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打卡历史名场面》泠水七弦

22、022 《将进酒》

　　这日，贺知章休沐在家。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日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了进来，明亮又温暖，真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

　　然而就在他再次睡过去之前，家里的管家来敲门，说门口站了一群小孩，正在一起唱歌，让他去看看。

　　贺知章觉得莫名其妙。
　　他随口问道，“唱歌？唱什么歌要来我们家门口？”

　　管家想了想，回答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贺知章：“！”
　　他猛地翻身起床，“你说他们在唱什么？”

　　迅速换了衣服的贺知章着急忙慌地直奔大门口走去。
　　随着大门越来越近，他听到了一阵童稚歌声，“……将进酒，杯莫停……”
　　贺知章走得更快了。

　　大门被打开。
　　贺知章看到了二三十个小孩子站在他家门前的空地上，齐声唱着：“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嘹亮大气的歌声传得很远，引来了很多围观的人，有官员的家眷，有文士，有普通百姓，有货郎，有仆从，都是住在附近或路过的人。他们安静地听着，沉浸在歌声中。

　　孩子们齐声唱完了“与尔同销万古愁”，领头的十岁小男孩看到了贺知章，他问，“你是贺知章吗？”
　　贺知章确定了孩子们是冲他来的，他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我是。”
　　小男孩点点头，他提高了声音，“大家，再来一遍！君不见，预备，唱！”

　　孩子们便从头开始，完整地给贺知章唱了一遍：“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开篇两句气势豪放，美得惊心动魄，直击贺知章的灵魂。

　　站在人群中的盛一鸣满意地看着贺知章的反应，谁能不爱李白的诗歌呢？
　　群友们看着直播间里的人们，也很满意：
　　【我好感动啊】
　　【好多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你们看那边那个男的，他是不是想把诗背下来？】
　　【谁能不爱李白的诗？】
　　【又有人来了】
　　【哈哈哈你这么搞，将来李白来长安，发现很多人在唱他没写过的诗】
　　【将进酒还是太长了，不利于传播，不如教静夜思】
　　【白哥白哥快来长安吧】

　　秦朝。
　　嬴政听得连连点头，这李白果然有点本事，其才华完全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不枉仙人们对其大夸特夸。
　　曲子也写得很好，让人听着就心潮澎湃。

　　汉朝。
　　刘邦逮住了刚好在他这里汇报楚军近况的张良，孩子们唱一句，他念一句，张良提笔抄一句。
　　歌唱完后，刘邦望着捧着全诗满脸欣赏的张良，笑道，“子房觉得如何？”
　　张良喜道，“极好极好！不知这诗是何人所作？”

　　刘邦故意问，“就不能是我写的吗？”
　　张良平静地望着刘邦。
　　刘邦哈哈大笑。

　　刘彻对这首《将进酒》也是十分喜爱，毕竟他是个有正常审美的人，这种直击灵魂的美他怎么能拒绝呢？
　　他不禁叹道，“难怪仙人们对这些文人极为推崇，这样只有神仙才写得出来的诗谁能不爱？”
　　也不知那个苏轼写的词是什么样的。

　　邓绥满面笑容地将自己以最快速度抄下来的诗递给刘肇，“陛下您看。”
　　刘肇接过，再次欣赏了一遍，笑道，“此诗极好极美。”
　　邓绥道，“多亏了仙人之术，我们也能听到不知道多少年后的后人之作。”
　　刘肇闻言沉默片刻，“若是能看到高祖皇帝、光武皇帝，朕此生无憾。”
　　邓绥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安慰道，“会有机会的。”

　　东汉末年。
　　“好！”曹操听完两边童声合唱《将进酒》，听得直拍自己的大腿。
　　他自己也写诗，更能了解李白的才华有多让人高山仰止。谁说文无第一呢？李白往那儿一站，何人敢说自己比得上？
　　曹操满面喜色，拿过纸笔，想把这诗给他的儿子们也看看。
　　不过可惜他不知道诗中“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写得是曹植曹子建，不然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能被李白写进诗里，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刘备则在听孩子们唱完第二句时就自觉抓起笔开始抄诗，抄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纸张，吹干墨，然后高高兴兴地去找诸葛亮。
　　诸葛亮看完第一句眼睛就亮了起来，他读完，惊喜地问刘备是何人所作，刘备回答是后世一个叫李白的人。
　　诸葛亮：“……”
　　刘备真诚地看着诸葛亮，哈哈大笑，嘱咐他别让江余看到这诗。

