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真相 她不想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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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日期，按照破旧程度，贝漓大致将几张信纸排列。
[第一封：都准备好没有？马上就要运过来了，快点，出意外谁都活不了。]
字迹已经变得很模糊了，下面重点的地址交接点被撕掉，无法复原，也找不到残片。
[第二封：什么叫害怕？有什么好怕的，要割你们脑袋了吗？废物一群，好生供着，把它当做神，哪有那么多事。
再警告你们一遍，蚀已经染了大王的气息成为新的四属，在它成长起来之前，容不得半点闪失。]
……
[第四封：钱拿到了吧？放宽心，大王不会亏待你们的，金钱，名誉，力量，应有尽有。]
[第五封：你们太愚笨，连几个村民都洗脑不成功，我派了人来帮助你们，聪明点，把他安排到森林里，别想着耍小聪明，要是大人知道你们不负责，不合作，损失的可不止是那点钱。]
……
[第十封：做得不错，交易点在老地方，量多利多，人不够就想办法加人，这也值得写信？别浪费魔石。]
往后，信笺已能被清楚看透，再也没有先前反复摩擦的痕迹。
……
[第二十封：既然是新生代，应该会更懂事理吧？我们是一条贼船上的，跑？脸面尽失厌人走狗；继续，互利互惠合作共赢，你们难道不想踹掉那个窝囊废，给小岛谋取更多的利益吗？真以为你们是救世主能结束这一切？别做这种天真可笑的梦。]
到这里，信封的主人公变了。
新生代？贝漓将目光凝聚在上面，就是指前几年的事吗？她想起阿婆说过的话，确实有新生派倒戈。
“应该不是。”梵蓝突然出声，她已决心不再扮弱态，自然要从最不能伪装的能力与智慧上开始转变。
“信封上有股独特的味道，我很熟悉。”
“是遗忘之海附近禁地里独有的焦炭土壤，很难闻。”
梵蓝轻轻靠近，用手挥了挥，将上方的气味传入体内。
“这味道的时效很长，很难祛除，族长会将信纸放在房梁上，应当是想用香囊遮掩臭味。”
“从味道上来看，起码十几年，接近二十年。”
“那就不是最近的新生代。”贝漓道：“起码不是我们听说的那个新生代。”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奇怪，秀气的眉毛挤在一起，极其想不通。
“换了几批人？为什么之前的村民不知道？”
族长要换人，就类似于人鱼族的首领换人，就算没有广而告之，也是鱼尽皆知的事情，同样的，不可能存在村民都不知道的情况。
阿婆曾说，小岛之前的生活都是很稳定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欣欣向荣。
这似乎与一开始交易的目的对上了，贝漓重新翻回上面几张，猜测最开始可能是真的想让小岛变好，只是…
梵蓝：“下面应该有线索。”
贝漓应了声，继续往下看。
信件却也很凑巧地在这开始断层，没有大段的篇幅，只有更零散的一些，甚至多以简洁暗号交接。
[第二十二封：老地方，五百斤。]
……
[第二十五封：开辟新地点，一个月交一次。]
……
大段空白期后，终于有了新的线索。
[第三十封：蚀初步长成，王很满意，亚成期间需要吞噬血肉，放心，不会让你的村民们去的，把外面的肉骗过去，海龟，家畜或者人，随便你。]
[第三十一封：装什么仁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中做了手脚，放宽心，王知道你身体不好，活不了几年，特意准你永生。]
……
[第四十封：新的皮囊还满意吗？从这个月开始，一千斤。]
……
不用再继续看了，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明晰了，换皮，不换人。
贝漓有点想吐的冲动。
梵蓝垂眸，将信纸放在手上细细观察：“我没看到海洋里有谁用这种纸。”
海洋内都用魔力，不溶于水的纸都是特制的，能长久保留字迹，并自动发送，只有重大或者特殊场合，为表正式，才会用信纸传输信息。
制作很麻烦，价格也很昂贵。
正如先前第十封所说，一张纸的造价在十颗魔石。
但对于任何一个海洋大族来说，都不算难以承担的金额。
就举海妖族为例，每次都得花个几百上千张，专门用来制作通缉令，给各个地方都贴一张。
好处是长久留着，不用魔力探究就能看到信息，也是另一种样式的公开处刑。
比之海妖族暴殄天物的架势，这些鱼就显得穷多了。
贝漓手上基本是所有的纸张，就算加上损耗，也不过百。
可她没听说过禁地最近有什么动作。
从纸张的磨损程度来看，起码有半百年了。
贝漓的猜想点与她背道而驰，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生死上，生死本就是道则轮回，太正常不过的事，而贪生怕死，就会多生很多事端，多加很多罪孽。
一村族长，当是最年轻力壮的那个，信息也明确写了是新生代，怎么会在短短几年就要毙命。
五百斤的交易东西，总不可能是普通的石头，贝漓在猜对方到底要什么。
木头？重金属？
还是…污染度超标的土壤？
贝漓缓了会，出声：“常年跟重金属打交道的话，会死得快点吗？”
