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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是毒 如何能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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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顺还躺在地上,岂有人回话?陆怀璟斥道:“陛下面前,岂可胡沁。把人都搬到一个小屋子里,等会儿让军医过去看看便是。”
“陆大人,只怕没那么简单。”林康宁站了起来,急道,“听起来那两名小太监与福顺公公的症状极像,与陛下的症状也很像,其中必有缘故。”
“那以你之见呢?把他们抬来,让太医给他们看诊?”
那边太医们讨论结束,为首地便走过来了。他眉头紧皱,脸色极差,看了众人数眼,才颤巍巍地说道:“诸位大人,我和太医局周太医、文太医、田太医都诊过脉了,据我们看来,应当是染上时疫。这症状虽猛,但陛下身子向来健壮,好好调理,应该无碍。”
“福顺公公贴身照料陛下,刚刚也躺下了,还有两个伺候陛下的太监,是不是也是时疫?若是时疫,我们在这里的人岂不是都有可能染上?”陆怀璟指了指地下的福顺,问道。
“应当是,他们与陛下待在一处,会染上病也不奇怪。”
锦心皱了皱眉,扯着林康宁的手,让太医号脉:“林姑娘也与陛下走得近,看看她是不是也染上了?”
林康宁想夺过手,却不好用强,只得让太医诊脉。
“脉搏有力,应当没有,不过这样也说不准。”太医回身对众人道,“疫病凶险,虽不难治,但病的人多了也很麻烦,还请诸位大人这几日都宿在道观,回去便用艾叶汤沐浴,若是三日后无事,再离开道观。这几日也尽量不要与患病之人接触。”
“便听太医的。”
陆怀璟点点头,带着众人走到了屋外,厉声道:“方才太医说的,众位都听清楚了?可有异议?”
“没有,但本将手下数万将士,绝不能染上时疫。他们需散到永州,此处留五百将士足够,所有事,快马半日也可到。”
“可。锦心姑娘,别营有多少人在此?”
锦心轻轻摇头:“恕我不能告知,但可护陛下安全。”
“是我僭越。”
“那便如此吧,诸位都去安排,我们人虽不能出去,事情不可落下。”
“陆大人,我想去照顾陛下,我体质特殊,一般的疫病不会染上。”
“可。”
平心而论,贵婶一家是她近年来最重要的伙伴,她很想在此刻陪在他们身边。赵守一身份尊贵,身边照顾他、陪伴他的人不知凡几,有没有她都没关系。但是不可以,她不想在此刻离开他。昔年她病时,多亏赵守一的日夜陪伴,此刻她又如何能放下他,去陪伴贵婶一家人。
她命人喊来周阿根,让他派人去山下送吃食和药物,也帮着做一些杂活,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自己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到赵守一屋子,日夜不离地照顾他。
这些年来,她和沈云疏师徒在外游历,有时也会碰上钱不凑手之时。那时他们便会开馆坐诊,最开始时林康宁只能看火熬药,后面便可抓药,再后面简单的包扎、精细照顾病人也都能上手了,甚至一些简单的病症,她也能开药治病。
她虽未见过疫病,但高热之人是常常照顾的,屋中宫女、太监也都还有,他们都围上了口鼻,只在门外伺候。她要了冰块、温水,细细为他擦身,又命人燃起香炉,寻了些凉血气的香料丢了进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与赵守一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从她记起所有事情之时,她便想起她们二人曾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其实他们早就是真的夫妻,在上将军府时,他们已然举行过婚礼、拜过天地。按说,她当年便不该离开,应当和他同去京城。
高热、抽搐、呕吐,赵守一的脸上通红,又干燥得泛起死皮,一双嘴唇更是干得很。林康宁只得寻了个干净的帕子,蘸了些茶水润湿他的双唇,又不停换头上的毛巾,尽量降低温度。
“林姑娘,药熬好了。”
“端进来。喂药这事,一个人不好干,得你们一起。”
林康宁扶起赵守一,坐到一旁,一手扶着他,一手捏住他的脸,逼他张开嘴来。
“快喂,喂完药再喂点水。”
宫女们看着林康宁的动作已是吓傻了,战战兢兢地端着碗,拿着勺子往赵守一嘴里送。
“快点,别磨蹭。”
“是。”
好一番折腾,赵守一总算将药喝下。林康宁便命宫女将换下的衣物和凉水带出去,再送一盆温水进来。
