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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有完 ...

  •   “有完没完啊……顾小清你,好烦。”
      唐琳对这场忆往昔毫无继续的兴致,只想快点回家。
      无非是势力洗牌这种俗套的流程,这破烂事儿说起来没完没了,她不想费口水。
      “那你先休息,后面的事情,我来讲。”
      秦明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一句话,说得不紧不慢,让同车的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秦明那时候还是个普通魂师在游历吧?
      怎么和这种事的内幕扯上关系的?
      “我好歹也是在皇家魂师学院任职几年的人啊……”秦明无奈道,这俩人是不是忘了他还有这么个任职经历啊!
      “跟在教委会三位先生身边时候,旁听他们闲谈,也是知晓一些皇家大事件的。”
      “按时间和楚姓推断,大概就是雪夜和他的挚友,也就是你们口中那位楚先生决裂之事。”
      秦明一副回忆状,那个艰难样子看来,留给他的印象确实极其薄弱了。
      “据说梦先生他们说,这位楚先生因弟子之死疯魔了,为报复,迁怒皇子雪清河对他下毒,但是被大帝及时发现,阻止事件恶化。所幸,雪清河所中之毒并不烈,被及时解掉了。”
      “……啊?”
      顾清再次‘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了唐琳。
      唐琳翻了个白眼,承认道:“是我的因素。楚先生回宅邸不久,我被雪清河调到身边,仅仅是第二天,我碰到了异种毒源,身体里的毒发生了小暴动。”
      “御医们被下了死命令,救下了我和雪清河。雪夜太不了解我身体里毒的厉害了,而我因为背后的昊天宗,死在哪里也不能死在天斗皇宫了。”
      “为了解那无色无味的慢性药,沾光用了不少帝王内库的珍藏药材。”
      “因为你的身子对药的性状表现更敏锐,无色无味也瞒不过去,想来雪清河那种轻度中毒不像你那么麻烦,很容易被解开。”
      顾清皱眉,瞬间明白唐琳的潜台词,对秦明稍作解释,“是师祖出手下的药,他被抓出来了。然后,你选择护住了他。”
      “啊,是的。”
      “你怎么护住他的!不对,你哪里来的能力护住他的?师祖哪里搞来那种毒……”顾清的话顿住,莫不是……爷爷插手了?
      因为父亲?
      “既然楚先生还活着,证据确凿情况下让雪夜饶过他的罪名……”秦明看着唐琳,推测起来当年发生的事。
      “大哥,你也好烦。”
      唐琳不满,小发雷霆,语气里的小情绪给他们师徒二人的暗示近乎明示。
      她眼光一甩,示意坐在身边的顾清把自己身上的金针都收回去。
      都怪这些破针,让她放松心防,着了这对师徒的道!
      金针……
      想到唐三的暗器手法,唐琳脑子转了个念头。
      ‘回去给你找个二师父,省的没事儿研究我!’
      “你就是这个时候把自己卖给了雪夜和雪清河!对不对?”秦明眼中带着怜惜,继续扒开唐琳掩藏的过去。
      “所以你计划多年,通过擂台死战,用命去赌雪清河解除契约。所以你有个休眠多年的弱夜鹰身份……”
      “是去皇宫卸职那日,由雪夜解除的契约么?”
      唐琳不语,半晌微弱的点了一下头。
      谁让她当初心怀怨气又嘴贱的要命。
      那日站在湖畔边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狂撒毒液,刻薄尖酸的模样不堪回首。
      攻击力极强,还万分不知轻重。
      唐琳心中羞愧不已,一直觉得,当年楚先生不顾一切选择宫内下药报复是因为她的话。
      根本就是换个寻死的路子!
      “难怪你一个小女官不过卸职而已,还要亲自面圣辞行。”秦明叹息,像是在穿珍珠项链一般,过往的一些违和的经历被他一点点串联起来。
      “难怪……那日你和我见面,一改往日,情绪失控……”
      “那楚家,德威特家又是怎么回事?梦先生曾经私下和我提到过这两家,据说是政治角逐失败,引来皇家清算,飞速败落,从声名赫赫到隐落尘埃不过十日。”
      “……是雪清河?”
      “……”唐琳无语。
      雪清河已经在这两人心中妖魔化了吗!
      “那么多人盯着他,他哪有能力暗中引爆朝堂洗牌,你们别以为楚家和德威特家是什么小家族啊……”唐琳没好气道。
      “是雪夜干的。明面上是两位皇子生母为子报仇引起的宫廷大案,可是我知道,二位夫人是被陷害,来背锅的。”以防这俩人防错了人,她轻声解释。
      “啊?”
      不久前的师徒异口同声再次上演,唐琳再也忍不住,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不得不佩服,雪夜这个渣男的面子工程做的真不错。
      “能坐稳帝王之位几十年的人,顶多外表看着还是个人样,内里早就不是人啦。”
      “二位夫人……是我此生,第一次取人性命。”唐琳后仰,头嗑在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看着顶部的布料纹路发愣。
      这个砰咚的声音,与两颗绝色又绝望的头颅落入她外袍时的声音也许不太一样,但在她耳中别无二至。
      震得她脑袋嗡嗡的。
      “楚夫人端庄淑良饱读诗书,德威特夫人明艳爽朗擅长骑射,是世间好得不能在好的妙女子。”
      “为他生儿育女能如何,自太子之时便朝夕相伴又如何,要你人头落地,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定下的决定。”
      “阿琳……”秦明心知肚明,这便是她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心结之一。
      “当我驱使我的武魂割断她们的脖颈的时候,我知道我完了。”
      仔细呵护养育出来的女子,脖颈优雅白皙如天鹅,也如天鹅那么脆弱。断开的切口鲜血一泵一泵喷射而出,染红了胸口璀璨的宝石项链,染红了唐琳视野里的一切。
      懒得去解开两人的不解,唐琳深吸一口气,忍着心里泛滥的寒意。
      怀里的暖炉似乎不复起初的炽热,她下意识搂得更紧,试图汲取更多的热量。
      顾清和秦明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也许是见血的年纪太小了,接受不了……吧?
