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宝贵的经验 来泽北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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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呢？”贝漓听得入迷，无意识追问。
阿婆：“然后它就光明正大进入村子里了，并堂而皇之霸占了海神的名讳，不准我们称呼它为山神，也将原先的鱼石像砸碎。”
“它要求我们心中只供奉它一个，当时环境也不好，它要吃的很多，村民们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
“没过两个月，旅游旺季来了，大家都被这石像折磨得有些疲惫了，也因为那奇怪的来历，对游客们的问题避之不答。”
“大家都缺粮，也自然不想游客们马上走，多待一天就能多赚一天的钱，交够贡品才不会被吃掉，否则就拿肉偿还。”
“很突然的，族长提出了一个思路：让游客们去当贡品。”
“这种反伦理的事在一开始遭到很多拒绝，但总有人藏不住心思，大家都怕死，那只能让别人去死。”
“也没有做得太火，只是见游客们好奇，有人便故意将心思扯到森林里去，自然有去无回。”
“偏偏也奇怪，那石像确实是一直盯着村子，上交过游客的村民的确不用交额外的贡品了。”
“你们从村子那边来，自然也知晓一些东西了，新生代与守旧派曾爆发过一场激烈的矛盾，渊源就是此。”
“新生派的领头终于忍不住，带领一半族人反抗，因为与外人合作，有高精尖武器的他们很快打入族长家。”
贝漓越听越不对劲，太轻松了，跟阿芳曾说的失败差别太大，她面色凝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婆咳嗽两声，喝了口水润喉，“新生派的领头有五个人，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那五个人在族长家呆了一晚，第二天就叛变了。”
“五个人中推选出一个成为第二任族长，同样放纵了石像的暴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竟将不赞成他的村民逼进森林。”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石像出现了，在我离开村庄前，已经发展成一个月换一次供奉石像的频率了。”
贝漓听完，眉头越发拧起，通过已知信息，她已经将那些石像与吃血贪肉的怪物们联系在一起，血肉越多，怪物越多。
打定主意在今晚去族长家一探究竟，她必须搞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梵蓝盯着她，略有探究：“你也在新生派中吗？”
阿婆一愣，微笑道：“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就算想去新生代那边，也没有位置，除开新生代与守旧派，还有一批中间人，我就属那边。”
说是中间，其实心早有偏向，只是割舍不下这头，也放弃不了那头，犹豫矛盾得很，只能避而不见，不入眼便不入心。
阿婆回想起往事，心里总有怅惘，想做点什么弥补，却又无力得不知道该做什么。
躲在这，实际也是避世，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这个村子，也无法对抗超脱常识的怪物。
她选择了最正确中庸的做法，却总觉心里空落落的，尤其孩子早已不在膝下，生活再顺遂，也没几年花头，就越发地…有了更多的难舍。
而贝漓与梵蓝的出现，再次让她的心底腾升出希望。
如果她们可以做到呢？
如果能在活着的时候亲眼见到村子变好呢，一想到赖以生存的家园或许还有救，连那点对死亡的恐惧都消散了。
她活得已经够久了，周身也都是贵人，她反抗过世俗，一生未嫁娶，也沉溺于安稳，在此避世不见。
人总是向着好的。
更何况成功的希望很大。
因此，她全力配合着两鱼的提问，知无不尽，将知道的所有详细细节通通说出来。
只有一点妄想：救救这里吧。
历经多年摧折而深埋心底的那点骨气与热血，在此刻悄悄萌芽。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想回村子里了。
落叶归根。
阿婆掌握的信息没有特别多，毕竟离群索居多年，对村子里的变化也不了解。
曾经在木屋看见过的那些人很快死绝，在闻芗洺与尤妳走后，她是真正的，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养了不少蜜蜂。
这还是贝漓偶然转头看见的，那只熟悉的小蜜蜂飞到她旁边，上下舞动。
阿婆突然笑了，“它在跟你说，‘你好’。”
贝漓也弯弯眼睛，说话的同时还挥挥手，“你也好~”
“这些都是您养的吗？”
“嗯。”
“蜜蜂是少有的群居性，有社会语言的物种，它们很聪明。”
“我在后面还养了不少牛羊，都很有灵性。”
阿婆脸上露着慈祥的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如果让贝漓先看见她的笑，再去看村子里的，就会发现村子里人只是在面上贴了一个面具，皮笑肉不笑。
显得虚假多了。
还是要多见世面，贝漓深以为然，见得多了，就能直接判断真伪了。
有时候潜意识也很重要，她下意识地以为这里的人思想落后，自然也会淳朴些，看来还是太片面。
看到不远处的几个蜂箱，以及几朵棉花糖一样的白羊，美好得像画一样。
突然想到什么，问出口：“这些牛羊是从哪里来的？”
按照阿婆口述，事件发生的时候，物资极其匮乏，牛羊这种都属于村子的公共财产，怎么会让一个‘被流放’的人带走。
偷偷带走也不可能，毕竟都是有生命的，也都有腿，能跑能叫的。
阿婆看着新出生的小羊羔，陷在美好的回忆里：“是阿洺给我带过来的。”
“这几年她总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回来，每年都带一些小羊羔小牛崽子。”
