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21、旧怨 他与雁万名

　　他与雁万名那点破事，早已在江湖传得沸沸扬扬，明知对方是在故意恶心自己，雁随风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恼怒，手腕一转，提起长剑。
　　“阿风！”
　　红静宁的声音蓦然从老翁身后传来，雁随风越过老翁，入目火光映天。
　　火烧云轰的一声在老翁上空炸开，雁随风与红静宁心有灵犀，同时出手。
　　婵小奴惊慌，“师父！”
　　“这样才有点意思嘛！”
　　老翁拐杖蓦然落地，内力浑厚气势万钧，红静宁与雁随风根本没碰到他，就被他生生震开。
　　红静宁连退数步。
　　雁随风单膝跪地。
　　两人相视一眼，又将目光移向面前。
　　老翁活动了活动手腕，瞥了眼愣在原地的婵小奴，“去看着饵。”
　　提到“饵”字，婵小奴这才回神，身形一晃，没了踪迹。
　　“我没找到人，怕是早被他们藏在了别处。”
　　雁随风低声道，视线一直追着远去的婵小奴。
　　“不碍事，杀了这老怪物，一样能救人。”
　　红静宁咬牙。
　　面前老翁，乃段兴最忠心的左膀右臂，奴营十三奴主之一的奴无情，十恶不赦百人榜，排行第九。
　　师父……
　　婵小奴不敢回头，因为她清楚师父的脾气，当年师父从一众奴鬼中选择了他们姐弟二人，就是因为他们两人足够听话。
　　如今他们姐弟二人都成了十三奴主，她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鹰勾崖后山地势险峻，背靠断崖，将人藏在那里，就算有人来救，她也是插翅难飞。
　　看押元沛白的奴鬼早就将人送了过去，至于元沛白……
　　婵小奴想起苏醒后的元沛白面如死灰的样子就想笑，真是个痴情种子啊！不过很快，就能送她和她的心上人在地下团圆了。
　　后山的一处杂草丛生的山洞外，两名奴鬼在明两名奴鬼在暗，警惕四周。
　　与此同时，紫青先是走了一截正路，最后根据火势情况冒险选了一处陡坡往上爬，幸亏蝎尾在手，让她时不时能勾住岩壁，才不至于坠入山涧。
　　她好不容易爬了上来，只看到远处漫天火光，她本想冲着火光方向而去，谁知却意外看到了婵小奴的身影。
　　这一世，名字她虽然记得不清楚，可模样她还是记得。
　　这个女子武功不算强，死得也快，擅长近身偷袭，轻功算是不错，不过比起她师兄还是差太远了。
　　紫青屏气凝神，悄无声息地隐匿踪迹一路尾随，果然在后山找到了她们的落脚点。
　　“奴主！”
　　婵小奴应了一声，“怎么样？附近可还安全？”
　　其中一名奴鬼回道：“启禀奴主，周围没有可疑之人，人还在里面。”
　　“好。”婵小奴满意的点了点头，钻进山洞。
　　藏在暗处的紫青大气也不敢喘。
　　元沛白必定就在里面，可是凭她一人，要怎么救人？
　　师姐、师兄还有言刹在哪里？
　　正在她思考之间，一只手忽然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口鼻。
　　“别动，是我！”
　　这声音她听过。
　　紫青目光微微向后一瞥，眼睛一亮。
　　段屹玄？！
　　“师姐被抓的消息传入谷了，我无意间听到偷偷跑了出来。”
　　段屹玄慢慢挪到紫青身旁，看着茂盛的灌木丛，又看了眼紫青，“除了我，谷主夫人也来了，我跟着她上山，但她大概发现了我，跟丢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他是徒手从崖下爬上来的，也亏他少年时经常跟爹上山游荡，山路对他来说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元沛白可能就在这里。”
　　紫青压下心中慌张，脑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救人。
　　“你武功怎么样？”
　　段屹玄刚想摇头，但很快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还行吧，师父教了我怎么用毒，我走前又顺了一些师父新研制的毒药毒粉，你要我把他们引走吗？”
　　“嗯。”紫青点头，见段屹玄迫不及待就要出手，又补充道：“你自己小心，不要硬拼，保命第一。”
　　“我知道。”段屹玄吞了吞口水，头顶忽然飞出一只乌鸦。
　　“动手！”
　　嗖嗖嗖——
　　“小心！”
　　“有暗器！”
　　洞口附近的奴鬼立刻避开，暗处那两人瞬间出手，杀向灌木丛。
　　人还没到，段屹玄反手掷出一个药瓶。
　　瓶子在中途被奴鬼打破，顷刻间紫烟缥缈，风一吹立刻散开。
　　“不好，有毒！”
　　“啊啊——”
　　紧跟着一阵惨叫，洞内的婵小奴听到外面的动静迅速冲出。
　　“什么——”
　　她话音未落，一阵紫色毒雾迎面扑来，她心下一慌，瞬间屏住呼吸，看到两名奴鬼追出的方向，目光倏然一冷。
　　“找死！”
　　紫雾弥漫，洞口一时陷入无人把守的境地，紫青事先服用过解毒剂，身形一晃，摸了进去。
　　山洞不深，或者说非常浅，没走几步，她便看到了亮光。
　　洞内什么都没有，唯有角落一堆杂草垛，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衣襟上沾着一大片已经干枯的血迹，她鬓发凌乱，低着头，被绑了手脚像垃圾一样扔在草垛上，没有挣扎没有哭闹，看着像是已经没了呼吸。
　　紫青一步步走近，元沛白却像什么也没有听见，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元沛白。”
　　紫青张了张口，轻声呼唤。
　　鹅黄色的衣裳有了细微反映，那双死灰的眸子一点点向上移去，最终定定地落在了紫青身上。
　　眼泪滑落得无声无息。
　　“我救你出去！”
　　紫青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在看到元沛白眼中的泪水后，终于把心咽回到肚里。
　　“你放心，除了我，我师兄师姐还有言刹都来了，对了还有你小师弟段屹玄，我们都来救你了！”
