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暮雨时》早点猫

20、真诚约定 “许意隋，

　　莫帏忆是存有一点私心的，他想让莫谨言和温绵先见一次许意隋。
　　不为别的，只为那一点私心。
　　“叔叔，阿姨去世时，你才5岁。”明明是问句的格式，可许意隋的语气，却带着一定的肯定。
　　莫帏忆觉得自己的反射弧，快速地绕地球半圈，才回到自己的大脑，其实在他发呆的时间中，也就只过了5分钟。
　　许意隋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要问：“你怎么了？”，刚说出两个字，莫帏忆双手握住他的手问：“你怎么知道？”许意隋没把手收回去，他慢着，没什么语气：“我推算出来的。”
　　“怎么推的？”
　　“你是01年的，你现在15岁，虚岁16岁，叔叔、阿姨07年去世，在九月份，你还没过生日。”
　　“哦，哦。”莫帏忆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许意隋的手心，许意隋缩了下，总觉得再这样会引火上身。刚想收回手，莫帏忆却松开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忘了我还握着你的手。”
　　许意隋说了句“没关系”，自然的把手放回外套口袋。
　　“可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莫帏忆一脸认真的问。
　　许意隋有点想摸摸他的头，刚想伸手，却又缩回口袋，“我在军训前帮老李整理过你们的体检表。”
　　特意翻看了你的。
　　莫韩忆点点头，一步步往前走，准备离开墓园。走到台阶处没回头。“许意隋，你真实的性格和伪装起来很不一样，但有时却又很像。可能是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在我见你的第一眼时，我就觉得我的伪装被你看透了。”说到这，莫帏忆莫不禁自嘲的笑笑“甚至感觉我伪装的淡漠疏离是你真实的一面。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在军训时特意纠缠我，和我交朋友？也是因为你看出我们是同类吗？”
　　许意隋看着莫帏忆的背影，回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当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我在你面前好像什么都暴露了，所以再见到你时就想认识你。
　　许意隋这么想着，简言的说了。
　　“嗯，再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认识你。”
　　莫帏忆边走边想，原来是这样啊。
　　走到了墓园出口，天空也比7点半时暗沉了许多。许意隋打开静音的手机，一下就蹦出一大堆消息。
　　大多都是“吃喝玩乐F（7）”这个群聊发的。
　　许意隋也忘了这个群聊是什么时候建的了，手指往上翻着屏幕。
　　梅溶「备注一下，分不清」
　　林洛「嗯。」
　　梅溶「宝贝儿，你不用。在亿万人海中，我一眼就能找到你，更别说这群人了」
　　刚改了群聊名称的几人。
　　祁浔「……」
　　上官月霜「……」
　　冯青惧「。」
　　回忆「@林，什么时候考试？」
　　祁浔「哈？考试？期中？」
　　祁浔「小猫咪.JPG」
　　梅溶「我语文又不及格」
　　梅溶「小猫哭泣.JPG」
　　上官月霜「不是又，你是一直霸占语文班级第二的位置吗？」
　　上官月霜「猫咪甩尾巴.JPG」
　　梅溶「没有啊，我班级倒数第二，不是第二」
　　祁浔「别欺负梅溶，她听不懂」
　　上官月霜「沉默小狗.JPG」
　　冯青惧「小狗，别聊了，冯女士喊你吃饭」
　　上官月霜「小狗狂跑.JPG」
　　林洛「放完国庆假期，10月中旬左右，就考期中了」
　　回忆「OK」
　　莫帏忆给自己群昵称改成自己的名字，想顺便调侃一下上官月霜和冯青惧，就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许意隋「别玩手机了，要撞树了」
