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直在挑衅 陌生又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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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洗澡水突然就不晃悠了。
连用歌声变出的小鸭子泡泡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徒在水面上留下一个个圈圈。
安静到诡异。
贝漓慢一拍地揉揉耳朵。
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了？好像听觉就此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贝漓微微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安抚刚生出的鸡皮疙瘩，又手忙脚乱地开始摸脑袋，在确保脑袋圆润润没有一丝创口后。
才将注意力重新移回魔石上。
是...她？
贝漓看着魔石，抖着手，小心凑近耳边。
自她说出那句话后，对面就一直保持安静的态势，贝漓看了又看，三番确认电话没有被挂断后。
小心开口：“可，可以吗？”
危险报警系统后知后觉上线，贝漓突然就觉得，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红晕爬上脸颊，鼻尖直冒汗，她不知道为什么打电话也能这么紧张羞涩。
“不，不好意思，我…”，贝漓刚想放弃，想说，不好意思，是开玩笑的…
但没有讲完，对方就说话了，“您可以再说一遍吗？”
“说，说什么？”贝漓很警惕，但她又很受用这种尊敬与礼貌性的用语，代表她是甲方，可支配权要大于对方。
此刻睁圆着眼睛，手指紧紧握着魔石，满脸都是她看不见的期待。
对方很听话：“您的请求，可以再复述一遍吗？”
分明是再尊敬不过的语气，与低三下四的态势，可贝漓没由来地感觉紧张。
是不同于面对陌生鱼的生疏紧张，而是弱小者被一个强大猎手盯上的生理恐慌。
眼睛欺骗了她，看不见的猎手躲在黑暗处，对着她虎视眈眈，露出獠牙。
迟疑间，对方再次开口，这次的态度变得更温顺可人，如沐春风般：“这次我一定认真听。”
刚堆积起的逃跑欲望再次被打散，十二点近在眼前，她像要失去魔法的灰姑娘般，没有其他选择。
两股力量拉扯着贝漓，于是，贝漓开口了，只是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想跟你…谈恋爱……”
话筒里是悠长的呼吸声，沉默良久，突然传来一声笑，“行。”
很散漫的态度，贝漓下意识皱眉。
可很快，对方又道：“不过我还没有跟别人网恋过，不知道要怎么做呢，这怎么办呢~”
眉头瞬间松开，甚至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贝漓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弹簧，一下被拉扯，一下又收缩。
她现在又觉得对方是个完美的对象了。
好嘛，要的就是没尝试过的。
好骗！
“别担心。”贝漓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会教你的。”
“好呀，”对方低低笑了两声，贝漓默默移开话筒，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怎么称呼你呢~网恋对象？”
贝漓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对象什么的，真的太羞耻了。
“我，我叫青天大白鱼。”哼哼，听这名字就知道多凶猛了吧！
“甜甜棉花糖。”
两人互报假名，成功加上网聊后，贝漓积攒三天的勇气瞬间耗光，果断挂掉电话，瘫在浴缸里恢复力气。
浑身骨头都泛着酸，贝漓长舒一口气，主动什么的，真是世界上最累的事了。
但她依旧很高兴，将魔石紧紧放在胸口，像握着珍宝。
她的试炼有着落了，只等明天，在试炼石上刻下对方名字，一切就都稳了。
贝漓开心地玩起水花，一个个小鸭子再次从水里冒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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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将云吹走，月光得了闲，洒落海洋。
贝漓翻身，浮水而上。
姿态轻盈，落在地上时，一身衣袍凭空出现。
伸个懒腰，两节莹莹白藕似要比白炽灯还亮眼。
泡饱了水，贝漓由内而外都透着一股慵懒劲。
零点的钟声敲响，阿姐的电话如约而至。
贝漓早迫不及待，无缝接起，声音都透着欣喜，“阿姐，找到对象了！”
“真的？！”阿姐比她还要高兴，“那快回来吧，族长预测不久将有海啸。”
贝漓也早感知到空气中增加的水密度，阿姐的话无非是盖棺定论。
两鱼又短暂地交流两句，对了一下试炼流程。
电话挂断，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贝漓摸摸肚子，准备在离开前吃个饱饭。
来船上这段时间，除开人，贝漓将一切都摸透了，尤其是船舱里的那一片水缸，早在第一天就吃得小腹微圆。
现在，贝漓踏着月光，踮着脚走向她的‘御膳房’。
她实在高兴，郁结多日的阴霾在心口散开，以至于整个人蹦蹦跳跳，旋转跳跃，轻盈的舞步像世间最敏捷灵巧的精灵。
突然，空中飘来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味。
人鱼对气味的感知是敏感的，但那是在水下，不是陆地。
未做伪装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危险近在眼前。
贝漓立刻停住，来不及思考，慌不择路选了一条暗黑小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来人不是人类，在相差而错的一角，法力凝聚出的水珠代替她，看到了
