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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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学，云棠早早就醒了，自己起床洗漱穿衣服后，下楼先去拿水壶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满院子的绿植都是她和奶奶一起种的，平时就宝贝得不行，奶奶一直悉心照料，养得在入冬季节里院子也依旧绿意盎然，院墙还种了几棵三角梅，粉的绿的白的混着开，形成漂亮的瀑布延伸出墙外。
云棠看向院外，发现一个小男孩就站在院外看着她，她愣了一下，拿着小水壶走出去：“小泽，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泽穿着长袖，衣服胸前湿了一大片，黑色头发也沾染不少清晨的露水。他把手中塑料袋子递给她，口齿不太清楚：“给，姐姐、花。”
云棠意外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一袋新鲜的桂花，还带着清晨的朝露，湿润润的，她诧异问：“这都是你去摘的？”
她很难想象他一个这么小的小孩是收集到这么多的桂花，该不会是天还没亮就跑去小公园摘的吧？
小泽抬头仰望她，绿色的瞳孔印着她的模样，似乎在寻求着什么，他抬起云棠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满脸期待。
嗯？
云棠反应过来后摸摸他发顶夸奖他：“谢谢你，好棒哦。”
小泽弯了弯嘴唇，他头发有些硬，太久没打理都遮盖过双耳，像个秀气的女孩子。
周素月和八喜去散步回来，看见家门口两小孩，还未走近，那小男孩就眼尖发现她，空洞洞地看了她一眼，招呼也不打地就跑了。
云棠喊都没喊住他。
周素月是南大老师，身上保留着独有的严厉感，木棉巷里就没有一个小孩不怕她的。
“小棠，头发怎么不梳起来。”周素月不满地看着云棠散落的长发。
云棠体弱总生病，以前头发黄黄的，周素月就经常给她吃滋补的食物，细养得她十岁就一米四五高了，长发又黑又漂亮。
周素月很在意云棠的仪容仪表，教育她永远不要以邋遢形象见人。
云棠赶紧跑回房间把头发细细梳梳好，周素月又看着她吃完早餐后再漱一遍口，才让她出去玩，八喜跟着她出门。
云棠昨晚就把熬好的桂花蜜装进罐子里，先去对面许半夏家给她送。
许青山开着一家诊所，平时谁家有人头疼脑热了就来这抓药打针，他一见云棠就笑呵呵的：“小棠起这么早啊，我家半夏还在睡懒觉呢，小懒猪一样。”
云棠知道许半夏周末不睡到中午是叫不起床的，把一瓶桂花蜜放在柜台上，乖巧道：“叔叔给，这是我昨晚做好的桂花蜜，可甜了。”
旁边抱着小孙子打吊针的陈萍看见了，眼睛闪了闪，赶忙问：“小棠怎么不给奶奶我也送一瓶啊，我家小胖可喜欢吃甜了。”
“陈奶奶。”云棠和她打招呼，看了一眼她怀里发烧睡觉的小胖子，语气淡了几分，“我下次做了再给你送，这次没有做那么多。”
陈萍脸色一变，勉强笑着问：“小棠手里不是还有一罐吗？”
云家富裕，云棠一向是木棉巷里小孩子里最体面的一个，明明是个丫头片子，却穿得好，吃得好，皮肤雪白，脸色红润，平时里有各种新奇好吃的好玩的，可比她怀里的小孙子过的幸福多了。
云棠抱紧怀里仅剩的一罐，拒绝的意味很明显：“陈奶奶，这是我要送给别人的。”
陈萍“啧”了一声：“是给那个小野种吧，我说你奶奶也真是的，当年也赔了他们江家不少钱了，怎么到现在还贴着他们家，也不知道多留些钱给你，虽然你是捡来的，但好歹也是孙女不是。”
“陈奶奶，奶奶说了，背后说人家是非不好。”云棠皱起眉，明显是生气了。
“嘿，你这孩子怎么还和大人顶嘴……”
陈萍还想说什么，许青山打断她：“小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快去吧。”
云棠点头，便不再理会陈萍走出许家。
陈萍拉着眼角，一个捡来的孩子居然在云家当上了大小姐，真是享福哦，也太过于神气了。
托陈萍总是念叨，云棠很小就知道了自己是奶奶捡来的。
周素月生在富贵家庭，在父母疼爱之下去过国外念过书，回国后和青梅竹马的云生情投意合，又门当户对，两人很快就顺利成婚。
婚后夫妻恩爱，诞下一男一女，可能是日子过得太顺了，老天爷见不得人好，让那两孩子一个意外去世，一个去当兵后牺牲在边防。夫妻受不了这打击，萎靡好一阵，过了好几年后又重新有了一个儿子。
可命运多舛，云生在小儿子还不会走路的时候重病一场，很快就撒手人寰，周素月不肯再嫁，一个人拉扯小儿子长大，对他极为宠爱，养出他自私狠厉的性格。小儿子长大了成家，不到一年把老婆江瑶给活生生打死了。
周素月和丈夫一生没做过恶，善恶分明，她亲手把小儿子送进警察局，自从断了母子关系。
那以后她便独自生活，有天她往清河里走时，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总有女婴被遗弃在河边芦苇从里，命好就被好心人捡去收养了，命不好就哭到死，有些还会直接被按在河里溺毙。
云棠命好，周素月扒开芦苇发现了她。
