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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祝小姐之死 “死?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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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了?”
神机楼的卷宗对这段书写得十分简单,只说是病故,是不是太巧了?
“她是怎么死的?”
蒋奎亘沉默地摇了摇头,“那姑娘死得十分突然,对外说是感染恶疾,突发而亡,最开始我们都怀疑是不是闫大哥他……”
说着他顿了顿,又立即否认,“如果真是他,祝太守贺刺史绝不会放过他,那件事之后,闫大哥就自请去了苑县,我见祝太守与贺刺史为他饯行,言语间多有愧疚,令我十分好奇。”
“愧疚?”紫青疑虑更深,“为什么?”
“不知道。”蒋奎亘同样百思不得其解,“闫大哥走后,没多久祝太守亡故,峪城也就贺刺史说了算,一切都归于平静,直到苑县天灾。”
时间回到十六年前,言刹五岁。
蒋奎亘的声音越飘越远,因为之前听过苑县天灾的事,这一次紫青只是静静地听着,以另一个旁观者的视觉感受到天灾带来的无助与绝望。
“……那场雨,整整下了一个多月,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听闻通往苑县的路全塌了,所以没人能去救他们。”蒋奎亘眼眶微红,紫青递来手帕,他接过,仰头深深吸了口气。
“后来就是闫大哥带着两个孩子找上了他,让他帮忙照顾孩子,而他自己去找贺刺史。”蒋奎亘平复心绪,接着道:“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贺刺史一怒之下将闫大哥关了起来,苑县的事也一再搁置,但也有人说贺刺史也派人救援,因为我没有参与,所以并不清楚。”
“再后来,大概过了有半年,贺刺史将闫大哥放了出来,还给他在峪城西巷置办了院子,闫大哥那时形销骨立,十分憔悴,他向我道谢,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是闭口不答。”
这一段是紫青不知道的内容,很明显贺刺史与闫落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以闫落生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是妥协了。
“可是苑县的事……”
蒋奎亘抬手,打断紫青的话,“没有结束,苑县整个县三万余人,几乎没有多少活下来的人,大概又过了两年,这件事才暴露,朝廷震怒,追查救灾粮款,发现根本没有用到苑县灾民身上。”
“是贺刺史?”紫青第一反应。
蒋奎亘沉默地看着她,“最开始我们也这么认为,以至于都以为是贺刺史与闫大哥共同贪污,因为分赃不均和朝廷追查,让闫大哥背锅才使得闫大哥屠杀贺刺史满门。”
“难道不是这样吗?”紫青反问。
蒋奎亘嘴角扯了个苦笑,“此案卷宗也是这么记录的,但是没有记,当年朝廷追查粮款,至今下落不明。闫大哥被第一时间投入狱中,紧跟着闫府大火,差点烧死了那两个孩子,还好小公子警觉,又有忠仆护着,才从火中逃生,最后送到我这里。”
“闫大哥得知后当天便逃出大牢,将孩子托付给我后,贺家也在同一天被血洗满门,很多人都看到是闫大哥所为,所以灭门惨案就扣在了他的头上,但我见过府里的尸体,至少一半都死在同一柄剑下,凶手不止有闫大哥。”
紫青激动地攥紧拳头,“我查看过神机楼的卷宗,有一个仵作也这么认为,那为什么没有继续查下去?”
蒋奎亘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怎么查?谁来查?闫大哥跑了,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还有另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高手,那时候官府无人,所以把希望全寄托在了神机楼的威名下,灭门惨案是大案,未免闹得人心惶惶,他们把所有人的死都算到了闫大哥头上。”
“闫大哥逃了半年左右,化名阎罗首,最后被神机楼的人所抓,那时他已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官府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急匆匆判了案,腰斩于市。”
这与原著、卷宗中的结局相符,阎罗首最终腰斩而亡,是十恶不赦榜上死得最早的一个。
“闫大哥死后,那两个孩子再无依靠,我既受闫大哥所托,必将他们抚养长大,但他们只住了半年有余,便悄悄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音信……”
等等,阎罗首死的那年应该是十三年前,十三年前雁万名大战虫帮与奴营,大获全胜。
奴营十三奴主死伤过半,虫帮更是分崩离析,元气大伤。
同年大师姐红静宁流落街头,被一群走江湖卖艺的戏班收养,次年遇到了同样流落街头的二师兄雁随风。
其中,会不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
紫青眉头紧皱,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念头萦绕在她的脑海,令她浑身不自在。
“对了老伯,我有一个疑问,祝家二小姐身亡后,祝府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蒋奎亘闻言沉默,蹙着眉像在努力回想,一边回忆一边说:“特别的事……我记不清了,按理说祝家二小姐病亡应该是大事,可祝府却一切从简草草了结,连府上伺候的侍女婆子什么的都着急打发人牙子卖了。”
“那些卖了的下人,还能查出他们都去了哪里吗?”紫青急问。
蒋奎亘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查得到,都过去这么多年,这些人恐怕早就不在这里了……”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面色凝重地望向紫青,“不过……有一个人我倒是知道她的去处……”
“谁?”
