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琳六六

30、久别重逢一 你信不过我

　　物理系做实验的师兄这几天发现，叫艾尔法“晏随”这个名字时他多数是不会回应的，整的他们都以为这个物理实验组的香饽饽是不是有谁招惹他了。
　　艾尔法学着网上的样子把头发用两个发扣变成了短发妹妹头，他舍不得剪自己的头发，每次从头顶梳到发尾他总能想起姐姐。
　　他的长相本来就是那种雌雄莫辨的长相，属于做男做女都很好看的，妹妹头在别的男生身上可能会有些奇怪，但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有种小清新的美感。
　　而且他本身就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看背影还有点清瘦，喜欢穿短款上衣也更加凸显出来他的腰线。
　　艾尔法给自己买了个防蓝光的眼镜，每天都要盯着数据真怕哪一天近视了就得戴那个麻烦的眼镜。
　　为了跟进实验进度他已经快一年半没休息和回家了，过年也只是和家里人视频聊聊天然后继续看着实验，生怕出事，这个东西的制作非常复杂，一旦出一点意外所有环节都得报废，所以身为主设计师兼主操作者之一的艾尔法必须坚守在一线，在每次换班时他都在几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实验室，这让他变得更加白了，前几天宁松玥打电话关心他，他叫笑着和她说自己变白了让她别担心。
　　随着礼花的绽放实验结果也尘埃落定，为期一年零四个月十七天的实验结束了，他们的实验室获得了嘉奖。
　　艾尔法成为这个实验所属论文的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并获得突出贡献奖、杰出青年奖和优秀科研工作者。
　　因为这个实验的最终结果对华国建筑工程方面有着重大影响，他也被国家授予工程建设突出贡献者并颁发国家优质工程奖。
　　在接受采访时他请求他的老师代替自己，说实话骄傲是骄傲，但那个小老头真的不觉得自己教了那个孩子什么，好像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一年多他的话很少，所有的话几乎都交给了汇报实验数据和教训人。
　　不过变了的是，他们都觉得自从上次艾尔法从不死谷回来后变得温柔了许多，没有以前那种看狗的眼神暗讽别人的无能了，但是生人勿近的感觉变得严重了，而且也不爱说话了。
　　实验室的人虽然觉得以前的艾尔法脾气比常人确实也有点暴躁和骄傲，但是他的能力有这个资本，是少年该具有的朝气，但是现在的老成温柔强大像是一把枷锁，这也让那些师兄有点想以前那个嘲讽他们但非常活力满满热情如骄阳的小师弟了。
　　以前以实验为爱好，现在以实验为工作，少了那份热情。
　　华清给了他一个半月的假，他不知道要去哪，他不想回家，虽然夏红娟和宁建业对他很好，生活费也会按时给他，但他现在不需要了，每次给的钱都会如数奉还，有时还会往家里转点，宁家的人除了宁松玥以外对他大多像是对于客人的礼貌，只有宁松玥会把真正当成家人，在自己不要命工作时骂自己然后豆腐嘴豆腐心的关心自己，在拍戏抽空来看她，虽然俩人只能搁这华清的大门想见，不过后来也不去见了因为实验进入了关键时期。
　　他知道宁松玥在松山租了房子打算定居在那儿，于是他再次回到了松山，那是可以与瑾城媲美的繁华省会。
　　“宁姐。”
　　“钥匙在花盆底下，里面有个小夹层，你打开先进去，我等会儿回来。”
　　艾尔法进去后做到沙发上，本来想看会儿手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手机睡着了。
　　梦里依然还是姐姐，在外面只过了一个星期，但在不死谷他过了两年，两年和姐姐的相处够他回味很久，只有那个雪中柴屋才是自己唯一的家，自己可以放纵天心当小孩子的家。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他嘴角带着笑回味着姐姐的笑容，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和火锅的香味。
　　“醒了？正好，快起来涮羊肉！外面下雪了，我们去阳台上吃去。”
　　雨天睡觉冬天涮羊肉，美味至极。
　　因为怕把头发弄脏于是放弃侧麻花拿了个抓夹夹了起来，但是他吃完后才知道火锅会让身上包括头发上粘上味道必须洗。
　　不过那也是后话，在涮羊肉时艾尔法依然是面无表情，宁松玥还以为眼前的人是因为好久不见自己和她生疏了。
　　“晏随。”
　　“嗯？”
　　“你有什么心事吗？”
　　艾尔法抬头换上温柔的笑看着她。
　　“没有啊，只是累了，想休息。”
　　他这次的笑容很真，以前的假笑能让人看出来是因为艾尔法之前没有见过真正温柔的笑容是什么样子的，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拙劣的表演，但是现在他见过了。
　　“没事就好。”
　　宁松玥对艾尔法的记忆还停留在两年前的那个演技拙劣装笑跟别人欠他钱一样的男孩，就是因为知道他演技有多差宁松玥才没有怀疑他。
　　艾尔法继续低头吃饭收起笑容，他庆新宁松玥没有发现也难过她没有发现。
　　因为宁松玥租的房子只有一个卧室，于是艾尔法就拿了床被子睡在客厅。
　　他想好了，这里不是他的家，等过几天找好房子了就搬走。
　　但第二天他就凭着一己之力被松山的所有中介在心里拉黑了，艾尔法对房屋的要求本身就很高，而且眼神毒辣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并怼的中介哑口无言。
