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232、命运的回环 感谢我吧

　　等哭够了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就开始布置现场。

　　因为没什么力气，他布置的很慢，最终把房间椅子拉到房间最中央后他一屁股坐上去，双臂下垂呆坐了一会。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只是发呆，船身随着海浪颠簸地面也东一下西一下的轻微摇摆，他靠着椅背额头的发丝都往下散，最终他还是站起身来，脱下外套整整齐齐的叠在空荡荡的床铺上，露出里面的浅灰色马甲和黑色领带。

　　他迈步踩在椅子上，天花板不算高，不开灯的话阴暗的室内显得局促而狭窄。该说什么好呢，他想了好久。

　　最后他说：“艾米利亚，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

　　“上学也去了，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玩，但是也不错。饭很好吃，有几样我觉得你一定会很喜欢。游乐场我也去了，大海我也去看了......我还做了些什么来着，记不清了，之后我再慢慢讲给你。”

　　“只是......最高兴的时候我想，要是你也在这里就好了。”

　　把头伸过绳结的时候他想，我还真是度过了幸福而完整的一生啊。

　　这次我会有很多故事能给你讲述，要是天堂和地狱真的能存在就好了，不过那样死亡又算什么呢？都说生命起源于海洋，也许闭上眼意识就会沉入另一片大海，到那时，死去的白骨会慢慢从里面爬上来，到那时，我大概会被千刀万剐吧，但到那时你也在......橘子也在那里，到那时我又是完整的了。

　　就这样，斩断命运的锁链吧。我已经走了很远的路，是时候让我回家了。

　　他松开手。

　　吱嘎一声，房间里没有钉死的家具和零碎物品全都甩飞出去，地面剧烈摇摆，威廉一时没抓住甩脱出去，背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搞什么啊？”他摸摸自己发疼的后脑和屁股，艰难爬起来。想了想还是先把绳套从挂灯上接下来，以防客房服务吓死谁。

　　等他到达甲板上时船头围了一帮人，他抓了一个路人询问，说是船撞上冰山了？

　　这算什么？这还没到俄罗斯境内呢，更何况还是夏天。

　　他不打算凑热闹，转身想回去，却顿住脚步。

　　他真希望是自己感觉出了错，因为这个时候再见面，总觉得有些尴尬。

　　“威廉。”泽田纲吉出声叫他，少年是刚刚趁着骚乱降落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混上来的，要是发现也不知道是空中飞人比较严重还是逃票比较眼中。总之他气喘吁吁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依旧是惯常的狼狈，他自己也觉得很丢脸，但是不能让他逃走。

　　眼见威廉没有转身，也没搭理他，还要钻过人群朝着另一个方向走，泽田纲吉猛冲过去撞开一堆凑热闹的。“干什么啊？”“别乱挤！”不顾抱怨声，他跌跌撞撞的挤进去，终于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别走，别离开我。”

　　“你认错人了。”

　　“没有。”泽田纲吉委屈巴巴的说。

　　他整个人都贴上去，紧紧夹着威廉的胳膊把他往外拉，其实也没受多少抵抗，因为威廉是脸皮很薄，不愿引起骚动的类型，于是泽田纲吉得以裹挟着他，走向没人的角落。

　　泽田纲吉头发乱蓬蓬的，泽田纲吉好累啊，一边走，一边眼泪就顺着他的眼睛里往外掉，走到地方他终于得以抬起头来，脸被眼泪糊的乱糟糟的，像只小花猫。

　　他问：“你为什么离开我啊？”

　　“不为什么。”威廉回答他。“我不想留在彭格列了。”

　　“这算什么答案啊？你留不留在彭格列和你留不留在我身边究竟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离开我啊？”他的声音大了许多，几乎是在喊了，有几个路过的游客往这边看。

　　“有什么关系？”威廉嗤笑一声。“只是被束缚的日子过够了，想要自由罢了。彭格列十代目在问我有什么关系。”

　　“狗屁的十代目！”泽田纲吉怒道。“你自己一个人走，难道就没想过，要带上我？”

　　威廉怔了一下，旋即皱眉：“为什么我要带上你......你如果不是来抓叛徒的就抓紧通知彭格列的人把你接回去，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废话。”

　　泽田纲吉觉得想要冷笑就是这种心情。“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爱我，没有我你活不下去，失去我你剩下的全部人生都不会觉得幸福，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会有人能让你觉得幸福。”