      实际上呢。
      唐琳这个温室里的姑娘,拥有一套与斗罗世界完全不配适的三观,新一世又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自己身体上,哪里经得住这般阵仗?
      “刚刚楚先生竟然还……”唐琳哽咽一下,稳了稳情绪继续道:“竟然那么真心实意感谢一个刽子手……还暗中帮扶我发展势力,助我脱离皇权桎梏。”
      让她情何以堪。
      “琳姐,你已经为两个家族保留下珍贵的火种,足够了,真的。是你善念在先,行动在前,不然先生为何出手助你多年?”
      “两个家族那么多条性命,以你当年的能量,必然费了极大的心力周旋。”顾清安慰道。
      “在这一局里,该庆幸有雪清河,我多少要感谢他一点的。”唐琳想起被她利用一手的人,一副感慨的样子。
      “我只能敲边鼓,小心诱导了他身边老人儿当枪使。引导他从最开始保持着冷眼旁观,权衡利弊,到最后收尾的时候下定决心出手,保下两家族的八成普通族人的命,用来显示自己的仁善,收买人心。”
      “也让他彻底框死在贤德王子的模板中。”
      “若是换做现在的雪清河,他毋庸置疑,只会去斩草除根。”
      唐琳换了个姿势,比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示意自己不想再谈这些陈年旧事。
      “行啦……当年最后的结局就是这般,两家的势力被重新分配瓜分,然后就像暴风雨后的海,一切风平浪静。”
      海面下面嘛……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和你姑姑的经历吗?”
      一道低沉男性声音在车厢内骤然响起,被唐琳仔仔细细糊了一层的领域结界似乎成了摆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什么人!”
      “谁!”
      “坏了!”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秦明和顾清第一时间招出武魂,戒备着打量着四周。
      唐琳则是把怀里的暖炉丢在一边,收起自己释放的领域,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仪容外表。
      她从储物手镯摸出个小镜子认真的检查自己,一边在心中庆幸刚刚顾清为她驱寒时稍稍疗愈了额头的淤青,一边赶忙让警备拉满的师徒二人放松。
      “自己人,是我爹爹来了!”
      “什么!”
      秦明和顾清忍不住抽一口凉气,唐琳她父亲?
      那不就是啸天斗罗冕下么!
      他下山啦???
      昊天宗真要解封了?
      顾清没经历过当年那场魂师精英大赛,不晓得被武魂城内所有人共同保密的那一场对决,轰向天使神像那一锤子的风采是何等撼动心神。
      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过的秦明怎能不神往。
      和昊天斗罗齐名的啸天斗罗,又该是何等的风采?
      于是。
      车厢内,整理自己的人又多了两个。
      “你!你是什么人!”
      车厢外,车夫发觉身边无声无息多出壮汉,吓得声音变调到近乎尖叫,手抖抖擞擞的向座位下的暗格摸去,慌忙中差点惊到拉车的马匹。
      顾清闻声一下子窜到车厢门处,就着半个门缝灵巧的挤出车厢,赶紧帮忙拉住缰绳,冷静的稳住场面。
      “大哥你紧张什么,衣襟都扯歪了!”唐琳噗嗤一声,指着秦明的衣襟调侃起来。
      没见她大哥这么手麻脚乱过。
      也没听他提过对爹爹这么……
      嗯……敬仰?
      “爹爹难得下山,我要努力多留他几日。这几天你要抓紧找机会和他请教请教,他可是和你一样的强攻系,可比老师说的保靠。”唐琳依旧没有打消为秦明找冲击封号斗罗的秘诀,这回瞌睡遇上枕头,正和她的意。
      “这个不急。要紧的是你的计划是不是可以改改,现在有啸天斗罗在,你就不要把自己放在危险的那个环节。”秦明不关心这个,更希望能让唐琳重新调整自己的报复计划。
      这么孤注一掷……
      独孤博哪里像唐琳的老师,现在由秦明看来,明明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楚儒琳,这位楚先生才是唐琳的授业恩师。
      这报复心,哪里有半分区别!
      细微的夜风伴着水气土腥气再次进入车厢,车门开门不过一个吸气的功夫,车厢内徒然变得拥挤。
      动静轻得如同落叶拂尘,几乎难以察觉。
      来人眉目平凡,眼角有细密的纹路,眼神温钝,肩宽背厚粗布麻衣,宛如人间山岳,也仿佛只是个质朴踏实的普通壮汉。
      “爹爹!”唐琳声音带着撒娇,她这个人,越心虚越是乖巧。
      “嗯。”
      唐啸应了一声,雄浑的男音很寻常,可听在唐琳和秦明耳中,莫名感觉到压人心魄的重量。
      像是面对某种沉睡的凶兽,汗毛一根根竖起。
      “很好,小琳你的精神力又进步了。”唐啸发现唐琳绷紧的神经,满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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