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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能满足 他还是不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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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钧坐进车里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刚系好安全带,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
【程衔璋: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晏钧回复了个“好”字便锁屏。
启动车子驶出地库,晏钧视线不经意往车后扫,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就静静地躺在后排。
他的行李箱从一开始就没拿下车过,上楼的时候拿的只有程衔璋的东西,而程衔璋并没发现这一点,又或者没在意。
真想让人留宿怎么会连让他停歇后整理行李挑选换洗衣物的情况都不考虑,是真爱他想和他待在一起还是只想和他做-爱,区别很明显。
那就不能让人轻易满足。
喉间泛起一丝痒意,隐约有些腥甜的错觉。晏钧喉结滚了滚,伸手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擦拭自己的唇。
他还是不怎么喜欢接吻。
赶上晚高峰堵了会儿车,晏钧到自己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
他在暮色里拎着自己的行李下车,走进电梯,上行,数字跳跃到十四楼停下。
回自己的家,有时比去别人家要快,因为电梯从地下车库到十四楼花的时间比到二十八楼的要少。
有时又要慢,因为他到自己家的十四楼,两部电梯还需要等从楼上下来的人,等很多次,等很久。而位于内环高级住宅上到第二十八层楼的四部电梯里,任意一部都会快速抵达。
站在不同的位置,体验不同的档次,感受不同的效率。
晏钧抬了抬眉,平衡内心的落差,也是人生里的必经之路。
晏钧走出电梯来到自家门前按下指纹打开门,家里灯是亮的,很安静。
在玄关放下车钥匙,换鞋,他家的入户玄关没有刚才进的那套房子的玄关宽阔,但这里的功能区、空间、动线都很贴合他自己的习惯,只有在自己的家里才会有完全放松的感觉。
晏钧刚穿上拖鞋,准备解下外套,就听见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手上动作自然地帮他脱下外套挂在内嵌式的衣帽架上,又单手拎起他的行李箱。
然后朝他笑得露出一颗虎牙:“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晏钧眉眼柔和,抬手拨了下弟弟额前的头发,往侧边顺一顺,“有空了去剪剪头发,太长了挡视线。”
晏炀向来听话,闻言点头:“好,明天中午我就在学校附近的店里剪。”说完,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晏钧。
他这副样子就跟晏钧以前出去跑长途三五天才回来时一样,从表情到发梢似乎都在等一个安抚的拥抱,晏钧本来打算先去洗个澡,见状,抬手握在晏炀肩头,上前半步,把人轻轻往身前拢了拢。
“我要提醒你一下,小炀,你二十岁了。”晏钧在弟弟耳边轻声道。
而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晏炀空闲的那只手也迅速抬起来穿过他的腋下,斜斜地环住他的腰背。
晏炀身子微弯,另一只手往侧边半抬高,不让行李箱碰到哥哥。
样子有些滑稽地说:“二十岁也是哥的弟弟,哥出去太久,我会想你。”
出去三天怎么就太久了。晏钧轻笑着用手拍拍晏炀的肩膀,又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结束这个短暂分离后的例行拥抱:“举着行李箱做什么,放着就好了,等会拿到阳台上去。”
“没事,不重。”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拥抱,很轻,但拍在肩头、抚在脑后的手掌已经足够让晏炀这些天克制不住焦虑的内心被安抚平复下来。
晏炀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浓了,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拉着晏钧往里走,“哥你没吃饭吧?去洗漱一下,我把饭菜热一热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你在等我?我不是说了不确定几点到家让你自己先吃——”现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晏钧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去洗漱,行李放到阳台就行。”
说完,晏钧直接朝卧室走去。
十五分钟后,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的晏钧一来到客厅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但晏炀不在这里,他把视线投向阳台,果然晏炀正蹲在阳台上拿着毛巾擦他的行李箱。
这小子像是闲不下来一样,谁家大学生走读就算了,放学也不和同学在外面玩,而是在家里做饭洗衣等哥哥回家。
说他一句,他要拿“家庭合理分工”来堵晏钧的嘴,说哥哥赚钱,他就在家里打理好一切,不让他做,他就会觉得愧疚。
晏炀这人很懂事,有时候也很犟。
晏钧走过去,客厅照向阳台的灯光投出他的影子,晏炀看到他,抬起头朝他笑:“哥你洗好了?去吃饭吧我马上就好,你这个行李箱上溅了些泥点子,贴轮子上的胶带倒是没破,你是一直拎着箱子没放地上拉吗?”
