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268、怪物使纲（万圣节特别篇） 我的小鸟

　　“所谓万圣节，就是怪物们狂欢的大日子！”

　　“知道了狱寺君，请你不要踩在南瓜上。”泽田纲吉拨开丰厚的南瓜叶，露出巨大的一只南瓜，他的鼻尖上还有蹭上去的土。

　　“十分抱歉老大，小的们说好来帮您的，接过好像净是在添乱，尤其是这个僵尸山！”

　　“都说了不要叫我老大，还有手手手——山本的手被你扯下来了！”泽田纲吉慌乱。

　　“就是啊~”尽管被猫人拽掉一只胳膊，但仍然悠闲的是绿色皮肤的僵尸山本，就在这是他感觉‘卜’的一下，好像一不小心踩烂了什么东西，往后躲又是‘卜’的一声，脚都陷进软软的泥一样的东西里了。

　　“啊！南瓜都被踩烂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泽田纲吉抱头惨叫。叫声害的山本站立不稳咚的一下摔进一大片南瓜丛里，橙红色的果肉‘呱咚’一样齐刷刷爆开。

　　“啊，老大的南瓜！你这个笨蛋大个子！”

　　“抱歉啊阿纲。”山本歉意的抓了抓头，试图起来，结果单手撑在地上又是‘呱咚’一声，泽田纲吉大叫：“求你不要乱动了，山本君！”

　　“哇哈哈，真是大丰收，兰波大人要吃南瓜粥！”迷你雷神吵闹着，雷电刚好击中下方的弗兰肯斯坦为其充能。“极限——”睁开眼的弗兰肯斯坦大叫起来，泽田纲吉连忙丢下南瓜筐跑过去用白布把他的头罩起来。这个大家伙在室内苏醒的话房子会再一次坏掉的，泽田纲吉已经无力再支撑一次房屋重建费，虽然上一次是大家齐心协力帮忙一起修好的。

　　泽田纲吉把碎掉的南瓜都丢进水缸里清洗，把南瓜子都掏出来洗净了晾晒，南瓜子经过太阳暴晒三天后炒熟了会很香。南瓜肉他挑大块的洗干净尘土，要是就这么丢掉实在是太浪费了。

　　等到天色渐渐晚，兰波再一次大叫肚子饿时，泽田纲吉从灶边抬起头，脸上都是被熏黑的烟灰，锅里咕噜咕噜飘来南瓜粥熟烂，甜丝丝，又温暖的香气。

　　“再多加两勺糖......咦？”勺子刮掉陶土底的声音。“糖罐子也快空了啊。”

　　等他一碗碗把南瓜粥和自己腌制的酱菜端上桌，不出所料，自己那个本来坐不了几个人的小木桌子旁满当当的挤满了自己的怪物同伴们。“雷邦吉，你这家伙，只有在吃饭时才现身啊。”泽田纲吉对着穿着星星袍子用小老头口吻说话的婴儿露出无奈的表情。

　　“吼吼吼~因为讨伐吸血云鸟的任务已经落下帷幕了，雷邦吉我也该度过养老生活了。”小婴儿拿起勺子，吹，吸溜吸溜。

　　“给我自己去找养老的地方啊，我可不要养你！”泽田纲吉大声吐槽。

　　给屋里那群饿鬼，不，本来就是怪物们分发完粥，泽田纲吉打开柴房的门，虽说是柴房，但屋里铺着松软的稻草，还有一个24小时燃烧的小壁炉，墙上还装饰着泽田纲吉用一筐萝卜换来的红色丝带，就在这暖呼呼热烘烘的氛围里，稻草堆上蜷缩着一个巨大的羽毛蓬松的大白团子，小鸟蜷缩着，毛扑扑的胸膛有规律的起伏，泽田纲吉端着粥走进，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睡的好熟啊。”泽田纲吉在他面前的小木桌上放下碗，碗上还盖着盖子，保证粥再过几小时也只是由烫变温。这个小桌子是泽田纲吉自己劈柴做的，他的手艺非常差劲，第一版做出来的桌子不仅只有三条腿还立不稳，最后尝试着维持平衡多加一条腿，在桌板上留下大大小小丑陋的凿痕，但总归是稳当了。

