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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杜亚特之门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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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擅闯冥界?”
这里的光太过刺眼,不能马上睁开眼睛。
诘问之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顾言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找到杜亚特之门,进入了冥界!
42位陪审神列位在上,正中央便是冥王奥西里斯,而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躺在石桌上陆觉的尸体。
那具尸体和棺木里的无差。
他慢慢挪动步子来到他面前,终于想起要答话。
“我来……”一开口他的喉咙便撕裂般疼痛,声音哑到不行,“我来换一个人的性命。”
奥西里斯翻开手边那本厚厚的羊皮卷宗,“谁?”
还未等顾言回答,兴奋的陪审神便说:“我知道他是谁!”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他是胡夫的儿子卡纳赫特!”
“啊?卡纳赫特?!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的阳寿尚未结束呀!”
“对呀、对呀!”
“奥西里斯大人,您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冥王奥西里斯合上羊皮卷宗,“没有误会。他的确是卡纳赫特。”
这时,一直守卫在奥西里斯身侧的胡狼头阿努比斯从蜷缩中苏醒,他拿起称量的天平,似乎早已料到对方的目的。
顾言挺直背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所有人听到,“我要复活他!”
众神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成功将死者带回人间,这是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如此大言不惭。
年龄较小的陪审神却感到兴奋,他们从来没见过称量心脏的游戏,因为没人能进入审判大厅,今天终于等来这个机会。
“你知道要复活一个人需要付出什么吗?”奥西里斯问。
“我知道。”顾言答,“称量心脏,宣判无罪者复活。”
奥西里斯点了点头,看向陆觉的尸体,“可是,他是无法参与称心的。”
顾言追问:“为什么?!”
死神阿努比斯说:“只有完好无损的心脏才有资格参加称心。”他指着陆觉的尸体,“可是,他的心脏不是完整的。”
顾言想起“阿穆”已经用匕首将陆觉的人心给捣烂了。
“所以,你回去吧。”
阿努比斯转身登上阶梯,准备回到奥西里斯身边重新沉睡。
眼看就要失败,顾言急忙叫住对方,“等等!如果用我的心脏呢?”
阿努比斯顿住了,扭头看向他,“你以什么身份替他参与审判?”
什么身份?
这把顾言问住了,他跟陆觉什么身份?是创造者与被创造者?还是从小一起长大互相陪伴的伙伴?
奥西里斯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他选择走下审判席,长长的后摆拖过大厅水晶的楼梯,他绕着顾言转了两圈,语气严厉地盘问:“你到底要复活谁?”
顾言知道肯定瞒不过他们,他们是神。
“我要复活陆觉!只是陆觉!不是卡纳赫特!”
陪审神躁动起来,他们是掌管这片土地的神明,这里却出现了一个不知从哪儿降临的人类,他的身上有着与尼罗河水不同的陌生的味道。
“我们不属于这里,抱歉,不是故意要闯入这里的。”
奥西里斯很宽容地放过了他。
“我允许你们参加秤心仪式。但还是那句话,称心需要一颗完整的心脏,那颗心脏必须出自死者最重要的人身上,只有拿到心脏才能将仪式继续下去。”
阿努比斯得到奥西里斯的指令,正将陆觉不成型的心脏挖出来,那颗心脏血淋淋的,全是伤口,糜烂不堪,无法直视。
他将心脏放在了一块托盘上,把它捧到顾言面前,说:“请交出新的心脏。”
顾言决心挖出自己的心脏。
他拜托阿努比斯帮助他挖出心脏,阿努比斯同意了。
然而,当他现出锋利的狼爪时,顾言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闭上双眼等待这颗紧张到狂跳的心脏被挖去,只是很突然的,他失去了所有意识。
两次闭眼,两次失去意识,顾言根本没想到还会有清醒的时候,但他此刻确实清醒了。
不,应该说,他看起来是清醒的。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操场上,随后喧闹声慢慢闯入他的耳朵,镜头后移带出同样闯入他眼底的陆觉。
他几乎要喊出陆觉的名字了,陆觉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甚至他都无法确定陆觉是否看到了他。
上课铃响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都往教学楼走。
顾言猛地回神,这里是校园!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在审判大厅吗?难道这就是奥西里斯给的考验?怎么和《亡灵书》上说得不一样?
低头一看,顾言自己也穿着蓝白校服!
棉麻布料让他想到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一些画面突然很清晰地出现在脑子里,清晰到那天食堂阿姨给他送的赠菜是什么都知道。
这种清晰的记忆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会让他怀疑,会不会什么都没发生,人类没有离开地球,一切只是他午休一觉起来的梦?