他闲聊一样的。晏钧看了眼地板上被晏炀撕下来的胶带,那也是他出发前晏炀给贴上的,这样轮子在地上滑就不会沾到不好清理的脏东西,直接撕掉胶带就可以了。
胶带没有一丁点磨损,脏污也不多,所以晏炀看出来这箱子几乎是被拎着、没怎么放在地上滑动。
观察力很好。晏钧有些满意晏炀的敏锐,但这份敏锐用来观察自己,或许又有些不对味。
晏钧站在原地,看晏炀加快速度,动作很麻利地用毛巾擦干净箱子表面的污迹,又喷了一遍消毒喷雾,把行李箱留在阳台晾着,然后站起来在阳台的洗手池前洗干净手。
“走吧哥,我们去吃饭了。”他说。
“嗯。”
晏钧转身前又扫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边往餐桌方向走,边道:“怎么不把箱子打开?”
轮子和箱体都观察过了,知道他去的地方泥多,知道他拿行李的方式是拎着而非拉着走,居然不想打开看吗?
“嗯——?我打开它做什么,是要洗脏衣服吗?那等会儿哥打开了把衣服拿出来我去洗。”晏炀语气自然,不存在一丁点儿窥探欲的样子。
晏钧勾了勾唇,没说话,来到餐桌前坐下时,突然开口:“你感觉我这箱子是重了还是轻了?”
这些话语落进晏炀耳中,晏炀拿碗的手不由一顿,不太确定他哥接二连三问的这些问题是什么态度,觉得被窥探了吗?觉得他干涉太多了吗?
他如常地一边盛饭,一边状似思考,然后回:“我力气比较大,重量差异不大的话感觉不出什么。”
这样说应该可以,没有察觉到重量差异,就是对箱子里的东西没有探索欲的意思。
说完,晏炀把盛好饭的碗放到晏钧面前,递上筷子,又继续盛自己的,视线也没有乱瞟。
殊不知他这句貌似澄清的话,反而佐证了晏钧的一些猜想。
力气大,感觉不出箱子重量的差异?且不说这句话到底是否说得通,晏炀曾经跟着他跑过货车,货车需要过磅,为了顺利过磅,拉货的时候总是把重量卡到一个极限。他们都是对重量敏感的人,晏炀力气大小都不耽误察觉重量上的差别。
而正常情况下,谁会记出发前的行李箱重量,他是自驾游,又不上飞机托运。
晏钧看着弟弟的脸。
大概是从两年前开始,这小孩对自己的一切,就太过关注,太过在意了,虽然他们一起生活到现在十一年了,弟弟依赖自己很正常,他也享受这份依赖。
但……
晏钧眼神微动,对坐下吃饭的晏炀说道:“感觉不出来么?还想着你答对了给你奖励,那我来揭晓吧,比之前重,给你带了礼物在里面。”
还以为会等来一份警告,晏炀知道他哥不喜欢受到窥探和约束的感觉,所以他把对哥哥的观察和探知都融进生活细节里,用细微的,琐碎的信息来知道哥哥的一切。
车前挡风玻璃凹槽里的落叶或树籽,衣服上留存的香味,是否被使用过的手帕……都可以帮晏炀了解到他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他只有知道这些,才能够压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时不时会升起的,可能被抛弃的恐慌。
才能够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他可以帮哥哥做一些事。
才能够知道,哥哥需要什么……
喜欢什么。
晏炀没料到等来的是一份礼物。他愣住,一时没有说话。
见晏炀这副样子,晏钧有点心软,无奈地摇摇头:“干嘛这个表情,我哪次出远门没有给你带礼物?虽然这次走得不算远,但去的也是个特别的地方。”
确定哥哥说的是真的,真的有礼物,也真的不怪他,晏炀马上就坐不住了,就要起来往阳台去。晏钧抬了抬下巴:“吃饭。”
晏炀又坐稳了,嘴角含笑,眼帘微垂,吃饭。
见晏炀脸上不再是刚才那样带着一丝谨慎的样子,重新活泼起来,晏钧夹了一片水煮牛肉吃下。
弟弟厨艺见长,大学生就是聪明。
——他养大的弟弟,聪明很正常。
晏钧眼睛微眯,有些满意。不仅是为在味蕾间炸开的麻辣口感,还为奔波十年终于偏向稳定的生活。
虽然不是彻底稳定,也不存在彻底稳定,现在这样也挺好。
人在无限接近美好的时候,会更幸福。
虽然,晏钧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
修了下,拆成两章补了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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