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日常》闭口

29、第28章教导 舞毕，霜华

　　舞毕，霜华也开始介绍着，“这套剑法名叫狂风，是我自师公处所学，后加以改良，才成如今。是我早年所用剑法。此剑法易学，却对心性要求极高。须得少年心性，肆意张狂，勇敢无畏。若心性变了，此剑法便再也发挥不出威力了。阿留，这剑法适合你，若是学会了，在人间你就少有敌手了。这套剑法你若是学得好了，会用的比我好。”听着霜华如此说，杭怨也大概猜到是霜华心性不复当初，才导致这剑法少了精髓。但即使少了精髓，若想胜了用此剑法的霜华，也绝非一般人能做到。不过，高手对战，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霜华大抵是不太会用这套剑法来对敌了。
　　“狂风，这可是你的成名剑法。你要教给我吗？”阿留一脸的兴奋。
　　“想学就教给你。”霜华自然是笑一笑。
　　“想学想学。”阿留兴奋地点点头。
　　“好，那就教给你。”霜华回着他。
　　说完，霜华又舞了另一套剑法，这套剑法杭怨瞧着却比刚才的狂风少了几分力量，多了几分灵巧。这剑招瞧着灵活多样，满目纷乱，倒是以柔克刚，讨巧的一套剑法。霜华大抵是要将这套剑法教给映红了。
　　“映红，这剑法名为灵蛇，是我所创，灵活多样，适合你这小猫修炼，练好了不比狂风差。你要学吗？”霜华问着映红。
　　“我吗？想学想学。”映红也如捣蒜一般点头。
　　“好。”霜华回着。这时，霜华看了看杭怨，倒是不知该教给他些什么？他学得并不少。霜华倒是一时想不起该教他些什么。“杭公子，你的武功已经不错，天赋也高，只是联系虽多，运用却不多，对战不多，自然难以进步。我先将剑法教给他们，你可以从旁看着。等他们练习时，我来做你的对手，切磋一二。”
　　杭怨本也在思考若是自己，该学些什么，可却也不知该学些什么。如今霜华的安排倒是合了他的心意，他也点点头。
　　霜华先是将招式一点点拆解演示给陆留，招式过多，今日霜华也只教了两招，并将口诀告知，又瞧着陆留将这两招练得并无差错，便让他自己去融汇贯通。教映红也是同理。两人学得很快。转眼便将基本招式学得不错。
　　而对着杭怨，霜华依旧是拿着枝条，让他直接来进攻。杭怨提剑攻来，霜华却只是躲闪，并没有用什么进攻的功夫。她一边躲闪，一边指点着，“你这一刺可以少些力道，多几分灵活，多几分余地。我这一躲，你便可以以刺化为横劈。若是力道大了，便过不去了。这一招便也废了。……嗯，你这一招不错，却是有些心急了。出招有些慌了。稳些更好。……这招灵蛇狂舞学得不错，对付我正合适……”只是霜华一边应付着杭怨，一边却来教训陆留，枝条在陆留的手臂打了一下，“莫要偷懒。剑术的精髓从来不是学会多少厉害的剑招。没有真正厉害的剑招，只有真正厉害的剑客。真正的高手就算使用最基本的剑招都可以制服最强大的敌人。如此偷懒，若是遇到高手，连一招都扛不下。”枝条只打在陆留的手臂上，却没有打在同样偷懒的映红身上。
　　陆留有些不服气，说着不公平。却还是老老实实得练剑。霜华依旧在指点着杭怨，“这一招太过花里胡哨，得不偿失，最好不要用了。你的出招目的太过显眼，要通过你的剑招藏一藏，别让你的对手轻易猜出你的想法。你这一招可以以退为进，出其不意，接上一招杀招……”霜华向来也不是藏私之人，自然是倾囊相助。
　　随着天色渐晚，练剑便也告一段路。只是临了，霜华却说明早要考核陆留和映红的功课。这让两人有些坐立不安。不过嘛，这都是小事。中秋才是大日子。虽说明日才是正日子，可自昨日起，各处便已经热闹得不行。吃完了晚饭，陆留便招呼着大家一起出门逛逛。霜华和杭怨略晚了一步，便也只能追着陆留的影子了。路上各处的花灯照得黑夜如白昼，各处的摊子上也都卖着各式玩意。陆留与映红虽跑在前面，但他们两人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霜华自然也不担心两人的安全。只是两人手中并没有多少的钱财，若是遇到喜欢的东西却买不到有些遗憾。
　　霜华瞧着各处的热闹，倒是也很开心。人间的节日和热闹，她已经好久不曾见过了。只是她也不是当年的自己了，时光改变了她太多，连性子也变了。她慢慢得走在后面，慢慢地享受着难得的闲适。杭怨倒是跟在陆留和映红的身后，给他们付了不少钱。