　　莫帏忆猛的抬头，看到前方离自己只有大概10cm的树，一句“我艹”，脱口而出。莫帏忆一下闪开，躲避的很及时，但撞到了身后温热的胸膛。站在他身后的许意隋闷哼一声。
　　莫帏忆连忙站好，拽着许意隋左看看右看看问:“你没事吧？”
　　许意隋皱了皱眉:“你笨吗？你应该担心自己有没有事，脚扭到没有？”
　　莫帏忆有点呆地啊了声，说:“没扭到。”想了想又说:“你好像不太懂，我刚刚那是关心你，不是笨。”
　　我靠？！我怎么像个跟男朋友抱怨的小娇妻一样？
　　许意隋完全不知莫帏忆现在的心理活动，他的眼神紧紧盯着莫帏忆。
　　关心我吗？自从他走后好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了。
　　莫帏忆松开拽着许意隋的手，想着赶快换个话题，便说：“时间不早，我俩打车回去吧。”说完，莫帏忆就打了司机电话。
　　“喂，我在××墓园，方便来接一下吗？”
　　“对的，我们这两个人，好，可以，我们等你。”
　　许意隋回神，看了眼莫帏忆，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只有转账和收款的聊天界面，许意隋发了条消息给她，许意隋把微信放后台，打开开心消消乐。
　　过了几分钟，一辆车停在俩人面前。
　　看起来才三四十多的司机放下车窗问:“小伙子，你打的车硌？”
　　“是的，两人，去山水小区。”莫帏忆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许意隋紧随其后。
　　“云觅一中那一片硌？”
　　“是的。”
　　“么现在挺晚了嘛，你俩都是一中的嘛？”没想到这个司机是自来熟。
　　莫帏忆“嗯”了几声。
　　“唉，看到你们我就想到了我那个侄女。”
　　莫帏忆疑惑的歪了歪头问:“叔你之前那个侄女怎么了？”“她是读三中初三呢~可后来我这个侄女啊和一个一中高一的谈恋爱！后来嘛，这个高一的小伙子成绩下降了，他妈知道他俩谈恋爱后，直接来找我这个侄女谈了谈。我侄女回来后嘛，一直哭硌。当时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了，我问她呢，她又说她没事。真是后悔当初没有早点看出些什么！”司机说着有点气恼。
　　许意隋见莫帏忆没接话，看了眼，莫帏忆睡着了，头还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许意隋收回视线：“叔，然后呢？”
　　司机：“后来，分手了呗，结果那男的成绩比之前下降的还多，我看我侄女那几天情况有点不对劲，让我侄女请了几天假。后来的这些事情还是我侄女说呢。他本来还担心那个小伙子的妈妈又来找她，但他妈没来找她呢，反而他儿子又来找了，说什么分手要把那个分手炮做了。你说说这是人说的活吗？我侄女吓得跑回家，才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们说了。”
　　“那你侄女的父母呢？”
　　“唉，说到这个我就又难受，我大哥是个警察，因公……那啥了，他媳妇怀我这个侄女的时候，难产了，只留住了小的。她只有我这个亲人……”司机说到这语气也略显哀伤，“小伙子，你也别嫌叔话多，我就是实在是太缺一个倾诉的伴，我那些亲戚就怕这孩子，连累自己。都不想和我家有半点关系。我实在是……”
　　“叔，你认真开车，我理解你的感受，你知道侄女那个前男友叫什么吗？”许意隋把莫帏忆脑袋扶到自己肩上。
　　“知道，叫言……言衍。”司机看到了小区标志，连忙找了个空位停车：“小伙子，到了。”
　　许意隋把钱扫过去，半搂着莫帏忆的腰，把莫帏忆扶稳，像是顺便一样对司机说:“叔，放心，会过去的。”司机点了点头，擦了下眼角的泪，开车走了。许意隋看司机走远了，咳了声说:“别装了，人走了。”
　　装睡的莫帏忆心想，不是我装的这么像，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意隋像是感应到了一般解释:“别装了，睡着了的人或者醉了的人都会比清醒时格外的重，因为他们清醒时被搂抱时，清醒时他们会配合你抱起他们，就相当于只承受了一半的力。”许意隋边扶着装睡的莫帏忆边走边说:“但装的睡着的和装的喝醉了的。重量是全压搂在他们的人身上的，因为那时他们无法配合搂抱他们的人，所以会重。”