奶奶说那时她大概才出生几天，很小的一个，包裹她的尿布都是打补丁的，想必是家里太穷了养不起。求生的本能让她放声大哭，也不知哭了多久，脸都紫了。
奶奶将她抱回了家，院子里的甘棠正好花开满树，于是她便有了云棠这个名字，有了家。
也因为刚出生就被丢在潮湿河边受了冻，她婴儿时期常和医院为伴，挨了一针又一针才活过来，奶奶千辛万苦才把她身体养好起来。
云棠长这么大不容易，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奶奶一句不好。
她往河边小平房走去。
江瑶的妹妹，也就是小泽的妈妈江梅，江梅高中没毕业就跟人私奔，没几年抱着个孩子回来，精神还失常了，江家嫌弃她丢人不肯让她回家住，就让她睡大街上。
江梅的妈妈只好租了间廉价小平房给女儿住，周素月经常会送些钱和物资过去，担心那母子两活不下去。
云棠太小，不懂什么是赎罪，她只知道要对江家人好一点。她和八喜一起走到河边，远远就瞧见了好几孩子围着在一起吵吵闹闹。
“哭啊，他为什么都不哭的。”
“再打他一下试试。”
云棠定眼一看，小泽被他们用一根绳子绑住双手拉着走。
他走得踉踉跄跄，哪怕摔倒在地，为首的小孩乔天恩兴奋地拽着绳子，大喊大叫：“快起来，不然我把你丢河里。”
跟着他为虎作伥的马晓东也上前踢踢小泽：“叫你咬我，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小泽趴在地上，脚上的鞋子已经不见了，脚底被河边的小碎石磨破了皮，他好不容易站起来，立马像小炮弹一样冲出去撞乔天恩肚子，却又被他一脚踹翻。
他只有四岁，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群大孩子。
河边本就少人居住，就算有大人在也赖得管这闲事，那些孩子也知道小泽只有一个疯子妈，就算欺负他了也不会有人给他出头的。
云棠怒火中烧跑上去，严厉控诉：“乔天恩！你们几个大坏蛋，不许欺负人，不然我告诉老师去。”
乔天恩转头一看是她，做了个鬼脸：“呸，告状精，我才不怕你。”
乔天恩是许半夏姑姑的儿子，调皮捣蛋得狠，在学校里里有老师管着还会收敛一点，在外面，那是谁也管不得，要不是看云棠是女孩子，连她一起欺负。
云棠把小泽拉起来就要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
乔天恩见状上手推她：“臭丫头，关你什么事，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八喜顿时咆哮起来，咧出尖牙。
马晓东和李春看见体型庞大的八喜，怕他扑上来咬人，害怕连连后退。
但乔天恩不害怕，他知道云棠家的狗从来不会咬人，还去扯云棠辫子：“你滚不滚！”
云棠被扯得头皮疼，骂他：“放开我，你个大笨蛋。”
八喜当即飞跃上去将乔天恩扑倒在地，前爪踩在他肩膀上冲他龇牙低吼，却没有咬上去他。
乔天恩一点都不害怕八喜，还伸手揪八喜的耳朵拉开它：“臭狗，死狗，走开。”
八喜干脆趴下去，压得他起不来，另外两人倒是不敢去碰大狗。
云棠费了好些功夫才将绑得紧紧的绳子解开，小泽纤细的手腕上勒出紫红色的痕迹，但他没有哭。
他脸上先前的恨意在看到云棠时就消散了，这一刻把云棠当做从天而降的大英雄，他眸子里有亮亮的光，像小狗一样望着她。
云棠牵着他，喊上八喜要走。
乔天恩一得了自由，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追上来一把推倒云棠：“我准你们走了？”
云棠扑倒在地，摔得膝盖有些疼，眼睛一下就氤氲起来，她抿了抿唇。
八喜再次将乔天恩扑倒，几乎同时，小泽也扑过去，故技重施地一口咬在了乔天恩耳朵上，疼得他发出惨叫。
长牙的小孩咬人挺疼的，疼得乔天恩重重地拳头锤他脑袋，马晓东和李春也反应过来一起帮他揍小泽，逼他松口。
场面一片混乱时，江梅从小平房里出来，她平时浑浑噩噩的，但在看到儿子被欺负后，尖叫一声冲过来拉开几个小孩，她长长的指甲抓到谁就发疯地挠上去。
几个小孩再野蛮霸道也是怕疯子的，尤其是被挠了几爪子之后，一个个害怕起来都跑了。
江梅骂着追上去。
留在原地的云棠露出担忧表情，再次拉起小泽，发现他脸上又多出红印子，他刚刚被那几人抽了几巴掌在脸上。
她往他脸上吹气，像平常哄八喜那样哄他：“呼呼，小泽不疼。”
小泽收回先前咬人的凶狠，眼眸动了动，呆呆重复道：“小泽，不疼。”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哭过，似乎感知不到疼，脸上被那几人抽肿了一边也没皱一下眉。
江梅追了他们十几米远又折回来，垂着脑袋看儿子，凌乱的黑发挡住了脸。
云棠挺怕江梅这副模样的，不由后退几步，小泽连忙抓紧她手。
很快，江梅又恢复到了平日呆呆地状态，竟然什么都不管了，又回到了屋子里面。
云棠这才重新观察小泽上手的勒痕。
不到十分钟，乔天恩那些人领着自己家长气势汹汹地杀回来了。
乔天恩的爸爸乔军，是个虎背熊腰的糙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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