上的数据。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崔羽的眼睛，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开口询问：“胃不舒服？”

　　孟依鹤愣了一下，立刻松开摁住胃部的手，没有抬头，回了一句：“没事。”

　　崔羽没信他说的没事。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孟依鹤看见消失在门口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很快又被屏幕上的难题占据。

　　大约十分钟后，崔羽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水，还有一包苏打饼干，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他把杯子和饼干轻轻放在孟依鹤的手边。
　　“先把这个喝了，空的胃经不起折腾，数据不会长腿跑了，不差这十分钟。”

　　孟依鹤看着那杯热水和那包苏打饼干，低低地“嗯”了一声，端起了那杯温水喝了一小口。

　　崔羽看着他喝下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看文件。

　　孟依鹤安静地吃完了那几片饼干，喝光了整杯热水，胃里的不适在渐渐平息。
　　他将注意力投入工作，效率比刚才高了一些。

　　通宵的疲惫开始爬上两人的脸庞。
　　崔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孟依鹤的唇色也比平时更白一些，眼神专注，不知疲倦。

　　高强度的工作并非没有收获。

　　“找到了。”崔羽忽然开口。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一条资金流转路径，错综复杂。
　　“这笔用于外部技术咨询的大额款项，最终流入的是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公司，这家公司的隐藏股东之一，指向了刘业的一个远房亲戚。”
　　这直接印证了他们对刘业的怀疑。

　　孟依鹤也合上了最后一份技术评估报告，揉了揉眉心：“研发项目评估完毕。”
　　“七个重点项目中，三个方向错误，缺乏商业化价值，建议立即终止；两个虽有潜力，但技术壁垒过高，短期难以突破，建议暂缓；剩余两个方向正确，但团队核心流失，需重组团队，调整技术路径。”
　　他将报告推向崔羽，上面已经用红笔写满了批注和结论。

　　“差不多了。”崔羽靠向椅背，“足够形成一份初步报告向CEO交代了。”

　　孟依鹤点了点头，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

　　这时，崔羽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赵磊发来的消息，询问是否需要送早餐过来。
　　崔羽回复“带两人份”，然后放下手机，看向对面仔细归类文件的孟依鹤。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睫毛又长又密，染上了一层光，他微微抿唇，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旁人的注视。

　　看着这样的孟依鹤，崔羽的心头微微一动。
　　他忽然开口：“孟依鹤。”

　　孟依鹤闻声抬起头，有些疑惑。

　　崔羽看着他，露出一抹笑容，说道：“等处理完星海这摊事，下次休假，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孟依鹤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迅速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说。”

　　崔羽看着他微红的耳廓，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好，那就说定了。”

　　赵磊提着刚买的早餐，还在冒热气，轻手轻脚推开会议室的门。
　　“崔总监，孟总监，早餐来了。”

　　崔羽睁开眼：“来得正好。”
　　他起身接过袋子，将一碗清淡的粥和小菜推到孟依鹤面前，自己拿起一个三明治。
　　“边吃边说吧，赵磊，你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联系集团审计部和法务部人员，组成联合工作组，一小时内进驻星海，直接接管财务室和所有项目合同档案。动作要快，在我们和刘业摊牌前，控制所有关键账册。”

　　“第二。”崔羽咬了一口三明治。
　　“让安保部配合工作，暂时保管刘业及其秘书、财务主管等人的移动设备，注意，是暂时保管，程序上要合规。”

　　赵磊立刻意识到这是防止有人狗急跳墙，销毁证据。
　　“明白，我马上去办！”

　　孟依鹤喝着粥，胃里舒服了不少，他抬眼看着崔羽。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刘业摊牌？”

　　“不急。”崔羽扯了扯嘴角，“让他再忐忑一会儿，我们先去见见剩下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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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海科技最大的会议室里，所有留存的员工被召集过来，关于集团钦差通宵工作和审计部突然进驻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

　　崔羽脸上挂着极具欺骗性的笑容，眼神扫过台下。
　　“各位同事，早上好。经过初步了解，星海科技确实面临一些严峻的挑战，但集□□我们来的目的，不是追责过去，是重启未来。”

　　他稍稍停顿，观察台下众人的反应。
　　“从现在起，所有研发项目暂停，重新评估，运营流程全面梳理。集团会注入新的资源，但前提是绝对的透明和协作。”
　　“对于过去的问题，主动说明、积极配合者，集团会酌情考虑。但对于试图隐瞒，甚至阻碍调查的行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孟依鹤上前一步，继续补充道：“研发部，一小时后1号会议室，我要听你们对现有技术路径的分析报告。项目部，同步核对所有外包合同和交付物，我要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散会后，员工们离开。

　　崔羽和孟依鹤回到临时办公室，刘业已经在那里等着，脸色发白。
　　“崔总监，孟总监，这……审计部是什么意思？还有我的电脑……”他强撑着笑容。

　　崔羽坐在办公桌后，面带微笑看着他：“刘总，别紧张啊，只是常规审查，配合就好。”

　　他拿起内线电话，语气轻松：“让审计部的王经理把他发现的那个小问题拿过来给刘总看看。”

　　一份资金流向图被放在刘业面前，那条最终指向其亲戚控制的海外空壳公司的路径被标出。

　　刘业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依鹤冷声道：“刘总，是你自己向集团纪委说明情况，还是等我们把这些证据链完全补齐后，由法务部正式移交司法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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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刘业，已经是中午了。
　　崔羽和孟依鹤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楼的下刘业被集团纪委的工作人员带上车。

　　“第一个脓疮挤掉了。”崔羽呼出一口气。

　　“只是开始。”孟依鹤看着窗外。
　　“技术团队人心惶惶，项目百废待兴，硬仗还在后面。”

　　“是啊。”崔羽侧过头，看着孟依鹤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笑了笑。
　　“不过，答应好的事我没忘。”

　　孟依鹤看向他，有些疑惑。

　　“等处理完这摊事，一起去吃顿饭，就我们俩。”崔羽的眼神很认真。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孟依鹤沉默地看着楼下驶离的车辆，半晌，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星海科技的整顿初步稳住了局面。
　　审计和法务小组深挖财务问题，研发和项目部门在孟依鹤的强令下提交自我评估报告，运营团队在崔羽的指挥下重新梳理流程。

　　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园区管委会下发了一则通知。
　　为关爱高新区企业员工健康，将组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队，于本周五上午为园区内所有企业的员工提供一次免费的集中体检服务，建议全员参与。

　　通知下发到各个部门，对于星海员工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喘息的机会。

　　行政部很快将通知传达下去，统计参与人数。

　　“周五上午体检，大家都去一下，算是强制福利，也当放松了。”崔羽在部门主管例会上随口提了一句。

　　孟依鹤也点头表示同意。

　　周五上午，医疗队在园区宽敞的活动中心搭起了临时检查点。

　　孟依鹤一向做事认真，这种福利性体检也准时到场，完成每一项检查，他在排队的时候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孟总，您也来了？”有员工小声打招呼，有些惊讶。

　　“嗯。”孟依鹤淡淡应了一声，眼神重新回到屏幕，继续处理工作。

　　很快，他做完了所有体检项目，拿上自己的体检单，准备离开。
　　经过登记处时，他目光扫过参与名单。

　　运营部的员工大多打了勾，但总监崔羽那一栏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