　　孙权闭着眼睛听完了童声合唱的第二遍，高兴地睁开眼睛：真想和李白一起喝一壶啊！
　　可惜他生得太晚了。

　　不过话说回来，很多仙人都在行动，我这里的仙人呢？
　　“江东纵火团”不是说要献火药给公瑾吗？我怎么现在还没看到她？总不会还在当地刺绣吧？

　　歌唱完了，贺知章激动上前询问，“这首诗是谁写的？”
　　领头的小男孩说：“《将进酒》，唐，李白。”
　　虽然不知道男孩为何特地提一下“唐”，贺知章问，“是这位李白让你们到我家门前唱歌的吗？”
　　小男孩摇头，“不是。”
　　贺知章懵了：啊？

　　小男孩说：“我们还有一首诗要背给你听。”
　　贺知章：“啊？”
　　他眼睛一亮，“也是李白的吗？”
　　小男孩摇头，“是杜甫的。”

　　杜甫？
　　李白，杜甫。
　　贺知章兴致更高了，杜甫的诗比之李白如何？

　　杜甫的诗和李白的诗截然不同。
　　小男孩领导着其他孩子，大家齐声背了起来，“《兵车行》，唐，杜甫。”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贺知章脸上原本挂着笑容，听着听着，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神情变得严肃。
　　《将进酒》豪放开阔、酣畅淋漓，《兵车行》雄浑悲怆、凄惨苍凉。但都携了风雨直扑听者面而来，前者如炎炎夏日突降的狂风暴雨，令人心旷神怡；后者如凛凛冬日飘落的寒风冷雨，让人不寒而栗。

　　听着听着，贺知章眼皮疯狂跳动。
　　什么“武皇开边意未已”、“汉家山东二百州”，大家都是文人，还能不知道这位叫杜甫的诗人在借古喻今吗？
　　他是指着陛下的鼻子骂他穷兵黩武啊！

　　可……
　　如今的朝廷用兵也还适度，陛下于战事上也当不得这么一番骂……吧？

　　“边庭流血成海水”、“禾生陇亩无东西”、“役夫敢申恨”、“生男埋没随百草”，一句句饱含血与泪，描写了人烟萧条、田园荒芜，描写了百姓生离死别、痛苦不堪。
　　贺知章真切地感受到了诗人那颗悲悯的心，他忍不住想，诗人是在什么地方看到了我们这些朝廷官员看不到的吗？难道是底下有人阳奉阴违？还是整个京城都被蒙蔽了？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末尾两句念完，诗人以惊人的笔力描绘出的这幅遍地白骨、阴雨凄风的画面，就这么在听众面前展开，让人无法不动容。
　　贺知章在心底沉沉叹了口气。
　　他眼角余光瞥向围观人群，这诗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李隆基已经听到了。
　　他怒不可遏，同时感到非常委屈，这个叫杜甫的诗人怎么回事？还武皇，还汉家，当朕听不出来你在骂朕吗？

　　可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写诗骂朕？
　　朕……确实在征兵，确实在打仗，可哪有到穷兵黩武的程度？朕打的仗都是不得不打的，是为了边境安宁，为了边境百姓！
　　大唐如今富庶，百姓过得很好，春种秋收，家有余粮，哪里就“千村万落生荆杞”了？怎么就“古来白骨无人收”了？

　　就算朕……做得还有不够好的地方，也不必这么骂朕吧？
　　还把朕骂成汉武帝！
　　朕何至于此。

　　想到也许太宗陛下和则天皇后都能听到这首诗，李隆基简直要疯，从头到尾这些妖人就没说过他一句好话！他本来想揪出“我要选李白”，好好表现一番，让太宗陛下和则天皇后看到他多么英明神武，结果……
　　杜甫！你给朕等着！
　　还有那妖人……

　　咦？
　　李隆基眯起眼睛，妖人特地让人到贺知章面前背诗，难道是想通过他做点什么？比如要他的书法？
　　那不就好办了吗，妖人你给朕等着！

　　李隆基倒是没猜错，李世民、李治、武则天听完《兵车行》后心情都很糟糕，他李隆基此时要是站在他们面前，一定会被揍一顿。
　　谁叫杜甫写得太好了，他们一边震惊于杜甫的才华，一边为自己有李隆基这样的后辈而羞愧：真是丢人啊！
　　要是汉武帝本人也能听到这首诗……李世民抬手扶额，脸都红了：那就更丢人了！我们李家人做的事，借人家的名义说！

　　孩子们念完《兵车行》后，盛一鸣就关了直播间，然后上前同贺知章打招呼。

　　贺知章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你就是……”
　　盛一鸣点头，“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包阿尔卑斯棒棒糖给领头的小男孩，“这是给你们的谢礼，你们自己去分吧。谢谢你们了，以后我有活儿还找你们！”
　　小孩们欢呼起来。

　　贺知章将盛一鸣请进府，叫管家上茶。
　　盛一鸣让他不用客气，“我们省去那些无聊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想让您老帮忙找到李白和杜甫！”
　　贺知章一愣，“啊？”我帮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