　　泽田纲吉做贼心虚的四处张望，最后悄咪咪的弯下腰，慢慢爬过去。一碰到那些柔软的白乎乎的羽毛他就露出了被治愈的幸福表情，紧接着就松软的陷进去。“呜~~~”他发出幸福的谓叹，鸟的体温比人可高上太多了，所以他哪怕只是靠一靠，僭越的抱一会都已经很幸福了。我的小鸟，他在心里是这么称呼对方的，但是对方是否会认可这个称呼呢？就这样被我自私的带到家里来，他会不会不安啊。愧疚涌上心头，泽田纲吉不是没尝试过与对方交流，可是自己一到某个时间就会像失去意识一样‘嘎’一下昏睡过去，据说是怎么叫都叫不醒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像猪一样懒，不，森林南方的猪头怪我是见过的，他们分明勤劳又聪明。”

　　“哇啊啊雷邦吉，你，你你！”泽田纲吉吓的一下跳起来，差点撞翻粥碗，他红着脸左右环顾，见到没有其他人松了一口气。“谁允许你进来的，这里明明是，明明是我的......”

　　“是你金屋藏娇的地方是吧？”“请不要说的那么过分啦！”泽田纲吉红着脸大声反驳，随后低下头对手指。“我，我又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林子里，太危险了，又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总之，总之一旦知道他家在哪里，他想走可以随时走的！”泽田纲吉手舞足蹈的辩解。

　　“哦？真的么？”雷邦吉嘴角挂上一副看透一切微妙的笑意。“到时候你真舍得放手？”

　　“我......”泽田纲吉一时语塞，过后又闭上眼大叫：“总之，总之如果他想的话，我，我一定会放他走的！”

　　“哦？真的么？”“啊啊啊，你不要再问了！”

　　泽田纲吉回到主屋，这才发现是锅里的粥已经见底了。几个怪物打闹着，时不时破坏掉屋里的陈设，猫人狱寺慌忙阻止结果破坏的更多了。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大家最后都累了躺在地上。

　　“十代目，马上就是万圣夜了，我们来举行南瓜艺术品大赛吧。”

　　“南瓜艺术品大赛，那是什么？”

　　“就是把南瓜挖空，外壳塑造成各种形状，最后套在头上。早年是无头骑士那边流传过来的，听说他们会用这种方法伪装混入城镇。”

　　“呃.......”泽田纲吉擦掉一身鸡皮疙瘩。“听起来真是毛骨悚然。”

　　“那么就由我雷邦吉来举办第一届怪物及怪物使伪装挖南瓜大会，获胜者将获得神秘大奖。”

　　“拜托，不要哪里都有你。”泽田纲吉无奈。“还有不要祸害仅剩的那些完好南瓜好么？”

　　最后大家吵吵闹闹，还是没人人手分到了一个南瓜，最后这些歪七扭八的艺术品，充斥着泽田纲吉蘑菇小屋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个路过的村民都吓一跳，渐渐的，村子里有可怕的怪物使的传言流传开。

　　泽田纲吉：“拜托你们不要祸害我，我只想要普通的平静的生活。”

　　第二日清晨，也许是因为他昨晚说过的话产生的报应，当泽田纲吉走到柴房门口想要给壁炉添柴，只看见敞开的大门。

　　里面的热气呼呼的都散掉了，就连稻草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泽田纲吉走进去，哪里都找不见他的小鸟了。

　　————

　　泽田纲吉挥舞着镰刀砍掉面前的荆棘，但是荆棘到处都是，哪怕砍开，到处都是的刺还是刮在了他的身上，刮伤了他的脸。

　　这里，没有。

　　他又往南边走，那里的树木更茂密，遮天蔽日的，林子里幽暗一片。

　　“哇啊，是狼！”

　　他走了一会就看见无数双发着光的绿色眼睛，伴随着狼嚎声，吓得他慌忙逃窜，要是晚一步就被围起来了，更别提还踩到了‘骷髅大哥’，吓得他连鞋都甩飞了一只。

　　“呜......”丢了一只鞋的泽田纲吉一瘸一拐的走在林间小道上，虽然用布缠住一只脚，但也不是办法。咕噜，他摸摸肚子，想从身上背着的筐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大饼，结果却摸到一个洞，应该是刚刚过荆棘丛的时候被划烂的，现在饼也没了。他苦恼的摸了摸肚子，今天只能先往回走了。

　　话说，这里是哪里来着？他张望着周围陌生的景色，刚刚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那么试探性的找找路吧。