如此待了三天,赵守一仍然未醒,反而越发烧得厉害,今日甚至说起了胡话,喊了林康宁好几次,令林康宁更加难过。她将颈上的玉佩取下,系在他的脖子上,只盼能护他平安。
其余消息也不乐观,平日伺候赵守一的几名太监纷纷病倒,如今书房值守之人都无。太医虽口口声声说是疫病,可到如今,她却不敢信了。
陆怀璟每日来看三四次,太医诊脉后他也不由得生气:“周太医,你们之前说此病极容易治疗,可为何到如今都三日了,陛下仍未好转?这真的是疫病?山下永州知州赵文远传来消息,染疫之人,喝点发放的药汤,两日也能醒转,四日都可下床,与陛下之症截然不同,你们再诊过。”
太医一时无言,也只得喊来众人再次诊脉。林康宁心中焦急得很,若是寻到了沈云疏师徒,这点病症应当不在话下,只是过去了十几天了,他们仍旧没有踪迹。不知是离开了,还是……林康宁不敢想,也不敢伤心,床上的赵守一越发瘦弱,昨日开始,虽不如之前一直发烧,但烧起来却极热,还会说胡话,加上几日未进米粮,预后难料。
“陆大人,可有加派人手去寻沈云疏师徒?他们是百医门人,医术精湛,非常人能比,且对疑难杂症最是精通,太医局的人也未必有他们见过的病症多。”
锦心上前道:“这几日加派人手去寻了,只是十几天来都没有踪迹,只怕祸福难料。”
林康宁想了想,从太医那里寻了支笔,写下一封短信,封好后递给锦心:“去周围城镇看看吧,沈师父他们水性很好,我都能活下来,他们肯定无事,若是寻到了,便将这封信给他们,他们看到后,肯定会来的。”
太医们匆匆过来,看了诸人脸色,连连拱手:“诸位大人,方才我们分别诊脉,加上这几日道观中病了的人的症状,我们发现,陛下也许不是染上时疫,可能是中毒。”
“中毒!”陆怀璟上前一步,盯住周太医,“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做不得假,查实了,可不止一个人会掉脑袋。”
“是……不敢作假,这是田太医下的诊断,我们也以为然,请田太医说吧。”
“说。”
“陛下初始之症的确如疫病一般,高热、呕吐、抽搐,只是染疫之人往往持续一日或半日,之后便是低烧,浑身乏力,喝上几日药便好,也有些人扛不住,慢慢喝不进药的。但如陛下和诸位宫人一般高烧数日,甚至谵语的确实没有。下官来自南方,家乡有一种野果,名苦实,可制毒,听说有一种毒药是以苦实为主,制成的毒便是如此症状。”
“可能解?”
“不知如何解。”田太医摇了摇头。
周太医道:“如今我们也只好对症下药,也已派人去寻苦实,看如何配伍才能有此效果,再想解毒之事。”
“快去做。”陆怀璟又转头对周将军道:“周将军,先将陛下前几日见过的人全部抓起来,一个个审,审不出来便用刑,知道是谁下毒,便可知如何解毒了。”
他看了一眼林康宁,双目无波,道:“先从林姑娘审起。”
周阿根立即带人围了上来:“陆大人,此举不妥。”
“有何不妥?她与圣上走得最近,若说下毒,当然最有机会。”
“动机呢?”林康宁盯着陆怀璟,问道,“我为什么要毒害圣上。”
“不知。但圣上对你好,你不领情,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其他的事情,多审审便知了。将军,拿下。”
周阿根等人立刻抽出刀剑,将林康宁围在中间。
“我等奉命守护林姑娘,陆大人莫要让我们难做。”
吴敬忠也道:“陆大人,此事多半不是林姑娘所为,她若是要离开此处,直接走便是,圣上多半还能答应,若是下毒,岂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锦心也道:“别营亦有人日夜守护林姑娘,从未看到过她下毒,也没有接触外人取得毒物,不是她。”
“好,既然你们这样说,那我也无法。不过在查清前,还请林姑娘暂居屋内,不要出门,如何?”
“我能照顾圣上吗?”
“不可。送林姑娘回房。”
林康宁只觉得嘲讽,赵守一在时,他们哪里敢对自己这样,可见人还是得有靠山,不然只能随意被人拿捏。
但这件事实在蹊跷,明明赵守一一直与自己在一块,是谁、在什么时候下的毒?她为何也没能察觉。她仔细回想了那天两人的行踪。
清晨起来,她看赵守一练剑,而后用饭。那天天气不错,他们便没在屋中用饭,院子里树荫正好,用过饭后,他们便在院子里待着。赵守一批折子、接见属下,自己也寻了本书看。半上午时,永州知州和柳城县令前来,两人便到了书房。之后他们便下山去贵婶家里。在山下时,两人虽有分开,但赵守一一直在山坡上,附近都是贴身侍从、知根知底,也不大可能被下毒。再然后他们回去,林康宁不敢和赵守一待在一处,连见永州知州和陆怀璟都是在院中,再然后之后林康宁去了小书房,赵守一也去了书房处理公事,除了用晚饭,两人再没有见面。
如何能被人下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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