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小浣熊致敬在下

85、爱情 给我来点爱

　　　　魏鑫一个激灵，猛地蹿了起来，顺手摘掉眼镜：“无忧！”
　　“什么？”夏赢愣了一下。
　　“没什么，接着喝？”魏鑫听到夏赢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他看着手里的眼镜，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动作，随即转移了话题。
　　“啊？”夏赢感觉魏鑫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喝不动了？”魏鑫坐了回去，一边擦自己的眼镜一边歪头看着夏赢。
　　夏赢：“没有。”
　　魏鑫：“换酒？还是？”
　　“你刚才拿来的是什么酒，洋酒吗？”夏赢伸手把桌子上的酒拿了起来。
　　“嗯，以前存在这里的，人头马XO。”
　　“不错。”夏赢拿起酒看了一眼，便给魏鑫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地磕了一下桌子，仰头喝了下去。
　　魏鑫端着酒杯愣神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把夏赢看成无忧。他们确实有相似之处，但那种相似又并不确定。无论是身型、样貌还是其他什么，不像就是不像。无忧绝不是“莞莞类卿”，他就是独立的个体。
　　想着想着，魏鑫不自觉地握紧了杯子。
　　“哈喽！”夏赢见魏鑫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便在他面前连续打了几个响指。
　　“嗯！”魏鑫的思绪没有收回来，但嘴上应了一声。只是酒杯还握在手里，没有动。
　　魏鑫眯着眼睛不愿意抽离，他想起无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乖顺的模样，想起那薄薄的嘴唇，和惨白的皮肤，还有那双冷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睛，以及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他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就跑了呢？越想越气，仰头干了手里的洋酒。
　　“你恋爱了？”夏赢看着魏鑫愣神以后干了手里的酒，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你跟我恋爱吗？”魏鑫的思绪终于归位。
　　“真的没恋爱吗？”夏赢歪头看着魏鑫。
　　“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夏赢。
　　“你恋爱过吗？”夏赢也不知道他们那个圈子需不需要恋爱，于是没过脑子问了一句。
　　魏鑫想了想：“跟你算吗？”
　　“不算，顶多算是追求。”夏赢无奈地抽了一口烟，他不知道刚才问出的话，有没有刺到魏鑫。
　　魏鑫又想了想：“那应该没有过。”
　　“小时候的恋爱，没什么真正的感觉，在意的就是吵架、分手之后的痛苦。”夏赢没想到魏鑫这么单纯。因为酒精上头，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魏鑫眼睛亮了一下，他搞不明白恋爱为什么在乎的是痛。他想起当下流行的一句话：“给我来点爱情的苦尝尝。”虽然他不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情，但他觉得不应该是痛苦的。
　　夏赢此刻看着魏鑫的茫然，心想：这孩子虽然霸道了一些，但他们那个圈子是不是就没有过爱情？玩得可能很花，情感上却还是个高中生。
　　竟然有些心疼。
　　“当然，我说的是小时候。”夏赢又抽了一口烟。
　　“多小算小时候？”魏同学的求知欲被点燃了。
　　夏赢又抽了一口烟，想了想：“十七八岁到二十一二岁吧，或者更小一些。二十五岁应该不是想要那种痛苦了吧。”
　　“为什么？”魏鑫同学真心发问。
　　“因为长大了，爱情就没那么纯粹了吧。”夏老师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长大了需要什么样的爱情？”魏同学接着发问。
　　夏赢老师又想了想，他确实一直在谈恋爱，但到底是爱情的甜吸引他，还是爱情的苦吸引他，他好像搞不清楚。可能爱情的苦，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也或许只是需要陪伴。他是真的搞不清楚。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把桌上的酒拿起来倒满，干了一杯。
　　“怎么不说话了？”魏鑫同学想听听答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快四十岁了，小时候的爱情，基本上都忘记了，只有爱而不得的才能勉强想起来一些。长大以后，当然，我说的是过了二十五岁，我好像也没多爱我的伴侣，应该是陪伴多于爱情。但是……”夏赢老师想到了0069，他发现自己对0069是有占有欲的，很强的那种，但仅限于0069。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对魏鑫直说，所以他收住了，没有接着说下去。所有的语言随着杯中酒咽了进去。
　　“但是？”魏鑫接着问，他知道夏赢没有说完。
　　“嗯！我觉得你对我应该就是爱而不得。”夏赢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头仰靠在沙发上，又把烟重重地吐了出去。
　　“你手上的伤，你说过是为了一个女人，那就是你的爱而不得吗？”魏鑫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终于有机会问了出来。
　　“为了男欢女爱，不至于。这些伤是我上高中时弄的。那时可能有些抑郁，就……”夏赢不知道怎么表达更合适，他和魏鑫有年龄差，不知道魏鑫能不能理解他小时候的心病。
　　“当时还没有‘抑郁症’这个病名，只把我们这一类青少年的行为叫作自残，还有心理学家说，那是为了博取家长的关心。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抑郁，那时候只有看到胳膊在流血，我心里才舒服。”夏赢揉了揉眼睛，想从回忆里抽离，他倒了一杯酒，又干了。
　　“那到底为了谁？”魏鑫知道夏赢怕听到嘈杂的声音，却没想到这竟然是童年阴影，是原生家庭带给他的。可是像他这样在满满的爱里长大的孩子，根本没办法想象夏赢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是怎么度过的。他没办法共情，他想要知道夏赢的一切，要他亲口说出来，而不是自己的猜测。
　　“因为我妈，不是因为爱情。”夏赢不想再说自己的原生家庭，他不想提及，也没有办法让其他人共情。
　　夏赢往后坐了坐，仰头靠在沙发上。回忆总是没那么美好，使他感觉有些累了。
　　昏暗的房间里，在酒精的作用下，夏赢那双不怎么聚焦的眼睛，变的更加迷离。扣子又解开了一个，本来白皙的皮肤，现在也变成了肉粉色，跟他那粉色的衣服，好像融为了一体。
　　魏鑫根本挪不开眼睛。
　　他想：不管是爱而不得，还是他们这些渣男渣女们说的爱情的苦，我才管不了那么多。我没有恋爱过，但我一定是爱你的。魏鑫拿起桌上的酒也倒了一杯，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也仰头一饮而尽。
　　房间里的歌还在一曲接一曲地放着，两个人谁也没跟谁说话。
　　夏赢想从原生家庭的回忆里抽离。
　　魏鑫在想怎么能得到夏赢，又好像开始纠结怎么才能找到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