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蝴蝶效应》诶呀妈呀

27、二十七 今天天气难

　　今天天气难得不错。
　　佩妮决定在后院进行一项新的测试：利用不同金属片的热胀冷缩系数差异，驱动一个极简的机械臂模型。
　　佩妮需要精确计算光照角度和温度变化，过程繁琐而枯燥，但她很投入。
　　莉莉在屋里练琴，断断续续的音符像偶尔穿过半开的门窗传来。
　　栅栏外的阴影里突然出现了西弗勒斯的身影。他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整个人很紧绷，双手紧握在身前，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宽大的外套袖子遮住了他的手。
　　他在伊万斯家的栅栏外徘徊了片刻，目光几次扫过佩妮，又迅速移开，像是在估算时机，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佩妮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将测量角度的动作放慢了些，为他留下一个不显得那么突兀的介入空间。
　　终于，西弗勒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大步走到栅栏前。
　　“佩、伊万斯。”他生硬地开口。
　　佩妮停下动作，抬头平静地看向他，目光掠过他紧绷的脸，落在他刻意藏在身前的双手上。
　　西弗勒斯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猛地将手里的东西从栅栏上方递了过来。那是一个报纸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物件，上面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气息。
　　“……给你的。”西弗勒斯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睛盯着栅栏上的一处缺口，就是不看她，“放在家里……占地方。”
　　佩妮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她伸手接过，触手的感觉比想象中要沉，报纸下的物体坚硬，有棱角，像是一本书。
　　“谢谢。”佩妮平静道谢，没有对西弗勒斯为什么送自己东西表现出好奇，这种态度让西弗勒斯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些。
　　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补充道：“妈妈说……这里面有些关于……物质‘内在倾向’的古老看法……可能……可能对你……有帮助。”
　　佩妮立刻明白了，这份礼物并非完全出自西弗勒斯的个人意愿，它的背后是那位女巫的影子。
　　那个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女人，在家庭暴力的阴云散去后，似乎开始重新振作了起来。
　　“我会仔细研究的。”佩妮特地用上了“研究”这个词，表明了她对这份“古老看法”的重视，这是一种对赠予者智慧的尊重。
　　西弗勒斯看到东西已经送出后就想离开，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佩妮拿着那份礼物，没有立刻拆开，她站在原地，望着西弗勒斯消失的方向，指尖感受着纸张下书册坚硬的棱角。
　　这份礼物的意义很特殊，它首先代表着西弗勒斯的妥协。对方能压下羞耻，将礼物送给自己，这就意味着他正在默许，甚至愿意维持他们之间脆弱而特殊的链接。
　　其次，关于西弗勒斯的母亲，那个重新振作起来的女人，对方对自己的认可。
　　从之前西弗勒斯对自己的态度来看，普通人跟巫师之间应该是有天然的屏障的，西弗勒斯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自己用科学比喻魔法的这种方式。
　　而那位尚未见过面的女巫，她似乎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行为，甚至将魔法相关的书籍送给了自己，这是一种跨越了世界观的、对另一种智慧形式的侧目。
　　佩妮拿着包裹回到屋里，小心地拆开外包装，里面果然是一本书。
　　一本看着非常古老，外壳是某种坚韧皮革装订的书。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些磨损的烫印痕迹，书页是厚重的羊皮纸，泛着陈旧的黄色，边缘有些卷曲。
　　佩妮翻开封面，一行娟秀的花体英文映入眼帘：艾琳·普林斯。
　　字迹的颜色比正文稍新，但依旧能看出年代感，静静地宣告着这本书曾经的主人。
　　佩妮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普林斯，一个带着奇异韵律的姓氏，与她知道的那个“斯内普”截然不同。
　　它像一把钥匙，瞬间为那个沉默女人的形象解锁了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身份。
　　佩妮继续翻动书页，里面的正文是一种带有大量繁复装饰线的古代英语字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书页间密密麻麻的、与扉页署名同源的娟秀批注。
　　批注的内容有时是对正文内容的质疑和修正，有时是延伸的思考，更多的是将书中描述的某种魔法材料的“特性”（如“月光下具有流动性”），与一些基础的物理或化学现象（如“可能与潮汐引力引起的晶格变化有关”）进行大胆的类比和推测，这些批注无疑出自艾琳·普林斯之手。
　　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与她此刻所处的蜘蛛尾巷截然不同的世界，透过这些冷静而充满求知欲的笔迹，变得清晰可触。
　　它们是一个名为艾琳·普林斯的年轻女巫求知心灵的遗迹，是她曾试图去理解魔法世界的证明，远在她成为“斯内普夫人”之前。
　　在书的某一页，描述着一种名为“共鸣水晶”的矿物，在叙述其特性时，艾琳在旁边画了一个精细且结构巧妙的魔法阵图样，旁边写着：
　　“尝试以月光石粉末和独角兽尾毛构建共鸣场，以期替代稀有水晶，失败。魔力导流不均，场域不稳定，或许需以具有天然魔法亲和力的生命体材料为基底？（如卜鸟的羽毛？其本身对振动就极为敏感。）”佩妮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图形和那行小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那是一种因智力上的志同道合而产生的兴奋。
　　在很多年前，艾琳·普林斯，这位年轻的女巫，竟然也曾走过一条与佩妮此刻试图探索的、截然相反却又惊人相似的道路，用魔法的思维，去解构和模拟魔法的造物。
　　这份礼物不再只是一份善意或感谢，它是一个来自过去时空的漂流瓶，里面装着的是一位先驱者未完成的探索笔记，它沉重，珍贵，且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佩妮轻轻合上书，将它紧紧抱在胸前。
　　窗外，科克沃斯灰暗的天空下，一个全新的、连接着两个不同智慧世界的通道，似乎就在这个平凡的午后，于无声中被悄然打通了。
　　而打通这条通道的，是一份来自阴影的、别扭却无比珍贵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