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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伤重 “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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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要让重要的人好好活下去,要让该死的人早日下地狱……”
该死的人……
段兴——
她脚下一空,猛地向下坠落,耳边时而是呼啸的狂风,时而是涓涓的水流,好像有谁掐着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喘息。
她拼命挣扎,眼前蓦然亮起一道光,沉沉浮浮中,她用力向上抓去,却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至全身。
“滚——”
叮、镪!
这是言刹的声音?他在和谁动手?
“你冷静一点,就算把他们全杀了,也救不活她!”
“等等,快拦住他!”
又是一阵打斗声。
好像是神机楼的那几人,紫青隐约想起一些事情。
“不行啊,她伤得太重了,虽然现在还有呼吸,不过是玄元丹的药效发挥作用,等药效结束,她恐怕会——”
这是……简纤纤?
紫青挣扎着想睁眼,却听到对方长叹一声,“药仙谷的大夫怎么还没来?”
她、她这是要死了吗?
玄元丹?
对了,那是她给言刹锻造蝎尾的报酬,言刹喂给了她。
可是……
身下蓦地一空,她重新从高处坠下。
好难受。
她想抓住什么,可头顶那束光却越来越远,反而放弃挣扎,会好受很多。
那就放弃吧!
她慢慢闭上眼睛,好累、好困……
没有紫青、没有秦招娣,也没有时间长河,没有书灵,也没有所谓的过去与未来。
她是谁?
又在哪里?
都不重要了,是谁都好,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休息。
“紫青、紫青……”
她刚合上眼睛就被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呼喊惊醒。
这里是……
风掠过天际,整片草原便翻涌成温柔的绿浪,从脚下一直铺展到云边,望不到尽头。
她站在没膝的草丛中,一步步向前走去,澄澈的蓝天低低垂落,与碧绿的原野在远方轻轻相拥,云朵慢悠悠地飘着,影子在草尖上缓缓游走。
山坡上站着两人,一高一矮,清风裹着青草的清甜扑面而来,拂过耳畔时带着细碎的沙沙声响。
她先是试探地走了几步,等到看清两人面貌时,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跌跌撞撞地向她们狂奔而去。
“等、等等我……”
山坡上的女人轻轻将额前碎发别在耳后,目光温柔缱绻,她牵着幼小女童,女童抬头望着女人,继而又看向她,似乎笑了一下。
“等等我、求求你们、等等我……”
她拼命向山坡跑去,风从耳边呼啸,带着她的泪,飘向更远。
就在她即将要奔上坡顶时,女人却向她挥了挥手,牵着女童转而离去。
“不要——”
她跌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哭喊。
“不要走,娘亲、夕儿……不要、不要再抛下我……”
天空骤然阴沉,她好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猛地从坡顶滚了下去。
扑通一声,坠入湖中。
冰凉的湖水一股脑灌进她五脏六腑,呛得她快要窒息,她拼命挣扎,但没过多久,湖水又变得温热起来,她扑腾着水,忽然看到水底火山喷发,滚滚岩浆朝着她迎头拍下。
“不要、不要……”
紫青迷迷糊糊,额上冷汗直冒,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听清耳边那熟悉声音。
“紫青、紫青你醒醒……”
“不要……”
意识还在滚烫的岩浆中沉浮,可视线却顺着呼喊望了过去。
烛光摇曳,映着眼前之人焦急无措的面庞,清晰又亲切。
好一会儿,紫青才从那滚烫的岩浆中挣扎出来,怔怔望着眼前之人,扯了扯嘴角,“元……沛白……”
“你认出我了太好了……呜呜呜……”元沛白先是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着紫青的反应,确定对方认出自己后,才气地大哭,边哭边骂,“才过了多长时间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真的、你真的快死了你知道吗?如果没有那颗我爹做的玄元丹,你现在早凉了你知道吗?”
“我……”
头隐隐作痛,她有些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体重得不像话,像被焊死在了床上,“你、你又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
“你什么也没有吃,说实话,你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元沛白擦了擦泪,眼下一片乌青,天知道她原本还在一户人家里治病,忽然听到外面几声惨叫。
户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让她快跑,说什么最近有人到处抓大夫,被抓走的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官府和神机楼都没有办法。
元沛白心里正犯着嘀咕,结果刚跑到后院就看到双目赤红浑身杀气的言刹,后者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拽着她就跑,边跑边说:“快、紫青、紫青她——”
“你不知道,如果你再不醒,言刹真的会把那十几名大夫全都杀了。”元沛白心有余悸。
紫青费力思考,又摇了摇头,“他不会……”
倦意上头,意识已有些不清,“我不知道……我没事,告诉他……”
这一觉又睡了两天,杂乱的梦境,窒息的过往,压得她胸口难受,偶尔听到元沛白的声音,她想要回应,可怎么也睁不开眼。
峪城内,神机楼开始大面积剿灭奴鬼,殉奴真与月奴晚消失,没人再见过他们,而奴阿丑侥幸逃脱,也受伤不轻。
城外的一座荒庙内,碧池苔跪坐在地,身边放着一张银质面具,手持银针,似乎在犹豫不决。
破旧的纱帘外,同样坐着一人,面容冷肃,一口漆黑棺椁无声地立在他身旁。
“你真的确定要我这么做?”