梵蓝给予肯定回答：“就算是海洋族，也需依赖时时刻刻的净化法术，才能保持身体正常。”
污染度最高的地方是禁地，而遗忘之海就在禁地附近，海水里同样存在高污染度。
遗忘之海最关键的还不是污染，而是被污染吞噬的魔力。
污染源会吞噬魔力为己所用，所以对付污染源唯一的办法只有封锁。
一个足够广阔，不让任何污染泄露出来‘罩子’，所需的魔力是数以千计的。
由于各个种族间的魔力不一致，就算是协同合作，也会因长年累月的冲击，在薄弱地方露出一些空隙。
魇就是在弱小时期从里头钻出来，内外合作，打破更多的防护网，将体型更大的噬魔鲨也放出来。
等后续五水联盟注意到时，都已经来不及了，防护网很难修护，且越靠近它，魔力就先会被吞噬，不战而败，最为棘手。
便专门成立一个检察机构，与警署院合作在海洋里杀魇与噬魔鲨。
并将污染地外围都设置成空城，也俗称遗忘之海，不准任何鱼靠近。
这几年成效显著，加上故意隐瞒消息，暗中行动，海洋中只少量游荡着一些邪物，不足为惧，也放松了警惕。
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手竟然伸到陆地上来了。
还神不知鬼不觉藏了这么多年。
梵蓝伸手指向合作的条件：“应该是污染的土壤。”
深吸一口气：“污染源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它不像圣水源，由天地演化，而是需要恶意供奉的，被锁起来是最优解，没鱼供奉，污染源自然会消弭下去，直至消失。”
“蚀吞吃血肉，并通过岩石反渗入土壤，那些血肉里带着极端的恐惧与恶意，还有不少重金属的存在，加深了毒性。”
“我猜测，可能有不少人不是被吃掉的，”梵蓝根本不想讲，说出来都觉得脏了贝漓的耳朵，可不得不讲：“是被活埋的。”
“这样的恶念才是最大，最有价值的。”
“我有观察过，这片岛的成年蚀只有一只，其余都是亚成，半成，对不上这些年的死亡人数。”
她能了解那么多，完全是亲身体验。
梵蓝当时被丢在边缘，本就打着要夭折她的念头。
那地方连修炼都是痛苦的，吸进去的还没被吸走的多，只有慢性死亡。
梵蓝曾将所有地方都探查过，也找到很多外界没有的古籍与碑刻，当年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撤离得匆忙，信息掌握不全。
便也很少有鱼知道，污染源到底是什么，怎么形成的，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这件事她最清楚，即使是最外层的隔离防护罩，也是当时的她根本打不开的。
靠近遗忘之海的地方都是荒芜的，她不能饿死，只能往里面走。
空气里很臭，就是纸张上的这个味道，当时是漫天遍野弥漫的味道，感觉像浸透皮肤。
直到现在，她也感觉体内还是这股恶心的味道，怎么泡都消不掉。
她也变臭了。
她没有办法。
逃亡的鱼最先带的就是粮食，只剩下很少一些，也不管过不过期，能不能吃，梵蓝吃了，
为了活命，这些粮食确实在当年确保了她能活着。
也让她在后面确诊被污染，受到污染反噬的她至今都仍在每月遭受负面作用，只有将暴虐发泄出去，疼痛才会少些。
她早就不在乎名声了，生不来死不去的，都说她是暴君，会带来战争，那就如它们所愿好了，将它全家送去地狱团圆。
当年若非殊死一搏，刻意煽动情绪将事情闹大。
她或许早就死了，也没有机会光明正大从里头出来，在其他有魔力的地方修炼，突飞猛进之后通过传承，一举拿下掌控权。
这是她鱼生改变的关键点，是极其幸运的，代价比她曾经想象得要少很多很多，没被抽筋拔骨，也没被打断血肉。
也是极其不幸的，现在想来，她当时就应该是意外享受到了贝漓的天赋能力，才会保住一条性命，还有能修行的可能。
却也丢失了她，曾经最重要的人。
闹大的后果会让更多鱼关注到这件事，同样也抢走了不属于她的‘珍宝’。
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贝漓本来就不是海妖，只是短暂地陪过她几天。
却因为她的私心，因为她不舍得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而再次受到伤害。
多年来，她从未放弃寻找过贝漓，也从未真正敢出现在人鱼族境内。
被污染的鱼是没有资格出现在大众面前，她不知道在要怎么面对，只敢在周围一遍遍盘旋，期待又恐惧着重逢。
她应该是不配出现在贝漓面前的。
在每一次失望之余，梵蓝都会这么想，为什么数百次的交汇都见不到，大抵是对方故意不想见她罢了。
甚而之，她经常在人鱼活动地方放些小东西，看着鱼来鱼往，从未停留，就好像她一样，被彻底遗忘在过去。
以至于再见，惊喜，惶恐，意外，恍然，接受，而又立马富有心机，她从未放弃过算计，明知罪大恶极，又不甘，不满足于现状。
她也很迷茫，只是很确定，她想牵着贝漓的手一起走下去，走很久，直至天荒地老。
她再也不是曾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鱼走的废物海妖了。
她有足够强的能力能守护贝漓，能控制污染。
她不想再放手了，这是她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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