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线疑云 从窑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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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窑厂回来时天已微亮，晨雾漫过望月镇的屋檐，把青石板路润得发亮。沈砚辞走在陆惊寒身侧，听着他靴底碾过露水的轻响，心里那点因石室秘辛而起的沉郁，竟被这寻常的晨景冲淡了些。
“先去趟铁匠铺。”陆惊寒突然开口，脚步转向镇东头，“狗子他爹常年打铁，对镇上的动静熟，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沈砚辞应了声，跟上他的步子。刚转过街角，就见李铁匠铺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狗子他妈在灶台边的咳嗽声，透着股烟火气的安稳。
“李大叔。”陆惊寒推门进去时，李铁匠正抡着大锤砸向烧红的铁块，火星子溅在地上，像撒了把碎星子。
“哟，陆统领？”李铁匠停下锤，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把汗，“这大清早的，有事儿？”
陆惊寒没直接说事，目光扫过铺子角落堆着的铁料：“前几日托您打的马掌，好了吗？”
“早好了早好了！”李铁匠直起身，指了指墙角的木架，“刚淬完火，您看看合不合用。”
陆惊寒走过去拿起马掌翻看，沈砚辞则被狗子他妈拉到桌边坐下，递过一碗热豆浆：“沈先生，刚磨的，趁热喝。”
他接过碗时指尖微烫，正想说些什么，就见陆惊寒突然朝他使了个眼色——顺着那目光看去，铺子门口的槐树底下，站着个挑货郎担的汉子，正借着整理货担的由头，不住往铺子里瞟。
那货郎沈砚辞有点印象，前几日总在镇口转悠，筐里的针头线脑没见卖出多少，眼神却总往陆惊寒的军营方向瞟。
“这几日镇上有啥生人不？”陆惊寒的声音听着随意，手里却慢悠悠地转着马掌，“昨儿营里丢了把匕首，虽说不值钱，但总惦记着。”
李铁匠“咦”了声，挠了挠头：“生人……好像是有个卖糖画的，以前没见过，这两天总在书院附近晃悠。还有个货郎，”他朝门口努了努嘴，“挑着担子转了三天了，刚才还在这儿瞅呢。”
沈砚辞握着豆浆碗的手指紧了紧。书院附近？那不就是他住的地方？
“卖糖画的长什么样？”陆惊寒追问。
“矮胖矮胖的，留着两撇小胡子，说话带点南边口音。”李铁匠比划着，“昨天还给狗子买了个糖老虎，手艺倒还行。”
正说着，狗子从里屋跑出来，手里举着根啃了一半的糖棍：“爹，那个糖画师傅说，今天傍晚会去后山那边卖！”
后山？沈砚辞和陆惊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那方向，正是废弃窑厂的位置。
陆惊寒没再多问，付了马掌钱，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才带着沈砚辞离开。刚走出铺子不远，就见那货郎挑着担子往镇西头走，脚步匆匆，像是在赶什么。
“跟着？”沈砚辞低声问。
“不用。”陆惊寒摇头，目光落在街角的布庄，“先去买两匹布。”
沈砚辞一愣：“买布？”
“嗯，”陆惊寒说得一本正经，“你那件棉袍袖口磨破了，该换件新的。”
他说着就往布庄走，沈砚辞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袖口确实磨出的毛边，心里忽然有点发暖。这人明明前一刻还在琢磨眼线，转头却记着这种琐碎事。
布庄老板娘是个快嘴的中年妇人，见陆惊寒进来，眼睛一亮：“陆统领稀客啊！要买布？给您家那位捎的？”
陆惊寒手一顿，没反驳，只指了指沈砚辞：“给他挑块耐脏的，做件棉袍。”
老板娘立刻拉着沈砚辞选布，嘴里不停念叨：“沈先生生得俊，穿藏青准好看！去年陆统领给营里弟兄做冬衣，选的就是这料子，结实着呢……”
沈砚辞被她念叨得耳根发烫，偷偷看陆惊寒，见他正靠在柜台边，嘴角似乎噙着点笑意，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柔和。
选好布付了钱，刚走出布庄，就见那卖糖画的矮胖子正蹲在对面墙根下，手里拿着根竹签，在地上画着什么。沈砚辞眼尖，瞥见那图案像是个简易的记号，和窑厂暗门的砖纹有几分相似。
“走。”陆惊寒拉了他一把，两人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慢朝镇西头走。
没走多远，就见那糖画师傅起身，朝着后山的方向去了。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刚才那个货郎竟从旁边的杂货铺里钻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得像是约好的。
“看来是一伙的。”陆惊寒低声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沈砚辞拉住他：“一起去。”
陆惊寒皱眉：“不安全。”
“多个人多个照应。”沈砚辞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很坚定，“而且，他们的目标或许不只是你。”
陆惊寒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跟紧我。”
两人顺着镇外的小路往后山走，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穿过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两人走得很快，拐过一道山梁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新鲜的脚印，朝着窑厂的方向延伸。
“他们去窑厂做什么？”沈砚辞不解，“东西不是都被搬空了吗？”
陆惊寒没说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刀。刀柄握在他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陆惊寒眼神一凛，拉着沈砚辞躲到一棵大树后。
只见那糖画师傅和货郎正被两个蒙面人按在地上，其中一个蒙面人手里拿着块虎符，正是沈砚辞父亲留下的那半块！
“说！另一半在哪？”蒙面人声音嘶哑，刀架在糖画师傅脖子上。
糖画师傅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魏将军只说让我们在这儿等着，会有人来取……”
“废物！”蒙面人骂了一句，手起刀落。
沈砚辞瞳孔骤缩，刚要出声，就被陆惊寒捂住了嘴。他转头看陆惊寒，见他眼神冰冷，正死死盯着那两个蒙面人，指节因为用力，捏得自己手腕生疼。
那两个蒙面人处理掉尸体，拿着半块虎符，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里。
直到他们彻底走远，陆惊寒才松开手。
沈砚辞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幕太过突然，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们要找虎符。”陆惊寒的声音很沉，“看来魏承安还不知道虎符在你手里。”
沈砚辞点头，指尖冰凉。他摸了摸藏在棉袍夹层里的半块虎符，突然意识到，这东西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现在怎么办？”他问。
陆惊寒看着地上渐渐凝固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刀：“回去。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另一半虎符。”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沈砚辞看着陆惊寒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围绕着旧案、密道和虎符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和陆惊寒，已经没有退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眼线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