　　莫帏忆睁开眼眨了下才站直身子，许意隋的手从他腰上离开。莫帏忆抓了抓后颈有些尴尬说:“所以你一直知道我在装睡且偷听你和司机的对话？”
　　“嗯，你也不算偷听毕竟是你先把话题接下去的。”许意隋走到门口突然站住问:“莫帏忆，关于你听完那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言衍的事，轮不到我们做主他人的因果，我们也无法干涉。”莫帏忆说出这一句，又突然想到。
　　所以刚才他是因为我想听，才帮我问下去了。
　　莫帏忆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感觉心里被种下的一颗种子开始发芽。
　　不，他早就发芽了，他已经开始扎根在莫帏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开始肆无忌惮的生根发芽。
　　许意隋:“他不是你朋友吗？”
　　莫帏忆勾起嘴角，笑的让人心神荡漾，移不开眼。随后他问出了一句和许意隋提的问题，毫不相关的话。
　　“许意隋，做个只属于你和我的约定吗？”莫帏忆虽然是笑着问的，语气却非常认真。
　　许意隋微微一怔又反应过来侧着身子靠着门，眼睛看向莫帏忆看着他那让人心神荡漾的笑，又移开眼说:“什么？”
　　“以后我们不要在许意隋和莫帏忆面前伪装了，让许意隋和莫帏忆，永远都能看到。属于和自己同类之间最真实的自己吧。”真的是毫无理论可言的一句话，甚至可以说是不符合常规说话用句。
　　莫帏忆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仿佛一直回响在许意隋的耳旁。
　　有时候有些话就是比情话更让人心跳加速。
　　这句话可以是分离好久又再次重逢的一句“好久不见。”
　　又或是，莫帏忆不带任何杂念的真诚，邀请许意隋做一个约定和许意隋看似很不在乎他答应他，可他却铭记于心的一个只属于他与莫帏忆的约定。
　　……
　　国庆假期第三天的早晨，叫醒莫帏忆的，不是吵闹的闹铃声，也不是稀饭的肉爪子，也不是秋日的降温……而是响个不停的手机。
　　温暖的被子里伸出一只穿着白色毛绒睡衣的手，这只手的主人抓住响个不停的手机，睁开睡的迷龙的双眼，看消息。
　　这些接连不断的消息是从一个群里发来的。
　　「吃喝玩乐（7）」：
　　林洛：「有急事，速来」
　　林洛「定位·美食城」
　　祁浔「家人们，真不是我吹，虽然我和林洛认识不到二个月，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求人，兄弟们姐妹们我冲了！」
　　祁浔「眼神坚定小狗.JPG」
　　莫帏忆内心感慨，虽然这事并不是惊奇事，但放在林洛身上确实就该这样。
　　莫帏忆继续往下翻。
　　上官月霜「我和@青松在路上了」
　　冯清棋「要带点什么吗？」
　　梅洛「要奶茶，我和宝贝儿等你们^o^」
　　冯清棋「那还是算了，我买点吃的来」
　　莫帏忆「我带去吧，要什么？」
　　梅洛「宝贝儿要一杯红豆奶茶，热的，五分糖。我要一杯杨枝甘露，不要波波和珠珠，七分糖」
　　祁浔「没有波波和珠珠的杨枝甘露，是没有灵魂的」
　　莫帏忆「@三点寻，你要杨汁甘露？」
　　莫帏忆「少改名，一年改八百回」
　　祁浔「不要，我要益禾堂的烧仙草，不要波波三点寻，这个名好认就改了」
　　许意隋「我和你@回忆一起」
　　上官月霜「我要益禾堂的烤奶，@青松他要霸王茶姬的伯牙绝弦」
　　莫帏忆「@三点寻，不是说没有波波，没有珠珠，没有灵魂吗？」
　　莫帏忆「@随意，行，等我」
　　莫帏忆发送完最后一句，一下就脱了毛茸茸的白色小猫睡衣，刚想把里面的脱了，结果下一秒，云觅秋天的寒就治服了他。
　　莫帏忆把脱去的睡衣又穿了回去，从衣柜中找出，一件纯白t恤和一件乳白色的纯羊毛圆领毛衣，一件乳白色的厚长裤。
　　莫帏忆和自己的思想斗争了10秒，快速地把衣服脱了换好。又去挂物品的架子上拿了条卡其色长围巾，去门口鞋架上拿出一双纯白的板鞋，换掉了脚上的白色小猫毛拖鞋。
　　大多男生的都爱穿运动鞋，但莫帏忆更爱板鞋且要厚一点。
　　莫帏忆刚下给稀饭换好猫粮和水，门那就传来一阵开锁声门。莫帏忆摸了摸稀饭的头，回头看向门口。