—鬓角显出鳞片的人。
不，是鱼。
水珠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贝漓走了一条死路。
下一秒，狂风大作，吹得老旧木板咯吱直响。
瞬间，廊道大亮，像突然从黑夜转为白天。
无数烛光凭空亮起，照亮无人小路。
侍者列阵排开，默契有序地搜查起来。
天罗地网下，连甲板里的灰都逃不掉。
却唯独找不到人。
一身白陡然出现在视线中，是与昨夜正经西装完全不一样的，纱。
层层叠叠堆积着，无数暗纹镶嵌着，穿出了与薄透鱼纱完全不同的，独属于上位者的端庄严谨。
她站在烛火最亮的地方，风将半卷的发丝吹向一侧，露出一截线条冷冽的下颌。
女人眯了眯眼。
她的目光越过侍者的头顶，越过长至黑暗的走廊，落在刚才小道尽头。
就在几分钟前，她亲眼看到一片翻飞的轻纱，在刹那亮起的明光下，折出彩色光芒。
完完全全，生命的颜色。
身后传来甲胄与木板接触的轻响，一名侍卫单膝跪地，低首行礼。"梵蓝君上。"
梵蓝没有回头。海风将最外层的纯白鱼纱吹起，但就算是最猖狂无边界的海风，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很快，梵蓝周围亮起一层光，衣袍不动了，结界将风挡在了外头。
烛光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冷金色的轮廓，又全被吸进瞳孔里。
她淡淡开口：“查。”
“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回荡，梵蓝独立于侍者，慢悠悠，又步伐极稳地向贝漓藏身处靠近。
她来到尽头，敛下眼睑。
一板之隔，贝漓屏住呼吸，双手重叠，紧紧捂住下半张脸，憋着不呼吸。
她没有跑，只是...隐身了。
看不见，碰得到。
贝漓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瞳孔睁得滚圆，紧张得直发抖。
在衣服都要触碰相缠的距离，在她再也忍不住要自保之际。
“君上！”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对方伸出的手，“跑了！”
贝漓看着她移动脚步，渐渐远离，圆瞳慢慢重新变为针状，再变回人类瞳孔。
剩下都是些小喽啰，贝漓连跑带飞来到御膳房，手在抖，抓了好几下才抓上来一条鱼，嚼都不嚼，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嘴巴里塞满了，又拿出麻袋，将喜欢的不喜欢的通通打包带走。
怎么回事啊！竟然是海妖，海妖啊！
贝漓一想到她今晚面对的是数十只海妖，就不住在心里呕血。
海洋是块大地方，能容纳不同物种，但海洋一共就这么大，迫于领地与生物链，打架斗殴更是常态。
为维护海洋稳定，鲨鱼，章鱼，鲸鱼，海妖，人鱼五大顶级捕食者组成五水联盟。
签订互不相犯，和平共处的协议。
但实际上，背地里都恨不得铲除对方。
贝漓扶了扶要晕掉的脑袋，稳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五个里面，当属海妖最残暴冷血。
尤其刚上位的海妖，还是近百年来独一份的暴君。
手段更是残酷严厉，近几年与鲨鱼斗得天翻地覆，更是铲除不少异己。
那句‘跑了’，贝漓不用想就知道什么跑了，喉咙滚动，劫后余生般庆幸着。
还好她跑了。
来不及享用美食了，她顺着之前找到的通风口，变回鱼形一溜烟跑回酒店。
回到安全地，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浴缸重新被放满水，只这次养着的，是贝漓的口粮。
她终于有地方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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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
什么都没找到的侍者战战兢兢缩成一排，又保留一定空隙，以防一刀下去全死了。
梵蓝在听到侍卫的话后，就立刻来到今晚抓到的叛徒前，无视对方的污言谩骂，重新下了禁锢咒，又追加了一道禁言术后。
马不停蹄又来到了小道。
空气中那点微乎其微的香味消失了。
梵蓝敛着眼，重新站回她刚刚离开的位置，伸手，在木板上轻轻刮下一粒水珠。
沉默片刻，薄唇轻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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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找了一晚上早就离开的人，贝漓也没闲着，她知道海啸要来了，怕刚选择好的试炼对象意外死掉，忙不迭透过门缝，给每个门里都塞了张小纸条。
天色启明，贝漓在床上伸伸懒腰，数了数全部回来的小水滴，满意入水，踏上回家之旅。
忙碌找人一晚上的梵蓝也终于得闲，回到她在这艘船上的临时栖息所。
刚推开门，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
晕白的虹膜在一瞬间，变成了全黑。
又很快恢复成白色，速度之快，好像她完全没有在意一样。
一张纸缓缓飘落跟前，又逆着重力飞到梵蓝手心。
[海啸要来了]
贝漓为了告知问题的严重性，还特地画了一个逃跑的火柴人，只是画技不精，连筷子都还没掌握的手同样也掌握不了画笔。
海啸像鞭子，长短不一的火柴人像是跪着，整个画面完全偏倚中心思想，平添禁忌与不堪。
“君…君上，”侍者低着头，“好像…每个房间都有…”
纸张在瞬间变皱，被猛然生出的利爪捅破捅烂，立刻化为灰烬。
在挑衅吗？还是宣战？梵蓝的眼转为全黑，控制不住的戾气丝丝缕缕往外冒。
从没人敢这么挑衅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直在挑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