　　他一路走一路走，结果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墓碑。

　　“拜托拜托，我不是故意打扰的，只是不小心路过这里的。”他双手合十，紧闭着眼睛，时不时被凸出的树根或者墓碑石绊倒，他最怕鬼了。

　　“话说，第一次遇见山本的时候，就是在这种地方。”

　　“那第一次遇见狱寺的时候呢，我想想......是在山洞里。”

　　“然后，是兰波，总是操纵天气害得我们没办法出行，如果他在的话，天空应该不会这么多阴霾吧，然后是了平，他在的话，那些野狼也不敢靠过来，因为他个头和力气都很大......最后，是雷邦吉，虽然是个喜欢玩弄人又恶趣味的家伙，但是没有他在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面对问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奇怪，我怎么在想，如果他们在的话，是不是我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想起自己一出门时，大家谁也不跟着，都说有自己的事。泽田纲吉想着想着，心中沮丧起来，脚步也渐渐慢下来，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结果一抬头......

　　“哇啊啊！”面前一大堆幽蓝色的火焰汇聚起来，形成一个包围圈绕住了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吓得慌忙逃窜，可是这些幽蓝色的火圈却总是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把他紧紧围住，退无可退。

　　他不知道，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引到一个深坑边缘，坑里还有着闪亮的倒刺，其实是因为这片墓地埋藏的都是一些有钱人，这是为盗墓者准备的机关，只要再走一步，泽田纲吉就会和坑底那些骷髅大哥们一个下场，眼看只差一步。

　　就在这危机时刻，突然一位女性的声音喊了一声：“终于找到了。”嗡嗡嗡——这是什么声音？这是......泽田纲吉定睛一看，穿着粉色裙子头上打着绷带的少女手上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那些幽蓝色的鬼火还想逃走，却被这些装置嗖嗖嗖的一个个吸进去了。如果泽田纲吉再有文化一点，或者换成了平在这里，应该能认出这是吸尘器。

　　“你是......”泽田纲吉莫名觉得对方眼熟，一下想起来：“你是那个菠萝怪物使的......使魔，我记得你是库洛姆是吧？”

　　“嗯。”少女点点头。“虽然我不记得你是哪位。”我们上次打过一架......哎呀对面不记得自己真尴尬，泽田纲吉想，一想到上次打架的情形就更尴尬了，话说我记得这位和山本一样都是僵尸。

　　“我在寻找蓝色的鬼火，准备用在万圣夜照明。”少女自顾自说。“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但是凭感觉应该是怪物使。我们的怪物使骸大人因为参加不了怪物们的盛宴正在满地撒泼打滚说自己好寂寞来着......”

　　“先不提你那个极富画面感的描述，怪物们的盛宴？是怎么回事来着，怪物使不能参加么？”泽田纲吉想起狱寺跟他说过的。

　　“嗯，因为是独属于怪物们的大日子，人类当然是不能跟着的。”少女简明扼要的回答完，就往回走，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哎呀......”泽田纲吉看着挂在树枝上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库洛姆僵尸脑子。“为什么我会觉得见怪不怪了？”

　　“怪物们的盛宴啊，难怪哪里都找不到威廉，山本狱寺他们也说有事要忙，原来是去参加宴会去了。”终于找到了村落的大致方位，一瘸一拐浑身脏兮兮的泽田纲吉一边走一边想。

　　他想着，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我了，回去随便擦擦脸，对付着吃点什么就草草睡觉吧，就这样筋疲力竭近乎是快爬着推开自家的门。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冷清的家里此刻灯火辉煌。

　　摆在院子里和窗沿上的每一盏南瓜灯里都放了蜡烛，此刻温暖的烛火让原本可怕的鬼脸变成了可爱的笑脸，院子里整洁许多，昨晚做饭造成的垃圾和散落的木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就被仔细打扫过。泽田纲吉那蘑菇小屋熟悉的小木门门头还用绿色植物和红色浆果编成了蜘蛛形状的花环。

　　“欢迎回来！”咚的一下，门洞开，猫人山本，僵尸狱寺，小雷神兰波，科学怪人了平都在这里迎接，了平还特别小心的缩起脖子，避免破坏建筑物。

　　“大家......不是说去怪物们的盛宴么？怎么都在这里。”泽田纲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因为反正都是要去哪里聚会过节嘛，与其说和不知道哪里不认识的野怪一起过，大家就提议要不今天在泽田家过吧。”山本说。“嘿，这是我的主意！”狱寺击打他的后腰。“嘛，有什么关系，大家聚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你们......”泽田纲吉努力的绷住自己，不让自己过多的情绪溢出来，但是温暖的感觉却从心口慢慢溢出，直到全身都暖洋洋的。