“上课了还不回教室!”教导主任拿着大喇叭在榕树下喊,“各班回教室!”
顾言被带着懵懵懂懂地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向后望正好看见陆觉,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没有位置?
刚刚把他带进教室的是他的同桌,陈墨。
“为什么那个人没有位置?”顾言指了指陆觉。
陈墨偷偷在书桌下开了一袋薯片,一边吃一边说:“他又不是人,他要什么位置?”
顾言心里一惊。
陈墨觉得他今天好反常,“你不是知道吗,聂楚家有钱,给他搞了个仿生人陪他上学。”
聂楚走哪儿都带着这个仿生人,大家因为好奇,总围着聂楚跟这个逼真的“人类”。
“你爸爸好有钱呀!”
聂楚眉头一挑,傲娇地说:“我爸说这只是买来给我玩玩的,等出了新款再买一个!”
“哇~那他能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聂楚脱口而出。
有好奇的同学已经伸手去触碰陆觉的皮肤,软软热热的,和真人差不多,“好真实呀,还有温度,会不会很耗电呀?”
“耗电?”聂楚买来就没研究过,只知道他会说话,会做饭,跟真人没什么区别,没意识到他还得充电。
“他是不是没电了?眼睛红红的。”
聂楚仔细一看,他的眼瞳真的变成了红色,还只盯着一个地方,顺着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空座位,他搞不懂,“应该……不是吧。”
这会儿他才想到把说明书翻出来,“没有呀,上面没写。”
“那,可能是故障了吧。”
“才不会!他质量很好的,不可能故障,不信让他站起来走两圈。”
“走两圈算什么呀,要我说,下午不是要搬水吗?让他去干就好了,反正机器人也不会累。”
说话的这位是聂楚的小跟班,他可想使唤这个机器人了。
“对呀!这个主意好!省得我们出力,以后有什么都让他干不就行了。”
“赞成!”
大家都这么说聂楚也不好拒绝,而且只是个机器人而已,坏了就坏了呗,坏了还可以再买一个。
在聂楚的默许下,大家把陆觉当成不会累的苦力,水一箱一箱地搬,体力活一件一件地干,想使唤陆觉只需要十几块。
在使用中,聂楚还发现他可以写作业,于是越来越多放学作业堆积在聂楚桌上。
为了方便陆觉完成任务,聂楚把这张课桌让给他了,他在一旁数钱数到手软,感叹自己真是商业奇才。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机器人需不需要休息,需不需要充电,需不需要保养。
毕竟,这只是父亲买来给他消遣的。
放学,聂楚被人喊出去打球,大家该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安静的教室里只有陆觉还在帮他们完成不属于他的任务。
原本还在有条不紊完成任务的陆觉停了下来,看着投落在课桌上的影子。
面前坐下一个人,长长的头发顺着坐下的动作垂落到桌面上,陆觉不自觉看过去,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但这个人又带给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你在干嘛?”
陆觉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完成任务。”
他写得很认真,顾言趴在桌上,幼稚地用手挡住他的课本。
这吸引别人注意的幼稚行为在仿生人身上同样适用。
他听见陆觉字正腔圆地说:“请你拿开。”
“我不。”顾言说话的语气特别无赖。
陆觉只能抓着本子去旁边的座位,可是他去哪儿顾言也就跟到哪儿,这样捣乱了两三次,他才说:“请你离我远一点。”
顾言愣了愣,看着陆觉懵懂又乖巧的脸,突然很怀念任由他摆布的陆觉。
他不知道这里是新的幻境还是某个时空存在的真实,只知道17岁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被发明出来的陆觉总是跑来学校找他。
没有人脸就不能校门,不能进校门他就傻傻地等在校门口。
顾言知道后给他设定了不许来的程序,可是第二天他还是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开的。
那时候顾言嫌他总跟着自己,走哪儿跟哪儿,被粘到几乎没有私人空间,仿佛需要陪伴的不是他,而是陆觉,可是这家伙又是他自己发明的,就显得他这人特矛盾。
“对不起。”
陆觉的声音突然把他唤醒,他解释道:“识别到悲伤情绪,或许你需要我的道歉。”
他说话跟寻常机器人一样,没有情感。
“没关系。”顾言说。
是的,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回想起陆觉在孟菲斯王宫里跟他表白,陆觉认为那是爱情,他当时没琢磨明白,现在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了。
他们之间互相陪伴这么久,彼此搀扶着长大,说是爱情太过畸形,可要说是亲情那更是严重偏题,称成友情又显得太浅薄。
这种三者交叉共存的关系太难定义,最后的最后,顾言只给了陆觉一个重要的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