“祝二小姐病亡后,祝太守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祝家没了人,除了发卖了一些下人,还把祝太守生前刚纳的一个妾室卖到了醉芳楼……”
“等等,你说卖到了哪里?醉芳楼?城里的那个醉芳楼?”
紫青顿时心跳加快。
“不错。”蒋奎亘点了点头,“因为那妾室本就是贱籍,将她送回醉芳楼无可厚非。”
“我知道了,多谢老伯。”紫青得到一条有用线索,迫不及待地想回醉芳楼一问究竟。
正准备离开时,蒋奎亘又从身后叫住了她。
“姑娘,他、他还好吗?”
“他——”紫青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漆黑的瞳仁,清澈明亮,“嗯,他很好,很厉害,说不定比他爹更厉害,您放心好了,他完全有能力自保。”
蒋奎亘闻言放心地笑了,挥了挥手让她离去。
“多谢。”
天色渐暗,醉芳楼张灯结彩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但在二楼观望的柳知予却右眼皮跳得欢快,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心神不宁来回踱步,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过往,噩梦一般缠着她不放。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到底要——
“柳老板!”
门吱嘎一声推开,紫青气喘吁吁,明显一路奔回,在看到柳知予时,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矛盾与不解。
“紫青姑娘?你这是……”
“我回来的路上,特意绕路去了我昨晚昏迷的那座荒僻宅院,附近的人说那地方最近根本没有什么人靠近,你之前说我是被你店里伙计带回来的,我想问问你的那个伙计是不是叫言刹?”
柳知予一时语塞,“这……”
“还有第二件事。”紫青缓了口气,为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不知道柳老板还记不记得,当年祝太守府里发卖到你醉芳楼的一个姑娘,是老太守的妾室,我想知道她如今在哪里?”
“你、你从何得知?”柳知予脸色煞白如纸。
紫青摇了摇头,“这你不必知道,那个女子现在在哪里?”
“你——”她张了张口,话却卡在喉咙不知该如何作答。
良久,像是放弃一般,深吸一口气,深深地望向紫青,“你问她做什么?”
“想向她打听一些事,例如祝二姑娘的死。”紫青毫不掩饰脱口而出。
哪知话音刚落,柳知予脸上竟露出说不出的惊慌。
“祝婉琦她是咎由自取!”柳知予激动道,眼泪突然顺着眼眶滑了下来,“你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对吗?因为这件事,祝府知晓的下人都死了,我没死是因为我年轻漂亮,正得祝太守喜爱,所以才逃过一劫。”
紫青一愣,呆呆地望着一时失态的柳知予,柳知予擦掉眼中泪痕,仰头望向天顶,半晌又为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了下去。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既然想知道,看在那臭小子的面子上,我告诉你。”
柳知予目光游离向窗外,泼墨般的夜空,唯有冷月高悬。
“……闫落生来到峪城后,受太守所邀住进了祝府,那时祝二小姐正值芳龄,对仪表堂堂容貌俊朗的闫落生一见倾心。”
祝府内。
柳知予温婉地伺候在祝太守身旁,祝婉琦拽着老父亲的袖子一个劲地撒娇。
“父亲、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他成亲了又怎么样?把那个碍事的孩子送出去不就好了?父亲……”
祝太守自然也是喜欢这俊朗后生,可惜上次提及此事时被对方当面拒绝,更别提让他放弃孩子。
祝太守也是头疼不已,又拗不过她的宝贝女儿,此事就这么一直放着。
“这闫落生重情重义,爹爹自然也是喜欢,可是他、他早已成亲啊!这事……”
“我不在乎!”祝婉琦又吵又闹,“爹爹,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可是……”祝太守犯难,“他看起来并不喜欢你,你这么硬嫁给他,爹爹怕他会欺负你啊!”
“我是太守女儿他凭什么不喜欢我?再说了,有爹在,他敢欺负我?”祝婉琦气势汹汹,但一转向祝太守,又是泪眼盈盈的委屈模样,“爹,外面有多少人求着想做太守女婿,他却不愿意,传出去女儿的声誉受损是小,您堂堂太守,岂不惹人笑话?”
这句话正好戳中祝太守,自从闫落生拒绝这门亲事,他的心里便扎下一根刺,怎么也不舒坦,如今被爱女戳破,脸色随即阴沉下来。
“琦儿说得有理。”祝太守沉声道:“这样吧,孩子留下已是我们做出的最大让步,他若再敬酒不吃,那——”
“好好好,琦儿依爹爹做主!”祝婉琦顿时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