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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杜亚特之门 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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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梅里德的军队被巴夫拉镇压,其党羽被押入地牢。
这场谋反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下来,简单来说就是梅里德并未掌握全部军队士兵,努比亚人疯了似的屠杀,梅里德无法控制,最终这群人在巴夫拉的带领下被镇压。
胡夫从避难通道回来后身体每日愈下,最终决定把王位传给了巴夫拉,同时下达了巴夫拉与赫特菲斯的婚讯。
而在存放奥皮特节神像的殿内,停放着两口棺木。
这两口金丝楠木锻造的棺椁,躺着从吉萨带回的帕赫里的尸身,和死在西偏殿前的卡纳赫特。
“等等,你干什么去?”楼栖拉住端着餐盘的池临,顺带扫了一眼上面完好的食物,“他没吃?”
池临满面愁容,“哪儿吃得下呀?”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陆觉死后,他们五个轮流守着停放棺木的灵殿,一连三日,顾言滴水未进。
楼栖说:“他这是要把自己饿死去见陆觉吗?”
池临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吃不下吧。”
楼栖还有疑惑的地方,他想不通陆觉怎么可能会死呢,他又不是人类。
“万一,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会死呢?”池临随口说道。
楼栖一锤掌心,“问问巴弗灭不就得了!”
二人一路直通巴弗灭的寝殿。
这家伙自从弃暗投明之后日子过得越发自在了,纪初拨给他一间寝殿,每日都有人伺候他。
“巴弗灭!”
两人在殿内转了一圈,侍从听见响动赶忙过来问道:“两位祭司是要找巴弗灭祭司吗?”
“嗯。”
“巴弗灭祭司已经跟大祭司出去了。”
一个时辰前,巴弗灭在寝殿等待,他知道一定会有人登门。
卸下大祭司装束的贺知砚向他讨要救活陆觉的办法。
巴弗灭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救不活。”
贺知砚冲上前,把人强硬拽起来,“你肯定有办法!”
巴弗灭觉得很无奈,却也不得不解释,“我没办法。在此之前,我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最后撒弗拉说,死了就是死了,出去也不会活过来。”
“那怎么办?”
三天,陆觉的血已经彻底流干,顾言守着他,日夜不休。
“没有办法。”巴弗灭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低落,转过身来,“只能接受。”
在此之前,愚人苏安也曾遇到重伤濒死的时刻。
那是在西欧的某个小镇,雪崩,大雪把他们都埋住了,埋得最深的就是苏安。
等他们从雪地里脱困,已经是十天后。
大雪把他们冻得浑身发紫,巴弗灭还以为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了,过路人的柴火让他们绝境逢生。
那场大雪对苏安的影响最深,他的左腿一度不能行走。
巴弗灭注意到他整日郁郁寡欢,以为他病了,耐心开解他。
苏安却问:“我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巴弗灭不明所以,看了眼还在谋划的撒弗拉,说:“执行任务。”
苏安呆滞的眼神突然转过来,“执行什么任务?”
巴弗灭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是被雪砸傻了吗?”
最终巴弗灭还是凑到他耳边,把秘密告诉了他,“组织让我们到镜瓶来找一样东西。”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巴弗灭没招了,“你是真傻假傻?”
“你觉得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巴弗灭看了眼柴火,“还能撑几天吧。”
问完这个问题,苏安就睡了过去,一连三天都没有醒过来,那时他们都以为苏安要彻底死亡了。
可是第四天,他醒了。
他醒之后,像换了个人,性情大变。
他不再与任何人往来,离开镜瓶后也不再回酆都,而是在外游荡。
这是一种隐形的割席。
巴弗灭越想越不耐烦,“反正就是没办法,你们尽早接受吧!”
贺知砚知道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临走前说:“反正我们是不会放弃陆觉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找到救活他的办法!这个团队缺一不可!”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不接受拖油瓶的,如果他死在这里我连尸身都不会管!”
贺知砚的话让巴弗灭回想起苏安遇难,撒弗拉三人的嘴脸。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根本不拥有一个团队。
“等等!”
