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一只秋秋ya

7、第 7 章

　　虽说祁愿的洁癖没有那么重，但在南星的事情上，她从来都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她将热水袋里里外外先用热水洗了个遍，又灌入刚烧开的水，感觉摸着烫手，便翻出来一件薄外套，给捂结实后，才拿给南星。
　　而此时的南星已经在被窝里缩成了一团，像极了熟睡中的小猫。
　　“你先把热水袋敷上，好不好。”祁愿看着楚楚可怜的小猫咪，心中也是紧得很，就连说话的语气里都满是温柔和心疼。
　　祁愿听到窝里传来了一句很小声的“嗯”，倒是倍感久违，她太了解南星了，那个每次摔碎了牙还往肚子里咽的小孩儿，却在祁愿面前总是能毫无保留地放松下来，会钻到自己怀里哭着让她给自己揉揉，要不是知道信息素性别，祁愿都要怀疑自己是上面的那个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笑，但那些往事却已然成为了过往，如今的南星褪去了小孩子的闹性，选择一个人默默忍受着，明明已经疼到冒汗，却始终没有求饶过一次，就连今天的反应，也透露着一股坚强，她不知道那一年里，南星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受尽了欺负，受尽了白眼和议论，更不知道在她难受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过来陪着她，照顾她。不过好在，她回来了，回到了南星的身边，她可以继续做南星的小靠山，只是不知道这颗星星还需不需要孤山的陪伴。
　　“祁愿。”南星从被子里冒出个头来，盯着祁愿在旁边发呆盯了好一会了，“祁愿！”
　　“啊？”祁愿总算是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将热水袋递给了南星，“你自己放一下吧，我去给你冲点红糖水。”
　　“你还有红糖水啊？”南星一边将热水袋放在小腹上，一边发出了疑问，“你不是不会肚子疼吗？怎么还有红糖水啊？”
　　祁愿手里忙活着泡糖水，嘴上也不忘回应对方：“之前逛小卖部的时候看到了，估摸着时间，你的日子也快到了，就买了一袋。”
　　“哦。”安静的几分钟里，碍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尴尬期，南星一直在纠结该不该说句谢谢，直到祁愿将水递了过来，才磕磕绊绊挤出两个字来，“谢谢。”
　　“客气什么。你先睡一会，有需要叫我。”
　　还没等南星开口拒绝，祁愿便从床底下拉出了一筐数学卷子，带着有线耳机开始刷起卷子来，国外的数学卷子比国内的简单，离开了六中一年，她落下的太多，好在之前一直有看国内高考的数学教材，现在也不至于一眼黑，但如果要近期补上，那的确得下点功夫了。她限时将一套卷子刷完，将每个题的知识点重新过了一遍，等全部过完之后，又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卷子，再重复做一遍，这次的正确率已经比之前高很多了，加上之前的题海战术，她将有些题型总结出了一套模板，记在本子上，下次再遇到直接套用，直接省去一大笔力气。
　　再加上她做题的时候格外喜欢带着耳机放英语播客，营造出了一种极其沉浸的环境，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听到南星的喃喃：“其实，你不用这样的，祁愿，或许我已经不怪你了，但是当年的事情我始终放不下来，就做好朋友难道不好吗？”
　　“什么？”
　　该死的英语播客竟然在最后的关头结束了，那几个字被祁愿完完整整地听了过去。
　　“不是，我.....”南星顿时手足无措，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也根本不敢去看祁愿的眼神，她只能紧张地攥着被子，听着祁愿越走越远的脚步声，眼角的泪水不自主地滑落，其实就连自己都是不忍心的，但是临近高考，她和她之间如果重新回到那种关系，如果中间又出了什么分割，那将可能葬送两个人的未来，与其这种可能性的发生，还不如就不要开始，可是，就连两个人的信息素都是那么契合，就连名字都那么相配，她是一直都是向星星许愿的人，更是一直陪着星星的人，如今天亮了，星星却要走了，星星喜欢黑夜，所以，星星很难过。
　　而另一边，祁愿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手里的拳头握得很紧，一路上她控制着自己的眼泪，她不断地告诉这是当年自己的不告而别造成的，在给自己一点时间，让她把被冻起来的星星暖化了，这一切就都能回到过去的那样了，她越想越乱，脚步也随着思绪变得紊乱起来，她在泪珠掉落的前一刻把自己关进了无人的器材室里。
　　器材室里很暗很暗，只有窗户边上透出来一丝光亮，她循着那光亮，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她将自己埋进曲起的腿里，情绪和理智在反复拉扯，她明明知道不能够伤害自己，可是真的太难受了，那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被无限放大，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她不允许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外人看见，她紧紧得抱住自己，手随着脑海里反复播放的那句话越来越用力，甚至都掐破了皮。在意识混茫之际，面前滴落的眼泪里，映出了当年两个人会手牵着手一起下课，会在难过高兴时大方地抱住自己，也会在夜深人静时触碰着彼此的温柔，一幕幕画面闪过，终于还是击溃了她。
　　她恨自己，当年为什么突然心脏病发作，为什么在除夕夜和南星不辞而别，她恨自己不小心摔碎了手机，即使是修复好了，却也只有封面的那一张和南星的合照，无数个日夜里，她明明想尽了很多办法问到了南星的联系方式，结果却是不敢向前，她默默地关注着南星的朋友圈，也会问班级里的人南星的近况，可是她就是不敢主动向南星说明真相，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够回去，又如何让她再燃起所谓的希望呢。可笑啊，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这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些，祁愿哭得更加厉害，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还咬住了自己的胳膊，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努力想要走近她，明明一切都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为什么，为什么南星却后退了呢，那自己以后又该怎么办，现在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该做什么，毕竟先离开星星的，是她这个夜夜作伴的许愿人。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器材室的门被推开时，才慢慢地张开眼，朦胧间，那个熟悉的安抚信息素比来人更早地来到了她的身边，直到听到声音，祁愿才看清了来人，她抓着南星的手，哭着恳求道：“南星，我不要我们只做朋友，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祁愿，我们....”
　　这是南星第一次看见祁愿满脸泪痕，如此卑微地抓着人的手，一时间，那些伤人的话也被重新塞回。
　　“南星”祁愿撑着地，慢慢直起身子来，“我和你打个赌，如果这次运动会，我长跑拿了第一，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在一起的机会，之前的我不懂表达，是你一步步地走向我，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这一年欠你的都还给你。”
　　年少的心意铿锵有力，字字真心，那双哭得通红的双眼里满是坚定与期望，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做回了原本的星星，满足了她的愿望。看到对方释然一笑，内心中竟也藏着淡淡的心疼，回应着的笑容里也是无奈和纵容，还有刹那而过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