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96、青龙堂 柳知予回忆

　　柳知予回忆道：“那应该是他在楼里的第六年了吧，个子长得很快，脾气也越来越古怪，连瞿妈妈跟他说话都唯唯诺诺的，我也好了，继续待在楼里，与一众姐妹看瞿妈妈笑话。”
　　“若不是他不愿意，那一年的花魁都有可能落到他头上，谁承想就在选举花魁的那几日，楼里来了个一掷千金的大老爷，我记得姓富，叫富一方，人如其名真是富甲一方啊！”
　　紫青听得出神，眼睛好像还冒光，柳知予见她这模样，说得也更起劲。
　　“这人好色成性，都说了花魁还未选出，结果他偏偏在一众姐妹里点到了言刹，而且出手阔绰，非要言刹陪他一宿，连瞿妈妈都难住了。”
　　“噗——”
　　紫青刚端起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一、什么？一宿？他他他？结果呢？”
　　“瞿妈妈对言刹已经有些忌惮了，要不是为了生意，她早就想把言刹赶走，后来因为那富老爷出手太大方，一宿真的一千两黄金啊！瞿妈妈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要她亲自上场她都愿意，但是这富老爷点名要言刹，对了他在楼里还有个艺名颜颜，是那个容颜的颜。”
　　“颜颜？”紫青只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打了个哆嗦，挥手让柳知予继续。
　　“这都是小问题，以前也发生过，无非是在外面我们就想办法把人灌个烂醉，再由言刹带进屋，熄灯后换个姑娘顶上，客人醒前再换回去就行了，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回富老爷单点言刹，拒绝其他人陪同，瞿妈妈怕惹事，又舍不得银子，最后许诺言刹五十两银子才成交。”
　　“啥？她赚一千两黄金，才给言刹五十两银子？”
　　这么一听，连紫青都觉得生气。
　　“我们也都这么觉得。”说着柳知予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你知道后来吗？言刹单独作陪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富老板直接被他从二楼厢房踹飞了出来，人当场昏迷，瞿妈妈吓坏了，还以为闹出人命，急忙赶喊来大夫，结果人没死，内脏破了还断了三根肋骨，最后还是我们一群人做伪证，咬死人不小心失足从二楼坠落，银子也给退了回去，好在那富老板昏迷不醒，其实我们也怕他醒了怎么办，谁想半个月后竟听说他们离开了峪城。”
　　“瞿妈妈不敢扣言刹的钱，但又惧怕富老板报复，卷了银子就跑了，言刹失踪了几日，回来后带回了瞿妈妈卷走的一半银子，把醉芳楼交给了我，自己也离开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柳知予说完深深叹了口气，看着略微失神的紫青，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紫青回神，微微思考片刻，“我在想……你对他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人，不然他不会处理好一切再走。”
　　“是吗？”柳知予低头，有些怅然若失，“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紫青望着窗外，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柳知予不清楚她的伤势，但看得出她右半边身子无法活动，“我帮你。”
　　与此同时的青龙堂。
　　周行野须髯如戟，狂放不羁地抱着胳膊坐在廊内，一身粗布长衫，不修边幅，看到红静宁等人进来，鼻尖一声冷哼，嘴角上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作为青龙堂正儿八经的主人，这回可算是把脸丢尽了，自己派出的人没成功对接到段家父子，还被奴营设计困在了太守府，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时机，不但让对方逃了，自己反而受了伤。
　　折腾了一个月，结果呢，阎罗子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阎罗子不但没有加入奴营还是连着斩杀多名奴主的神秘高手，左护法对此人更是赞誉有加，这怎能不让周行野生气。
　　阎罗子就是阎罗子，就算他与奴营为敌，也无法抹灭他爹是阎罗首的事实。
　　所以周行野在得知来龙去脉后，就憋着一肚子的火。
　　“这位是青龙主周行野，你打伤的那三人是他的部下。”红静宁简单向言刹做了介绍。
　　言刹之前打伤了四名神机楼的人，三名青龙主麾下，分别是蓍龟童、影不绝和简纤纤，其中蓍龟童与简纤纤伤势较轻，影不绝伤得颇重，另一名敛文篁是玄武主温无渡麾下，同样重伤。
　　但这还是在言刹重伤之余，当时情况紧急，紫青命悬一线，言刹着急救人，而神机楼四人未能查清情况，这才受奴鬼挑唆与言刹发生冲突。
　　说到底要怪也该怪奴鬼，最后还言刹拖着重伤的身体带着紫青杀出重围，直到元沛白出现，双方冲突才得以缓解。
　　对此周行野到来后还要去找言刹麻烦，但被红静宁拦下，两人为此大打出手，周行野也第一次对一向赏罚分明的右护法大为不满。
　　言刹是阎罗子的事情不算大，但奴营缠着他想要的那个东西却事关要紧，等此间事了，她大概还要带着言刹回一趟神机楼。
　　“呵呵……周行野见过右护法。”周行野随意拱了拱手，态度十分随意。
　　红静宁却也不恼，“人我已经带来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他重伤之余打伤了你麾下三人，以及一名玄武部众，到底什么实力不用我多说，哦，对了奴炽魈也死在他手上，这个你应该早就听左护法提起过吧！”