　　随着开锁声截止，门开了——是许意隋。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白毛衣，外套是件黑色有点厚的带帽子的，还带了条乳白色的长围巾，裤子是条黑色运动阔腿裤，鞋子和莫帏忆一样，白板鞋只不过是底就没有莫帏忆的厚。
　　莫帏忆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肩，顺便把围巾带好说：“怎么提前来了？怎么怕我赖床？”
　　“嗯，顺便来看稀饭。”许意隋说完，就走向稀饭，揉了下它的头，就站了起来，“走吧，我都订好了。”
　　莫帏忆：“哈？我的还……”话还没说完，许意隋就打断了“红豆奶茶加芋圆，热的，六分糖”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跟踪？
　　突然想起自己在星期三上学的时候还带人家去过一次奶茶店。
　　哦，不对，我上次带他点过一次。
　　停止了思想后的莫帏忆，“嗯”了声，两人顺利出门去各大店奶茶了。
　　另一边的几人。
　　“这样真的能骗来吗？”上官月霜疑惑，看着群聊的消息，又看向站在美食城楼梯上的两人。
　　祁浔从楼梯上走下来，拍拍他的肩说：“信我，兄弟，什么妖魔鬼怪都中这一招！”
　　“更何况，她俩都把我们仨骗来了，拉几个垫背的没事。”“冯青惧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气质吃着手里的土豆片。
　　上官月霜站起来走过去拿了几片吃，说：“也对，七点把我们骗来我们儿，十点把他俩骗来，还让这俩家伙多睡了一两个小时，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梅溶转头冲着几人吼:“你们几个大男人站那看台阶，能看出花来呀？！赶快过来帮我抓呀！”
　　三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梅溶身旁的林洛正尽心尽力，专心致志地帮她抓，三人认命般走过去。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两人。
　　许意隋和莫帏忆从最后一家奶茶店走出，准备去找美食城的林洛几人。
　　突然来了一个看起来刚上大学，长相非常甜美可爱的女孩子搭讪。
　　“两位小哥哥，方便加个微信吗？或者其他联系方式也可以哦。”女孩子递出二维码。
　　莫帏忆拎着四杯奶茶笑着说:“姐姐，你有点贪心啊，怎么能两个都要呢？”
　　女孩子红了脸，忙说:“那我加你吧，弟弟。”
　　莫帏忆笑弯了眼说:“不了，姐姐，我还没有成年呢。”莫帏忆用胳膊肘了肘许意隋“我哥也还没成年呢，我俩也都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可能要让姐姐失望了。”
　　“啊~那好吧~”女孩子失望的收起手机走了。
　　两人走到等红绿灯的人行通道旁，等绿灯。
　　“莫帏忆，”许意隋叫了他一句。
　　“怎么了？”莫帏忆看向他。
　　许意隋没什么波澜地说：“没什么，就是莫名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莫帏忆愣了一下，想……
　　什么弟弟？什么时候？他爸收养了一个？
　　莫帏忆的脑袋像宕机了一下，才想起刚才自己和那个女孩子说的话“不，不是，这不是，替你拒绝她嘛。”
　　等等，万一他喜欢那女孩子呢？虽然那女孩子确实挺可爱的，可那女孩都年龄比他大太多了吧？！他应该不喜欢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吧！可万一他喜欢姐姐这一类的呢？！
　　“嗯，我知道，但你刚刚都认我当哥了。”许意隋莫名想逗他，“叫声哥哥听听。”
　　莫帏忆看了眼许意隋，又看向前方，两人都看着只有六秒的红灯沉默着。
　　许意隋想，算了，为难到他了，刚想试着换个话题，就听见身旁的人问：“你几年几月的？”
　　“01年10月份的。”许意隋回。
　　好吧，比我大。
　　莫帏忆暗想，看红灯只有一秒了，立马叫了句，
　　“哥哥。”
　　莫帏忆大步向前走着。
　　许意隋看向前面，忙大步走着的莫帏忆，笑出声想。
　　莫小朋友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