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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这般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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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风一阵比一阵凉。
谢兰因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身后的丫鬟想给她披上斗篷,她眉头微皱摆手拒绝,在嬷嬷的带领下走进了林康宁的院子。今日是林康宁的生辰,院子里挂满了鲜艳的绸带,前院后院各有几班小戏,正在咿咿呀呀唱个不停,与这些相比,林康宁的院子却有些安静。
看到有人来,门口的小丫头掀开门帘,让她们进去。
屋内甜香阵阵,门窗紧闭,已经升起了炭炉,很是温暖。谢兰因走了几步,便见到林康宁拥着皮毯,半卧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看着。
“好哇,你不在前院待客,跑到这儿来躲懒。”谢兰因坐到林康宁的身边,一把夺了她掌中的书。
林康宁白着脸,笑道:“什么躲懒,今天起得早了些,又要拜祖先,还要拜父母,折腾一圈下来,我哪儿还支撑得下去?母亲便叫我在房内歇歇,待开宴时再出去。”
谢兰因打量过去,林康宁的脸色苍白如雪,一点红润的血色都无。又摸了摸她的手,也是冰凉得很,只得叹口气道:“前几日还不至于这般,怎么过个生辰把身子伤成这样?”
林康宁坐了起来,抱着谢兰因的手,娇笑道:“还是兰因心疼我,今天要送我什么好东西?”
谢兰因抽出自己的手,道:“一枚簪子,已给夫人了。”
“不可能,指定还有别的,不许唬我。”林康宁抱着谢兰因的手连连撒娇,因说话急了些,便咳了几声。
立在一旁的丫鬟金绡连忙端着茶上前,又递了帕子过去。
“谢姑娘就别逗我们家姑娘了,本来今日身子就不太爽利。”
谢兰因看着林康宁脸上因咳嗽泛起的薄红,在心中连连感叹:林康宁的长相真是世所罕见,连她也有些心动,只可惜天妒红颜,身子极弱。
她从丫头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递过去:“自己打开瞧瞧。”
林康宁喜笑颜开,将锦盒放在膝上,打开了盒子。锦盒中是几本图书和一个卷轴。
“是《长清传》!这卷轴莫不是他的画像?”
谢兰因站起身来,将卷轴打开,图中所绘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头戴莲花道冠,手持青莲钢剑,潇洒至极。
“兰因,你在哪儿寻到的?我之前托人去买,怎么都买不到。”林康宁接过卷轴,用手轻抚图上的人。
“知道你喜欢这套书,半年前我就托哥哥帮我寻了,在京城的书商那里等了好几个月才买到的。”
《长清传》是近年来风靡各处的话本,讲的是一名道士行走江湖、除暴安良的故事,主角便是长清。林康宁身体不好,不能外出,很多时候便靠着看话本消遣,谢兰因便常常给她带些新鲜的话本。
林康宁将卷轴拿出来交给金绡,指着对面的墙上道:“把它挂上去。”随后又将盒子放在榻上,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把玩。
“都是最近新出的各式话本,留着解闷吧。”
林康宁抱着谢兰因的手,撒娇道:“好兰因,还是你最懂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谢兰因看她倦倦的,不太有精神的模样,只待了一会儿便辞行,让她好好休息。
这一上午林康宁做了许多事,未曾好好休息,之后又说了许久的话,着实费了许多心神。待谢兰因走后不久,母亲陆明臻又唤林康宁出来待客,她只得梳妆换衣,堆出满脸笑容来。到半下午时,客人还未散场,林康宁便支撑不住,昏倒在地,又发起了热。各处院子中装饰着火红的绸带,映衬着林康宁的脸色愈发惨白。
陆明臻急急忙忙喊来家医,又着人去外头请大夫,灌药、扎针,又是一晚不得停,直到第二日,林康宁才醒来。
陆明臻在她床边陪了一晚,神情也有些憔悴,见她醒来,急忙让人将家医喊来。
“宁儿,现在感觉如何了?”
林康宁在金绡的搀扶下半坐起来,闷闷地答道:“还有些头晕,没什么力气。”
陆明臻端过一碗阿胶黄精粥,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可她也只喝了小半碗,便喝不下了。少时,家医来诊脉,也只说是过于劳累,须得多加休息,林康宁点头应了。没多久,她又支撑不住睡过去。陆明臻只得叹了口气,坐在床边陪着。
“夫人,谢姑娘来探望姑娘,正在前院。”
“我去前头见见,你们好生看着。”陆明臻整理了林康宁的被子,便往前院去。
到厅中,便看到谢兰因带着几名手中捧着锦盒的嬷嬷丫头,脸上是浓浓的担心。
“夫人,康宁无事吧?我能去瞧瞧吗?”
陆明臻拉着谢兰因的手坐下,道:“无事,就是累着了,要多歇歇。她刚睡下,不便见你,待她好了,让她去你府中还礼。”
“怪我,昨天不该去扰她的。”
陆明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如何能怪你,你给她庆贺生日,送她礼物,是对她好,只是她身子不济,也是昨日做了太多仪礼之故。”
谢兰因捧过一个锦盒,打开给陆夫人瞧:“这儿是我搜寻的一些补气血的药材,也有两根老参,烦请您收下吧。”
陆明臻接过锦盒,让下人收好,便道:“还是你有心,那我替康宁收下,前些日子,南边的庄子给我们送了些珍珠,我看着成色不错,便让人做了些首饰,正好你来,便拿些回去戴,都是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的花色。”
谢兰因站起来拜谢,又踌躇着说道:“不知夫人是否有想过给康宁请些别的大夫?”