　　紫青边说边为她解开身上的束缚，“别怕，别伤心，我——”
　　元沛白再也控制不住，松开束缚后一下子扑进了紫青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离辛、江离辛他死了……为了救我、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他啊……”
　　江离辛。
　　紫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们要抓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要他跟我一起回谷，如果他继续留在镇子里，如果……他、他就不会死……”
　　元沛白声嘶力竭，滚烫的泪顺着眼眶落入紫青脖颈，紫青垂眸，良久，轻叹了口气。
　　“那他可有后悔？”
　　后悔？
　　元沛白哭声一滞。
　　“如果他后悔了，大可以扔下你逃走，可我见过他的尸体，他死的很惨，小白，他既然选择用命护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元沛白抽泣着，眼泪汪汪望着紫青。
　　紫青扶她起来，替她拭掉眼中泪水，“段兴抓你是为了逼你爹现身，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出去，你明白吗？”
　　元沛白身子狠狠一颤，迅速抹掉脸上泪痕。
　　几乎同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紫青拽着元沛白飞快逃离，谁知刚出洞口迎面撞上匆匆赶回的婵小奴。
　　段屹玄呢？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划过。
　　婵小奴微微一惊，旋即笑出声来，“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有同伙？”
　　“快跑！”
　　紫青大喝，拉着元沛白扭头就跑。
　　“跑？”婵小奴眼底杀意毕露，“往地府跑吗？”
　　黎明破晓，天光大亮，火焰隐隐有熄灭的迹象，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言刹虎口发麻，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魁奴怒吼，仿佛不知疲倦，铁锤奋力砸向言刹落脚的地方。
　　轰隆！
　　就在铁锤落下瞬间，一道黑影蓦然闯入，瞬间吸引魁奴注意力。
　　“都、死！”
　　那道黑影却是异常灵敏，言刹趁机喘了口气，抬眼望去，黑影没有逗留，手中一点寒芒借着铁锤劲力轻轻一划，身子已经掠到一丈之外。
　　那是谁？
　　黑衣黑发，身手诡谲。
　　大火吞噬了一切，烧到再无可烧。
　　呛人的浓烟弥漫开来，废墟中，奴无情单手一扫，叮的一声挡住雁随风攻击，谁想雁随风剑势一转，竟然以一种诡异角度从下方擦过拐杖刺出。
　　这一剑刁钻又狠毒，连奴无情都是一愣，脚步连退，随即火红长鞭悍然落下。
　　奴无情抬眸瞬间，雁随风的剑已经穿过拐杖，谁知奴无情却突然换手，拐杖砰的一声炸裂。
　　雁随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劲力震退数步。
　　奴无情从炸开的拐杖中赫然抽出一柄长剑，剑尖猩红如血。
　　这一幕，让被劲力同时震退的红静宁狠狠愣在了原地。
　　记忆中夺走全家性命的长剑与眼前的剑蓦然融合。
　　她瞳孔骤然一缩，嘴角微颤。
　　仿佛看出她的迟疑，奴无情趁机一剑刺出。
　　这一剑又快又狠，红静宁浑身发抖，瞳孔中寒光无限放大。
　　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
　　“阿宁！”
　　红静宁游离的意识登时回笼，千钧一发之际，雁随风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剑光划过一道寒芒，奴无情一剑刺中雁随风右肩，却也在同时，挨了雁随风一剑。
　　“是你。”
　　红静宁声音发颤。
　　雁随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稳稳挡在红静宁身前。
　　半丈外的奴无情眯了眯眼，显然听不懂红静宁在说什么。
　　呛人的浓烟遮挡住了红静宁震惊又愤怒的视线，她唇角轻颤，似乎在极力克制，眼中痛色随着声音渐渐化作足以将全部理智吞噬的疯狂的恨意。
　　“十三年前，贺府满门，你也在场，用的正是那把剑，杀我全家！”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铿锵有力。
　　雁随风瞳孔剧颤，不可思议地看向红了眼眶的红静宁。
　　“阿宁……”
　　奴无情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恍然一笑，“我说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原来是你啊！呵呵……当日若不是闫落生，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闫落生？
　　支离破碎的记忆在这一刻终于在脑海中拼凑出了完整。
　　“快跑！”
　　长剑夺命，横刀相挡。
　　伤痕累累的青年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她跌跌撞撞，连哭都不敢发声。
　　“爹、娘……”
　　那声“快跑”根本不是爹的声音，爹那个时候早就死了。
　　是闫落生救了她。
　　难怪她一直记得闫落生。
　　原来、原来是那是她的救命恩人。
　　“啊啊啊！”红静宁双目猩红，内力暴走，“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