　　“别傻站着，快去换衣服吧，因为以前都是你在做饭，这次的饭是大家努力帮忙做好的。”雷邦吉骑着小斗篷从一旁经过，他还应景的给自己披上了快白布戳了三个洞。

　　“大家......等一下那是我的床单对吧？”

　　“又有什么关系？”雷邦吉借鉴了山本的台词。

　　“关系可大了！”

　　泽田纲吉满心欢喜的来到柴房，探头进去，结果却只看到依旧是空空如也的柴房。

　　“......威廉呢？”他低头掩盖住眼中失落。“不过也对，他毕竟和我们作息不一样，应该是正常去过节了，等节日结束之后应该就能看到他了。”

　　“哎呀，这个嘛。”

　　“什么意思？雷邦吉你说清楚。”

　　“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果然，等节日过完，柴房依旧空空如也，泽田纲吉急的出门到处找，在他又一次筋疲力竭的回来时，坐在家里养老喝小茶水的雷邦吉开口：“你找到了没有？”

　　“没有。雷邦吉你有什么线索么？”泽田纲吉希冀的看着他。

　　“也许找不到才是好事，找得到的话说不定会很尴尬。”

　　“什么意思，雷邦吉你又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泽田纲吉有些生气。

　　“简单来说，你知道鸟类会有发/情期吧？”

　　“啊？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泽田纲吉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那个意思，鸟的妖怪在这方面应该和普通鸟类差不多，只是日子会在怪物们的盛宴前后，我可是怪物届的百科全书。按照道理说经过一两天就能结束的事，不过他们这一族剩下的也不多了，所以成没成事我还真不知道。”

　　砰的一声，泽田纲吉撞翻桌子，慌忙的站起来，脸上还挂着一点茫然。

　　“站起来做什么，你不如就借此机会彻底放手吧，反正对方要是找到同类也应该在外面成家了，不会再回来了。”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是怕对方遇到危险也就罢了，可是是这种情况，你不是也说过了么？”

　　......泽田纲吉大脑一片空白，脑袋里不断盘旋着对方外出几天会发生的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就......

　　说不定已经找到一只母鸟在孵化一窝蛋了吧，然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如果再见到他他身边会跟着一群小鸟吧，然后小鸟会叽叽喳喳的问他，说：“爸爸爸爸，这是谁啊？”，他会怎么回答呢？说不定都不认识我，毕竟我只给他提供过伙食......

　　可真是......雷邦吉贴心的给他挂上门。门内，泽田纲吉死死咬着嘴唇，但最后还是没忍得住眼泪，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着哭着还是要往外找，沿着一开始冒险经过的路途找，找过山洞，墓地，废弃工厂，却找不到最开始发现小鸟的林子，最后找到吸血云鸟的城堡，这位一见面又自我介绍似的说了一堆话，大意是：怪物狂欢盛宴他不稀罕去，可是不主动来邀请他他很生气要吸杀所有人。本来心情不好见到泽田纲吉想再次对战来着，结果发现对方成了只会哭的窝囊废，真叫人失望打一顿丢出去好了。

　　“呜.......”泽田纲吉拖着伤痕累累疲惫的身体回来，离家门还有几步就眼前一黑，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在自己床上了，狱寺，山本，兰波，还有电力低下看起来昏昏欲睡的了平，大家都围在床前，将原本狭小的屋子挤的水泄不通。

　　“老大，雷邦吉都跟我们说了，老大你不是一个人，你可是我们的怪物使，我们来帮你一起找。”

　　“就是啊阿纲，我们也来。”

　　“兰波大人也......”