“我之前还不知道为什么，跟你们一对，才知道这臭小孩是没脸见我。”
“当时她们走时，我还专门警告过小屁孩，要好好待尤妳。”
“哎—”想到这，阿婆又是叹气。
贝漓却抬眼，她其实一直很想问具体的，但怕很冒犯，之前便忍着，但还是好奇心占上风，迂回道：“我也认识尤妳。”
“我们是同事，有过几面缘分。”
“她之前没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她…”
“教女无方啊…”阿婆越听越愧疚，越来越觉得闻芗洺干得不是人事。
“不过人没事就好，”贝漓往下撇眉，略有纠结，一狠心还是说出口：“只是，我们救出她的时候，并没有太感受到她与闻芗洺的感情，两个人反而像是敌人。
“是中间有发生过什么吗？”
阿婆一愣，下意识否定：“这不可能啊。”
“就是她们的关系好，所以尤妳要走时，阿洺也一定要跟着走。”
“这样啊。”贝漓故作沉思，“那您能给我讲讲更多的，有关她们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阿婆毫无防备道。
“不过阿洺太沉闷，跟个葫芦一下，说的话很少，倒是尤妳阳光些，人美嘴甜的。”
“据尤妳说：她们是在某个暴风雨晚上认识的，当时很晚了，但我们两个人第二天要交的肉比较多，便大晚上打着灯出海捞鱼。”
“当时可吓死了，这太危险，尤其轮流横行，一个浪翻过来小船就要倒。”
“当晚遇到罕见暴雨天气，阿洺那艘小船根本撑不过多久很快翻了，危急时刻，是尤妳往上托了一下她，原本是想直接送她回来的，但听到请求后，带着她去了另一处抓鱼。”
“天亮后才走小路回的村子，没叫外人发现，甚至是躲在阿洺屋子里，连我也不告诉。”
“后来尤妳解释：当时脸上还有很明显的鳞片，怕吓到我。”
阿婆语气像是责备，实则都是宠溺：“这怎么会呢，我活了这么多岁，胆子可大了。”
贝漓吃瓜吃得精神，连梵蓝拨了果子都没注意，放在唇边下意识就开口，直到咬下去品尝到酸甜的味道，才回过神惊讶地看向她。
眼睛眨啊眨，懵懂可人。
“好吃吗？”梵蓝被她可爱到了，也随着她的样子眨眨眼，一脸无辜，好似根本就没做什么界越的事般。
贝漓慢半拍地动动牙齿，汁液炸开，满嘴清香，是好吃的。
于是她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认真地听故事，她其实是一条很爱吃瓜的鱼。
看书的时候最喜欢那些奇闻异录，看风土鱼情，看新闻上的爱情纠葛，总觉得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着实很有意思。
她其实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情感，能让一个独立的人格如此丧失自我，弄出不少招笑话题。
但这设计到考核的关键要素点，没鱼能为她解答，她只能自己探索。
而先前说的，试炼中遇到同伴确实是罕见中的罕见，因为人鱼种族数量不是特别多，大家对繁衍没有太大的热情，滴一滴水进圣泉就尽了义务。
是以，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同伴在进行试炼，而同伴的经历，是真正的很有价值的东西。
这可不仅是缥缈的‘仅供参考’，而是前鱼将标准答案都放出来了，成功了顺着走就可以，失败了就避着走。
比盲鱼摸象，瞎子抓黑好得多的多。
这都是非常宝贵的经验，贝漓不愿意错过。
阿婆道：“尤妳毕竟是海神，所以她经常要泡水，出海，阿洺自然也跟着，她们这样怪异的行为很快惹人注意。”
“身份总是藏不住的，很快族长上门，将房间全部扫荡检查了一遍，当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晚上终于藏不住，阿洺才带着尤妳来见我。”
“旅客也多，随意编了个身份后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与你们一样，尤妳对岛上的‘海神’很有兴趣，并对此嗤之以鼻。”
“只是她出现的时间太晚，夺权换位的时机早已过去，她也很忙，很少时间会呆在村子里，整天整天的找不到人，阿洺也整天整天等待。”
“有时候能看见一两次影子，她经常晚上出去，悄无声息的。”
“我一直担心她，毕竟那等脏东西有的是邪术，怕她受伤，阿洺也是，整夜整夜地不合眼，硬是要等到人回来了，仔细探查一番才可能罢休。”
“想来是多虑了，那等邪祟之物是抵不过海神的，尤妳在的时候，那些东西的更换频率都变得很低，甚至有几次我路过中心广场，都没看到石像。”
“应当是被她打跑了。”
“可真是厉害。”
“后来尤妳要进森林。”
“一开始我极力反对，森林可是那东西的大本营，远离人烟很危险，村子里再不待见我们，也都是人，勉强能相处，怪物的掌控力度也没有那么强。”
“能力确实出色，很快找到一丛林小屋，看起来像是之前村民留下的，地窖里还生活着人，她们说了很恐怖的话。”
“我只听说过，是有关石像的源头，以及为什么会这样，都是村民亲眼所见。”
“尤妳带着这些证据回去，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反倒被沆瀣一气的族长等人赶出村子。”
贝漓总是注意到关键因素：“所以你们就搬到森林里来了？”
“是的。”阿婆一脸‘你真聪明’地看向她。
“我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尤妳真是一个好孩子，她另外给我找了地，就是这，没有让我跟那些村民挤在一起。”
“虽然后面我也没再看到那些村民了。”阿婆说到这的时候还有点遗憾，她也曾认真找过，她这块地方够大，再住十个人都不是问题。
贝漓沉默了，来的路上也曾看到过一两个明显人为痕迹，但都已经过了很久，青苔蔓布，早已变成动植物的另类家园。
或许当初…那些人早就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宝贵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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