陆明臻皱着眉,叹道:“如何没想过,这些年来,大大小小、南北各地的大夫请了不知多少,都无法。”
“夫人可知清微观?”
“你是说玄素真人?”陆明臻摇摇头,“听闻他只替皇亲贵胄看病,且在京城,离咱们这儿太远了,他又从不出门的。”
“不是玄素真人。”谢兰因坐到陆夫人身侧,“是玄素真人的徒弟,名叫赵守一,他下山远游至此,前些日子我母亲生病,便是他看好的。”
“哦?他真是玄素真人的徒弟?”
“不论是不是,他的医术都不错,夫人,不如请他给康宁看看吧?”
陆明臻思索许久,缓缓点头,“好,试试也好。他人在何处?我下帖子请。”
谢兰因站起身来,笑道:“他还在我家住着,好像这两天便要回去,我这就去请他来,夫人稍待。”
说罢,她便急匆匆地离开林府。
林康宁睡了一会儿后便醒来,睁眼便看见陆明臻坐在床边陪她。
“辛苦母亲,我自己多歇歇便可,您回去休息吧。”
陆明臻扶她坐起来,摸了摸她的脸,道:“说什么傻话。方才谢家姑娘来看你,给你送了许多滋补药材来,又荐了一名大夫,稍后便会来诊治。你记得要谢谢她。”
“好。只是……母亲,我的身子我知道,哪里还有医治的必要呢,从小到大,也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如今不过是早起些许,拜拜祖先就这样,和哥哥姐姐一般,也无甚必要再看。”林康宁垂头低言。
陆明臻拉着她的手道:“宁儿,你这样说,将我和你父亲放在何处。你父亲七个孩子,如今只剩了你一人,若你还这般想,我们要如何是好!”
林康宁轻轻撇过头去。
陆夫人替她整了整鬓发,安慰道:“这次谢姑娘荐来的是清微观玄素真人的徒儿赵道长,定能治好你的病。等你病好了,过两年便和寒舟完婚,也算了了我们一桩心事。”
林康宁惊得抬头看了看陆夫人,手从陆夫人掌中抽离,有些无奈地道:“母亲,我的病还不知何时能好,怎么又提这事?”
“你们年纪也到了,总要成亲。家里这么大,寒舟现在虽也在做事,但名不正言不顺,也不方便。不过也不急,还是要等你身子好了才行。”
“夫人,我将赵道长请来了。”
人还未至,声却先到。谢兰因引着一名道士进屋。陆明臻忙到外厅迎接,过了一会儿,林康宁穿戴整齐扶着丫头也到了外厅。
赵守一气宇轩昂、剑眉星目,身着一身朴素的麻布道袍,麻绳草鞋,全身上下素净得很,只有那身姿让人觉得此人该是高贵之人。
林康宁走了几步路,又吹了一会儿风,原本红润的脸便又变得雪白,虽是深秋,整个人却都窝在狐毛披风中,半靠在丫头身上。她看着赵守一,只觉得这般人物,不该行医,应当持剑行走江湖才对。
“赵道长,小女自小便身体不好,受不得累,也常常生病,这些年看过许多大夫,都没法子,还请您看看。”
赵守一告了个罪,便请林康宁将手放在脉枕上,细细诊脉。他刚将手搭上去,便觉惊讶,林小姐在这种天气穿着皮毛衣服,手腕却仍是细腻冰凉,可见身子已十分虚弱了。诊完脉后,他又细细地看了林康宁的脸,也是毫无血色,只有一双嘴唇带点薄红,宛如雪中红梅,他摇了摇头,又细细问了陆夫人林康宁常吃的药。
“夫人,小姐这病像是娘胎中带来的,非后天之过。”
赵守一点点头,“是,她原有六个兄弟姐妹,和她的病症差不多,都过世了,如今只剩她一个。”
赵守一思考了片刻,沉吟道:“小姐气血亏虚已久,我医术不精,怕是无法医治。不过我师父玄素真人于此道很是精通,若是可以,不妨带小姐去清微观看看。”
“这……玄素真人能为我儿看诊?”
赵守一环绕了一圈屋子,又看着林康宁,心中一动,拿出一块雕刻精致的木牌放在桌上,道:“这是我的身份木牌,你们到了后,拿着它便可入观,我若在,自可为你们引荐,若不在,有它,师父也会见你们的。”
陆明臻连连谢过,拿起木牌放好,又亲自捧了一个小匣子递给赵守一,“一点谢仪,还请收下。”
赵守一点了点头,便跟着谢兰因离开了林府。
陆明臻拿着木牌,心中踌躇不定,林康宁支撑不住,已然半躺在榻上。
“母亲,您在想什么?”
清微观离洛城三百多里,来回要十余日,即便坐马车,林康宁也很难支撑得住。她皱眉问道:“宁儿,去清微观路途甚远,只怕不便,咱们不去好不好?母亲会继续找良医。”
林康宁闻言便坐了起来:“为何?母亲,我可以撑住的。听说玄素真人医术精湛,好不容易有了法子,为何不去?我要去清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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