　　“大家。”总是自己一个人独立的生活着，从来也没依靠谁，也没有谁愿意与他扶持，事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泽田纲吉第一次看到有这么人围在自己床边，说着要帮助自己。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其实也没有敢做过这样的梦，无论是拯救世界，还是拥有同伴。

　　等大家都出发了泽田纲吉拖着扭伤的脚，想去柴房找找看有没有剩下一两片羽毛，自从小鸟不见了他就天天晚上去看，期待对方能回来，这是一种什么心情？那种难为情口是心非的别扭，现在看来都是狗屁，我不该在乎那些的，我什么虚无的面子都不想要，我只想要我的小鸟。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他双眼无神的到处扫，直到看到熟悉的毛团一鼓一鼓的，蜷在熟悉的位置，那一瞬，泽田纲吉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

　　泽田纲吉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他，眼神依旧茫然着，连惊喜都晚一步抵达，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哎呀，看来这种鸟类是灭绝了。”雷邦吉骑着扫把路过，故作可爱的捂住嘴。“这是最后一只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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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呜......黑暗中，威廉睁开紫色大灯一样的眼睛。

　　他开始梳理羽毛，身上还是难受，这几天他徘徊在林子上空，时不时发出求偶的叫声，结果屁都没有。不仅是没有鸟，就连饭也没有，降落在农田，他只能捏着没有剥壳的谷物发呆，勉强说服自己塞进嘴巴结果呸一下吐出一堆嚼不动的谷子粒。

　　吃浆果更是灾难，他已经忘记这个季节有什么果子能吃了，好不容易来到一大片红彤彤的区域，吃了一会就直挺挺从树上倒栽下来，耷拉着爪子一动不能动，好一会才眼冒金星的爬起来。

　　今晚的饭呢？他伸长脖子四处搜寻，结果却闻到了，花香。

　　借助优良的视力一看，自己这是被花海包围了，柴房里堆满各种颜色的野花，身下的稻草也规律的磊成一个窝的形状，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垒的高高的红色还有蓝色成串的浆果。地板发出吱呀一声动静，他立刻看过去。

　　穿着红色上衣和背带裤，棕色炸炸头发的男孩红着脸低垂着头，他的怀里抱着一大束花，过了几秒才嗫嚅着嘴唇开口：

　　“那个......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

　　“对了，我是泽田纲吉，就是，那个，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认识我。我请教了村子里其他有文化的人，才准备了这些......就是他们说，鸟类求偶的话会准备这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猛然抬起头，棕色的大眼睛又圆又亮。

　　“请你收下这些！你，你喜欢什么，我还会准备的，对了，还有这个！”

　　他扭动着胳膊和腿，四肢宛如刚刚长出来的一般，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开始围绕着威廉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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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我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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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泽田纲吉羞愧的两腿打着颤从柴房里爬出来，他的脸蛋红扑扑的。

　　也许应该多睡一会的，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泽田纲吉觉得自己心里浅浅的装不下一点事，现在应该劈柴烧水用热水给小鸟擦擦羽毛，自己从来没这么早起床过也没这么勤干活过，从此以后他发誓要做勤劳的人。

　　“哟，这是好事成了？”

　　“雷雷雷雷邦吉！”泽田纲吉如果也有羽毛那应该全部都炸开。“这么早你在我家做什么！”

　　“说了要养老的。”雷邦吉骑着扫把晃悠着离开。“喂，谁同意啦！”泽田纲吉在他身后挥舞着拳头。

　　小鸟和人的构造不一样，小鸟体温很高，还允许泽田纲吉趴在他背上抱着他的脖子。

　　但是小鸟不喜欢泽田纲吉呆太久，鸟类的时长和人类不一样，泽田纲吉眷恋着不想走开，小鸟就会挣扎着伸出翅膀试图扇他，到后面泽田纲吉脸都被扇肿了。

　　柴房已经搬空了。卧室里，泽田纲吉新换了床单，看着自己不怎么大的床，决心再好好学习木匠知识把床扩大一倍。以后......就是两个人一起住了。

　　野花铺满整个房间，连墙上都挂着小花环，泽田纲吉知道野花总有一天会凋谢，过一阵子地里的玉米，土豆和小麦也熟了，就可以拿到集市上卖钱，有了钱就可以买塑料花，糖罐也能加满，还能跟猎人买两块肉，还能买一只小猪。

　　到了冬天，就可以吃土豆炖肉，拿到磨坊把小麦精磨烤成面包，也可以换一些坚果，花生，核桃，或者烤栗子。威廉好像更喜欢甜的东西，我们也可以养一只小奶牛，这样以后还能有牛奶喝，到时候在热牛奶里放两大勺糖，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买得到蜂蜜。

　　躺在被窝里，紧紧贴合着，感受着怀里细腻柔软的羽毛，泽田纲吉把头深深埋进去吸了一口，有一股小鸡的味道，那是谷子与干草的味道，让人安心。明天该吃什么呢，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