　　最后他还是回到了瑾城回到了华清去找了棠溪。
　　“呦！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天才科学家吗？这么有空光临寒舍呀？”
　　棠溪没有用正眼瞧他，只是自顾自的泡着茶。
　　“学院给我放了一个半月的假，在毕业以前我都会住在这里，学院已经交过学费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另外再交。”
　　“谁允许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虽然语气还是很冲，但艾尔法可以察觉到他心情好很多了，所有忽略到他这句话径直上了二楼自己房间放行李。
　　“晏大哥！诶？”
　　本来在看动漫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结果本来开开心心的跑出来想给艾尔法来个大拥抱时结果就看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编者侧麻花的长发美男站在艾尔法的房间门口。
　　“好久不见，岑序。”
　　熟悉的声音再次证实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晏大哥，他仅用一秒就接受了眼前这个几乎陌生的人然后扑了上去。
　　艾尔法不喜欢别人和他距离太近但还是没有推开，拍了拍他背后就说自己累了想休息就进门了。
　　进来后艾尔法把左眼的美瞳摘下来露出下面红色的瞳色，是在做实验期间变成这样的，那红偏暗沉，所以和自己的黑瞳放在一起也不突兀，反而更加漂亮，但艾尔法不想露出来，他在网上买了个眼罩戴了起来，别人问就说受伤了就好了。
　　“好久不见。”
　　艾尔法回眸，“你这么喜欢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吗？”
　　斗篷人坐在窗台上看着艾尔法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半夜俩人在房顶上，艾尔法躺在斗篷人的衣服上单方面的听着他说话，有时也会给几句回应。
　　“你想去哪里？”
　　明明是很平常的问题却让艾尔法想了很久。
　　“想去一个我能依赖的地方。”他想说姐姐的小柴屋，但他不知道那在哪。
　　“我带你放松放松怎么样？”斗篷人坐起来拉起艾尔法，虽然很想拉手但最后还是只是拽了拽衣角。
　　艾尔法叹了口气，但还是和斗篷人走了，反正棠溪也休息了，自己出去一会儿应该没事。
　　“这是……车？你哪来的？”
　　艾尔法看着斗篷人眉心微蹙。
　　“买的呀，喜欢吗？”
　　“喜欢很好看，但我更想走路或骑车。”
　　“是这样吗？”虽然不明白，但是可能是他想在雪天赏雪吧，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好了。
　　俩人各自撑着一把伞，本来斗篷人是想给艾尔法撑伞不想让他累着，但他不习惯别人这么照顾他，于是就又拿了把伞各撑各的。
　　艾尔法的右眼比左眼更加灵敏，能看清楚很远的事物，就比如说五点二的视力能看清这个人在看书，那艾尔法就能看清那个人书上的所有字包括页码。
　　他能看清每一片雪花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虽然自己现在有钱了，但三十万的化疗费他还是拿不出来，以前想着死在国外，死在自己最喜欢的实验室里，或者是死在海边，但现在不想死了，他想长命百岁，他答应过姐姐活下去的，他怎么能死呢？
　　当时姐姐死时也是这样的雪夜。
　　想到这里斗篷人在转头时发现艾尔法盯着空中的雪花哭了，路灯照在他的脸上，每一颗泪珠都清晰可见。
　　可能是艾尔法已经沉浸在回忆里了吧，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在哭。
　　斗篷人愣住了，连伞飞走了都没顾得上，无论是过去几百年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他都没有见艾尔法这么苦过，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见过他如此破碎的一面。
　　刚才刘海遮住了眼罩，这时的风给吹开了。
　　“谁干的？”
　　艾尔法感觉身边气温好像变低了，这才回过神来把眼泪擦掉。
　　“你说什么？”
　　“你的眼睛，谁弄的？”
　　艾尔法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后腿了一步。
　　“这个呀！我……”
　　“我现在就去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艾尔法眼睛一眨一眨的，微微歪头，如果自己说是他自己做的他会杀了自己吗？
　　见艾尔法沉默了，斗篷人身上的火气感觉都快把斗篷点燃了。
　　但看见艾尔法后退一步，以为是自己把他吓着了，深呼吸一口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生你气，谁弄的你，我帮你讨回公道，你信不过我吗？”
　　艾尔法没有直视斗篷人的眼睛，还再想如果说了他会打他吗？然后计算自己打赢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