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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燕子剑 言刹点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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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刹点亮了屋檐上挂着的灯,进屋没多时便拿着剑走了出来。
剑身细长,通体乌黑,一看就是女子所用的佩剑。
剑柄造型流畅,像一把张开的剪刀,又似飞翔的燕子。
当紫青的手触到剑身时,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突然占据心间。
“这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心脏狂跳,“燕子剑。”
“这是我从奴烈身上得来,他临死前拿出此剑,说是兵器排行榜第七的名剑燕子剑,此剑轻盈,应该适合你。”言刹缓缓开口,想起天色太黑,他一时没能察觉紫青的情绪有些异常。
“燕子剑……”紫青慢慢抚摸剑身,心中委屈悲愤难以抑制,这种明明不属于她的情感,却让她感同身受,难受不已。
燕子剑云紫,出身巧夺天宫,现任宫主云烛关门弟子,初入江湖便斩下段兴一只耳朵,从此声名大噪,但仅仅过了一年,便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紫被段兴算计活捉,废其武功,落入奴营成为阶下囚。
并且生下两个女儿,其中一女正是紫青。
紫青悄无声息地拭掉眼角泪痕,手腕一抖,长剑应声出鞘,锋芒毕露。
剑身流畅,招式利索,她循着记忆,剑光映着月华,划出一道凄美弧光。
“酴醿架上蜂儿闹,杨柳行间燕子轻。”
剑光一瞬,似流星赶月,正酣畅间,紫青忽觉手腕一痛,长剑应声跌落,发出一阵脆响。
眼泪忽然决堤而出,也不知是疼还是心头郁愤。
“你的手刚好,还是别太勉强。”
言刹将剑递回给紫青,原以为对方是因为疼才会流泪,紫青也没有解释,擦干眼泪,接过燕子剑,微微欠身,“谢谢。”
这一声谢谢有赠剑之谢,更重要的是燕子剑对于她本身意义匪浅。
言刹抿唇不语,想说什么,顿了顿,终究没有开口。
……
悬壶馆内,雁随风找了紫青三次,结果都不在房内,他想了想,又跑去言刹房间,很好,人也不在。
“不要着急,以我对小师妹的了解,她会回来的。”
红静宁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眉目含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再着急也没用啊,反正人也没回来。”
雁随风深吸一口气,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皮一抬,问:“阿宁,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这种事情咱们看出来有什么用。”红静宁眼底闪过一丝忧虑,“等她回来再说吧!”
说话间,她又看到走廊尽头,相貌俊雅的青年神色慌张地向两人而来,正是江离辛。
这段时间,悬壶馆来了好几位药仙谷的大夫,以至于馆内大夫统统去干了药童的活儿,江离辛便是其一。
“右护法,雁公子,你们可有见到元师妹?”
江离辛看起来很是焦急。
雁随风看了眼红静宁,不明所以,“午后好像见她出门了。”
“午后,那为何现在还不见回来!”江离辛自言自语,扭头就向外走。
“元大夫也没回来?”红静宁反问雁随风,谁让这人成天没事,医馆内瞎晃悠。
雁随风耸肩,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模样,继而放下茶杯,“不如我也出去看看。”
红静宁轻笑,扭头回屋,甩下一句,“随你。”
……
夜市内灯光通明,紫青还以为路上都会和绵河街的街道一样空无一人,谁想没走多远便热闹了起来。
她一眼看到不远处挂着的面具,琳琅满目吸引了好多人,瞬间将胸口堆积的郁结情绪,一扫而空。
沿街叫卖此起彼伏,各种小玩意儿撞入眼底,看得她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被人潮冲散,只听人群中有人呐喊。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梆梆梆——
随着锣鼓声响起,周围瞬间挤满了人。
紫青对这些杂耍没多大兴趣,但被人群挤得寸步难行,好不容易从里面挤了出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特别小的小摊。
摊位在犄角,被人潮淹没的外围根本看不到一点,当紫青撞到小摊时,一双粗糙的手顺势扶了她一把。
“谢谢。”
紫青下意识道谢,抬眼便看到满头白发,虚弱苍老的老人面庞。
老婆婆看起来年逾古稀,衣着朴素却十分干净,她的摊位在最里层,很小,东西也不多,有女儿家用的发簪、两个镯子,以及一些小玩意儿。
老婆婆看到紫青盯着她的东西,和颜悦色地介绍道:“我东西少,但都是真的。”
“您一个人在外摆摊,家里人呢?”紫青随手拿起那个拇指大的翠玉葫芦,葫芦本是普通,但在它周身还雕刻着一根桃枝,别致又新颖。
老婆婆苦笑,缓缓开口,“就我和小孙儿,孙儿年纪太小了……”
对方没提儿女,紫青也不好多问,拿着葫芦道:“这个多少钱,我想要这个。”
“这个啊……”
紫青爽快付了钱,拿着葫芦就打算去找言刹,他身上除了那把刀,并未有多余装饰,但不知为何,看到葫芦,紫青理所应当地想起了他。
好不容易从人潮中挤了出来,紫青环顾四周,很快看到斜对面的酒水铺子下站着的挺拔青年。
黑衣如墨,冷冽似刀,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使来往者下意识地绕道而行。
只不过此时,他蹙着眉,目光垂向身下,那双平时看着就不怎么好惹的凤眼,又多了几分嫌弃。
她对嫌弃的表情实在太熟悉了,师兄成天嫌弃她,所以,紫青理所应当地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
行人陆陆续续从眼前清空,只见言刹脚边蹲着一名鹅黄衣裳女子,浑身酒气,哭哭啼啼。
言刹明显一脸不想管,又不得不管,既嫌弃又不知该怎么办,这会儿见紫青蹦跶了过来,眼前倏然一亮。
“突然被人潮卷走了,这怎么回事?”紫青先问了言刹,随即眉头一皱,退了一步,“好重的酒味,她喝了多少。”
元沛白抱着膝盖呜呜呜地哭,嘴里念叨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刚被酒馆扔了出来。”言刹说着示意面前飘扬的酒旗,问:“要送回去吗?”