　　刚才还隐含怒意，一边把玩自己小刀的周行野手一顿，“薄剑封光的那个奴炽魈？”
　　他这句像在疑问，又像是在自语。
　　红静宁淡淡回道：“正是此人。”
　　周行野一下子收起小刀，身子坐直，恼恨在眼底像即将翻起的海浪，却又被另一股更大的浪潮打下，不甘心地卷起又覆灭，最后静默片刻，目光移向红静宁身后。
　　一袭月白衣衫的雁随风抱着胳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眉目疏朗月白风清，周行野见过他，知道他是红静宁的师弟。
　　另一个在雁随风侧后方，黑衣黑发目光阴鸷，气质沉冷，一双眼睛如寒潭般深不见底摄人心魄。
　　周行野下意识移开视线，心口已隐隐生出三分不安。
　　但他毕竟是神机楼的青龙主，分管楼中情报刺探，部众多数武功不高但身负绝学。
　　他定了定神，坦然道：“右护法言重了，神机楼的人被阎罗子打伤，这件事就这么作罢，传出去恐怕也有损神机楼威严。”
　　他说完，看向言刹。
　　今日他既然选择来到此处，便也做好了准备，即便真要与人动手，也不会让红静宁为难。
　　所以在周行野看向他时，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正欲开口，谁想雁随风却抬起剑柄拦下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道歉吗？”雁随风一本正经地看向周行野，“你们神机楼这般金贵？打输了就让人赔不是，那你们还要什么威严？哭出来的威严？”
　　“你——”
　　“师弟！”
　　红静宁侧目。
　　“这么看我也没用，我又不是你们神机楼的人，哦对了，他也不是，所以用不着讲你们的规矩。”
　　雁随风理也不理，继续对着周行野开火，“要我说，就别用你们神机楼的规矩，咱们来讲讲江湖规矩如何？你跟他打一场，赢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输了就此作罢，如何？”
　　雁随风说着，瞥了眼沉默不语的言刹，言刹点头，“可以。”
　　“你呢？青龙主不会因为他杀了奴炽魈就怕了吧，也可以就此作罢。”雁随风皮笑肉不笑。
　　周行野气得不轻，视线落向红静宁，“右护法也是这个意思？”
　　“你老是问我师姐做什么？她是你们的右护法，不是我们的右护法，明白？”雁随风不依，继续咄咄紧逼。
　　谁知红静宁沉默片刻，却也跟着道：“我觉得这是个办法，一来言刹并非神机楼之人，不能用楼中规矩进行约束，二来他虽是阎罗子却无恶行，反而以奴营为敌，斩杀奴主。若仅因为奴营挑拨致使他打伤了我们的人而对他进行处罚，这才是有损神机楼威严。”
　　周行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怒火翻涌，但在红静宁冷冰冰的注视下，硬是强行压着。
　　谁知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这笑声来得突兀，又好像是实在没能忍住，憋得分外勉强。
　　周行野目光向上一瞥，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上果然藏着一个人，长发散披，皮肤偏黑留着胡茬，看起来四十上下，一身灰蓝色劲装，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靠着树干，也不知是不是噎住了，一个劲地捶胸。
　　“又不是只有我的人。”周行野怒极，拇指一弹飞出一粒石子，击向树上之人。
　　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从树上掉了下来，“怎么还有我出场的机会？”
　　话音落地，脚下一个趔趄，他晃了晃身子，但盘子里的糕点是一个没落。
　　“你这人，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搞偷袭！”
　　他说着有些生气，拿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对着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够。
　　“温无渡，你什么时候来的？”红静宁显然没料到此人，一时有些惊讶。
　　“刚到刚到，一路上没怎么吃东西，饿死我了，才刚填了两口肚子，就被这不厚道的打下来了，哎……”
　　“你还有心情吃，你借给我的人都被人家打成了重伤，你打算就此作罢？”周行野怒道，但暗暗也松了口气，别说什么二打一，能入他们玄武部，都是江湖上的高手，更别说玄武主，实力不容小觑。
　　红静宁眉头不由自主皱了一下，雁随风显然也看出对方不是善类，脸色难看，反观言刹，周身气压更冷。
　　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温无渡灌了壶水，又咬了口点心，边吃边道：“不要紧不要紧，那小子皮糙肉厚只要打不死就不用太担心，我这边没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行野一记眼刀，又给狠狠噎住了。
　　“咳咳咳……我就是……行吧行吧……咳咳咳……”
　　把壶里为数不多的水全喝了，他在周行野衣服上擦了擦手。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不是要打嘛？手滑拿不稳兵器怎么办？”
　　说话间，他身形一晃，跳到老槐树上，左右手各折了根树枝，随手抛出一根。
　　“接着，就按你们说的，用这个比画比画。”
　　话音落地，那根树枝不偏不倚飞向言刹，言刹见状，将怀里的刀扔向雁随风，雁随风下意识接住，然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