最终巴弗灭叫住了贺知砚,或许他这次的选择真是弃暗投明。
“然后,他就跟大祭司出去了。”
一直在偷听的侍从接受了楼栖的贿赂,三人坐在台阶上有商有量。
“去哪儿你知道吗?”
侍从摇摇头。
两人无功而返,正好碰上交班的沈昭明。
沈昭明拦住他们,眉头紧皱,还带着点怒气,“你们怎么回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忘记了……”池临在发难之前主动交代了“罪行”。
沈昭明也没过多责怪他们,只告诉他们,“门口没人,顾言不见了!”
“啊?!”
这个消息一下传遍,王宫上下都在找失踪的顾言。
从正午烈阳找到日落西山,而他们焦急寻找的人,只是静静地坐在沙丘上。
尼罗河的河水定期泛滥起来,浅浅地淹过堤坝,太阳晒得他脸颊通红,顾言挡也不挡,用心感受着烈阳灼烧的感觉。
白色长罩衫随风微扬,这个码头是他们重修于好的地方,那时候他把陆觉定义为很重要的人,但却没深思过到底有多重要。
赫特菲斯告诉他,七日之内,走到冥界,进入杜亚特之门,求死神阿努比斯称量陆觉的心脏,倘若他的心脏足够纯净,主神奥西里斯就会允许他带走陆觉。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成功从杜亚特之门里出来。”赫特菲斯说。
“没关系,万一我就是第一个呢?”
赫特菲斯自知无法劝阻他,只能把细节尽量说清,“西方,在吉萨的西方,不知道是哪一座墓穴里,藏着这一扇门。”
“推开它,你就会去到另一个世界。”
“传说,审判大厅会陈列死者的尸身,主神奥西里斯坐在裁决王座上,等你说出你的目的后,死神阿努比斯就会将哥哥的心脏挖出来,放到天平一端,而另一端则由你从一整片羽毛墙中选择一根放置。”
“称量的时间有长有短,期间四十二位陪审神会向死者提问,你必须代替死者回答他们的问题,绝不可以欺瞒。”
“每一道问题都有专员记录,最终由奥西里斯宣布裁决结果。如果哥哥无罪,你就可以带着他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如果判定有罪,不光是他的尸身,就连你也会被怪物吞噬掉。”
顾言点了点头,“好。我明白。”
赫特菲斯合上书籍,来到他身边,“你真的要去?”
“嗯。”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赫特菲斯又说:“他们会问很刁钻的问题,比如卡纳赫特有没有杀过人?作为一个王储,因他而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你又该怎么说?”
顾言的头始终微微垂着。面上不答,心里却很清楚,他要换的人不是卡纳赫特,他要换的只是陆觉而已。
赫特菲斯有些落寞,又有些羡慕。
他能为爱的人付出生命,可身为公主她却不行,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保证帕赫里的尸身不腐,千年以后或许还有见面之时。
“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
顾言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打断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他也不会让陆觉等那么久。陆觉是他创造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抛下他独自生活,在他眼里这跟弃养没区别。
陆觉从创生之际就没有跟他分开过,他更没有设定过他会死,他始终觉得让陆觉体验人类的烦恼是很残忍的。
可是镜瓶把他们拉进了一个非正常的世界里。
“我需要马上把他带回来。”顾言再次强调。
赫特菲斯叹了口气,“哥哥悔婚的时候和父王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我想那个人就是你吧。”
“嗯。”
这一次顾言不否认,他终于要正视陆觉了,正视一个仿生人的感情。
赫特菲斯告诉他,日落之后撑船离开孟菲斯,在夜间抵达吉萨,一旦抵达吉萨,需要划破自己的手腕,确保血液自然流出,带着淋漓的鲜血才能找到这扇门。
如果在鲜血流尽后都没有找到,就意味着死神阿努比斯拒绝了你的请求,你没有进入杜亚特之门的资格。
当然,也意味着,你会死亡。
“这一趟,你可能一去不回。”赫特菲斯再次劝告。
顾言嘴角扯出一点微笑,“死亡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和重要的人永远分离。
“就这样?”
一群人找到赫特菲斯的宫殿,赫特菲斯把信件交到他们手中,“还有一封信。”
信件很短很短,只有几个字。
【若我一去不回,你们也别回头,继续做该做的事。——顾言、陆觉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