这句话不知怎么触动了元沛白的神经,她突然大喊,“我不回去!呜呜呜……回去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这一声吓了紫青一跳。
“我在这里陪她好了,言公子你先回去吧!”
左右言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所以他没有拒绝。
言刹走后,紫青拍了拍元沛白的肩膀,“元大夫?元姑娘?你认得出我吗?我是谁?”
“嗯?”元沛白抬头,泪眼片刻迷离,但很快又是一亮,猛地给了紫青一个虎扑。
“紫青!呜呜呜——”
紫青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认得我就好,咱俩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好多……”
“呜呜呜……我好难过啊紫青……呜呜呜……”
元沛白又哭又闹,又喊又叫,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在快到茶馆时,忍不住抱着路边老树吐得昏天黑地,紫青远远躲了一会儿,见她吐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忙将人捞走。
就这样紫青连拖带拽地将她带到茶馆,元沛白折腾累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端起面前的醒酒汤一饮而尽,整个人才清醒几分。
想是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完了,这会儿元沛白眼泪也哭干了,正好紫青晚上还没吃过东西,便要了两个简单的小菜和两碗粥。
“你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元沛白深吸一口气,眼睛又红又肿,她先是摇了摇头,继而盯着紫青,问:“你觉得江离辛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紫青一顿,斟酌再三,开口道:“我与他接触不多,不甚了解,怎么?与他有关?”
元沛白垂眸,心情烦躁地搅拌着粥,“几日前他收到一封从药仙谷寄来的信,我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可以断定寄信的是谷内一名女弟子,但我不知道是谁,我问他,他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搪塞我,我要看信,他宁可撕了也不愿意给我,还说我疑心病太重,不信任他。”
说到此处,元沛白咬牙,重重一摔茶盏,“你说我怎么信他?如果真没有什么凭什么不告诉我?不给我看?”
她这一摔,引得旁人侧目,连小二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紫青忙把她手边杯盏移开,换了双筷子给她。
“这……这我也不好评价这……”
小情侣之间的矛盾最难以调解,她好不容易摆脱了江离辛这个麻烦,可不能再搅进去。
元沛白一抹眼泪,按着一抽一抽的太阳穴,闷痛感自颅顶铺开,好似千斤顶压在上面,疼得她犯恶心。
“其实我都知道,除了爹爹,简师兄和应师姐他们也都劝我,江师兄在谷内特别受女弟子欢迎,我都知道,可是我、我……”
她说着,眼泪又扑簌簌往下落,“我就是喜欢他啊!我好喜欢他啊怎么办?这次我们吵架,他一天都没理我,我都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可是、可是我又好不甘心……”
恋爱脑啊!这跟柳汾那傻姑娘有一拼。
紫青暗自琢磨,缓缓开口,“元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若日后你二人成婚,你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发现他在外面与别的姑娘在一起,你又该怎么办?”
此话落地,元沛白抬头,红肿的眸子怔愣片刻,她确实没有想过,若真有那么一天,她绝对会发疯。
“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紫青拍了拍她的肩膀,“元姑娘,你年纪轻轻医术精湛,甚至可以独当一面,已然十分难得,再加上你容颜秀美,江湖之大,好看的少年郎多的是,何苦非他江离辛不可?”
“可是……”元沛白垂眸,眼圈又红了起来。
“当然,我也只是提醒你,感情之事在于你二人,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你需要时间,继续观察,或者说继续选择,他不想你过于干涉他的事,你不管就是了,你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精彩啊!”
这一席话可谓是醍醐灌顶,突然让元沛白天光大亮,一下子找回了失去已久的自我。
“紫青。”元沛白抬头,久久凝视对方,“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