纱帘内的碧池苔碾着银针,目光无声向后掠去。
“动手,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殉奴真神色平静,只不过眉宇间泛着掩不住的疲倦。
“好。”碧池苔点头,“不过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此你我两清。”
“是两清当日我救你一命,还是得知了你的另一个身份?”
“有区别吗?”
殉奴真看向破旧纱帘后那道模糊的身影,随即又收回视线。
“好,如你所愿。”
碧池苔笑了笑,手中银针翻飞,先封住月奴晚各大穴位,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她胸口那道骇人刀伤。
“我应该感谢你,没有对冢谷老下杀手。”碧池苔随口道。
殉奴真闭目调息,“不必。”
“你那一剑是真想要了阎罗子的命,为何最后一刻面对那姑娘又突然收手?从而遭到反噬致使自己受伤。”
看似无心询问,却让殉奴真无声睁眼,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呵……”碧池苔低笑,“那我就随便猜一猜,因为——”
嗖!
碧池苔头一偏,一枚暗器深入墙壁,在她的额头留下一道细细血痕,后背一层冷汗,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继续为月奴晚处理伤口。
等到夜幕降临,碧池苔轻轻擦了擦额上汗珠,拿起面具站了起来。
“等她再度醒来,会忘了一切。”
说罢掀开帘子,一张温柔恬静的面庞落入殉奴真视线。
“多谢。”
碧池苔笑了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待她快要走出破庙时,身后传来殉奴真的声音。
“下次再见,你又要以什么身份?是五毒掌事碧池苔?还是药仙谷弟子应启颜?”
碧池苔将面具重新扣回脸上,头也不回道:“总之,都是敌人。”
……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紫青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其间红静宁与雁随风也赶了过来,两人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紫青,顿时又气又恼。
但这样紫青并不知道,又一天夜里,她醒了过来。
看到了伏在她床边的应启颜,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苏醒,应启颜手指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应启颜温柔一笑。
“应、应大夫?我……”紫青眼中挂着几分迷茫。
话音刚落,元沛白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师姐,你去歇一歇,换我守着,咦?你醒了啊!”
应启颜眼下也是一片乌青,看起来几日都没有合眼,元沛白见紫青苏醒,顿时激动不已,“还是师姐厉害,师姐她这算脱离危险吗?”
应启颜揉了揉眉心,摇头道:“还需观察。”
说完对元沛白道:“这里先交给你,我去休息一下。”
“好。”元沛□□神大振。
送走应启颜后,这才坐到床边,对着紫青一顿打量,“气色比前几次好些,好在师姐离得不远,听到神机楼呼救这才赶了过来,这下我就放心多了,你小命保下八成。”
“我睡了多久了?”紫青意识还有些昏沉,脑子乱成一团。
“也没多久,半个多月吧。”元沛白略略一思道:“对了,你师姐和师兄也来了。”
“啊?”紫青一愣,“他、他们——”
“你别慌,你伤得这么重,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说着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就是、就是言刹惨了些,还带着伤呢,被你师姐师兄轮番教训了一顿,这几日,你师姐消停了,忙着应付神机楼,但你师兄……咳咳,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下手都有分寸……”
“分寸个鬼……”紫青听着就头疼,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脖子以上能动,不禁恼道:“你给我吃了什么药?至于吗?”
元沛白却意外地沉默了,半晌,斟酌着问:“你……还是感觉不到吗?”
脑袋嗡的一声,她这才有些后怕,“你什么意思?我到底怎么了?”
她的身体好好的,只不过右半身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你说话啊!我到底怎么了?”
“你先别急。”元沛白脸色阴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殉奴真那一剑本该要了你的命,可奇怪的是偏了几分,这才避开要害,没让你当场而亡,但他手中的剑是血光之灾,这一剑落下,你这半边身子的骨头全都碎了,所以你才会当场没了意识。”
“我……”紫青不敢相信。
“原本师姐没来的情况下,我只能先尽力保住你的命,可现在师姐来了,你的这条胳膊她有六成把握恢复如初,如今……”
元沛白又停了下来。
“说!如今怎么?我要废了吗?”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元沛白不敢看紫青的眼睛,“她会尝试用针替你重续经脉,但只有五天,若五天过后你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剩下的话元沛白没有说下去。
紫青闭了闭眼,强装镇定,内心早已被恐惧压垮,不知所措。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谢谢你小白。”
“其实……哎……好吧,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