　　他扳过威廉的下巴，嘴对嘴亲了上去，不需要思考他的瞳孔变成融化的金黄色，额头的火焰自发燃烧。

　　他顶开抗拒的牙关，舌头舔舐扫荡每一处能触及到的角落，轻轻吸威廉的舌头，闭上眼睛死死的搂住他不让他挣脱。

　　直到‘啵’的一声，威廉双腿一软靠着墙面向下滑坐在地上，他才一下下喘着粗气。

　　“我也一样。”他蹲下来跪坐在威廉面前，额头的火焰熄灭，他哭着扑上去搂他。

　　他一阵接着一阵抽噎着，吸着鼻子，直到听到威廉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泽田纲吉哭着问。

　　“你不在乎么，我所带给你的那些不幸。”

　　“留我在你身边，迟早是个祸害，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不死迟早会伤害你，还有你身边的那群人。”他叹气。“是我配不上你，泽田纲吉。”

　　“这算什么话？”泽田纲吉哭的更厉害了。“你把自己看成什么了？为什么你要把所有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我不要你去死，我不要你离开我。就算未来会受伤，就算会遍体鳞伤我也心甘情愿。”

　　哭了好一会泽田纲吉断断续续的在他颈边说：“配不上的人根本不是你.......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逼得你说出这种话。不要推开我好不好，不要预判还没有发生的伤害。我想要的仅仅只是你留在我身边啊。”

　　小狗，会留在我身边的，爱我的小狗......那就晚一天去做吧。威廉软软的趴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小狗把眼泪蹭到他脸上，蹭的到处都是。小狗凑过来嘴唇嗫嚅着说：“你亲亲我好不好，你带我一起走，我们私奔，好不好？”

　　“好。”舱门砰的一声撞开，两个人托托拽拽的踉跄着滚到房间的床榻上，泽田纲吉张开软乎乎的嘴唇亲他。他身上有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汗水，眼泪和口水的味道，尝起来一股小孩身上那种年轻生涩的味道，威廉任由他亲，眼皮垂着，也被亲到了。

　　小狗......他心中痛苦的酸涩着，像是被撕裂的锦帛，往下掉落糖块与闪粉，甜蜜的，闪亮的旋转着。

　　意识模糊不清前他对着执着于亲他的泽田纲吉轻声说：

　　“如果你用不上我的那天，一定要亲手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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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鸥大军又来了，这次，游客都有先见之明的准备了食物，买薯条的小贩灰溜溜的坐在角落。

　　一个灰色西装四件套，打扮的很明显是个上班族的男人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很快又被新奇的事物吸引。这次是一群海鸥围着一个人在啄他的头，拽着衣角明目张胆的抢夺，还时不时集体发出笑声一般的鸣叫，这是哪个倒霉鬼？男人不禁疑惑。

　　走进一看是个棕色头发的男孩，被欺负成这样还满脸赔着笑，感觉是那种从前班上会被欺负死的类型，男人正在感慨，就看见一双手抓住海鸥的胖肚子，把它从男孩头上摘下来。

　　是那个漂亮的外国人。男人眼前一亮，刚想继续去搭话，但是人家只顾着摸海鸥柔软的肚子上的羽毛，完全没注意到他，好不容易得到空闲，那个被欺负的男孩就凑上去了，两个人挤挤挨挨的凑到一块，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原来有伴啊。”男人怅然若失的。

　　“我饿了。”威廉说。

　　“我也饿了，是非常的饿！”泽田纲吉把话喊出了屉川了平的气势。

　　“那去下面的自助餐厅吧，不过你有船票么？那里可是要验票的。”

　　“啊？没有。”泽田纲吉垂头丧气，却又一秒振作。“我吃杯面就好。”

　　“那为什么不去补票呢？”威廉笑着看他。

　　“这个那个......囊中羞涩。”

　　“想看大名鼎鼎的彭格列十代目依赖我的样子......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是......”泽田纲吉左右张望，压低了声音。“巴吉尔偷偷告诉我的，你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你爹不会拿他怎么样的，不过我想感慨一下。”

　　“什么？”

　　“你在彭格列讲话，现在比你爹还要好使了。”

　　“哪有......哪有啊。”泽田纲吉涨红了脸。“我要是讲话真好使你就不会总是不告而别了。”

　　“以后不会了。”威廉看着他，眉眼弯弯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想永远的呆在泽田纲吉身边，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