　　“给。”杭怨本走在前面，却突然转身递给霜华一个面具，“这摊位的面具卖得最好，林姑娘也带一个吧。”陆留与映红也已经带上了。
　　“好。”霜华将面具接了过来，将这个罗刹一般的面具带在了头上。杭怨也将一般丑陋的面具带在了头上。遮住了真容。此刻的霜华，安安静静，便像是哪家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却已经没有了天真，而是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从容。
　　一路走来，霜华并没有说什么话，倒是杭怨一直在说，“林姑娘，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见你这一路都没有格外停下来看一看。你若是有喜欢的东西，不用客气，我的钱足够养活我们四个人的。”他半开着玩笑。
　　“还没有见到喜欢的东西，若是有，我会告诉你的。”霜华看向杭怨，说话也是客气。
　　“林姑娘同旁的女子不太一样。好像没有太过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太过厌恶的东西。”杭怨问着。
　　“若是杭公子与我有着一样的经历。大多也会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太高的追求。经历生死，苟全性命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对其他自然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不过，……”霜华不知瞧见什么，倒是往前跑了几步。
　　“店家，那个灯笼怎么卖？”霜华瞧见不远处的灯笼摊子上有一盏造型奇特的螃蟹灯笼，倒是着急过去，想买下来。指问着店家多少钱。
　　这店家却说“这灯笼不卖。中秋节猜谜。若是一人能一口气猜对10个谜题。便能直接拿走那灯笼。”听着如此，霜华却是有些难办。她向来不会猜谜，别说十个，就连一个也是猜不出的，看来这灯笼她是拿不到了。这时陆留、映红和杭怨也过来了，知道要猜谜。映红直接便是摇摇头，“我可不会。”陆留却主动请缨，“难得皎皎也有不精通的东西，瞧我的吧！”
　　只是豪言壮语说得厉害，却是第六个便猜不出来了，“这个，这个，唉，我实在猜不出了。”陆留有些沮丧。倒是霜华却安慰他，“没事。已经很厉害了。我连第一个也没猜出来。”
　　这时站在后面的杭怨却是张口了，“谜底是瑶光星。”
　　店家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却道，“公子要猜吗？那这便算是第一个谜题了。”店家如此说着，自然是认了谜语猜对了。
　　“自然。”杭怨回了一句，走到了前面。
　　“既然公子要猜，那便听这第二个谜题。牧童，猜一味药。”店家不紧不慢得说着谜题。
　　“牵牛子”杭怨顿了一顿，直接说出了答案。
　　“公子猜对了。这第三个谜题……”
　　杭怨一连猜对了九道谜题，“公子果然厉害。若是公子能猜对这第十道谜语，灯笼便是公子的了。这第十道谜题是月亮。”
　　杭怨看了看霜华，也瞧了瞧伙伴，他自然知道大家的期待。尤其是霜华，哪怕她带着面具，可他仿佛还是看到了她藏在面具之下的神情。她的眼神看着平静无波澜，可藏在平静之下的是热烈。一个灯笼真的那么重要吗？他不知道，但若是她开心，也值得了。这个谜底他知道，“这第十道谜题也是应景，谜底便是团圆两字。店家，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公子猜对了。这盏螃蟹灯笼是公子的了。”店家认可了答案，也将螃蟹灯笼取了下来，递到了杭怨手中。
　　杭怨接了过来，直接又转交到霜华手中。霜华将这盏栩栩如生的螃蟹灯笼举起来看着，仿佛是看着过去，也朝杭怨说了一句“多谢”。
　　“杭兄，果然厉害。这店家的谜题虽谈不上多难，却是极考验学识。真的是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做得了文章打得赢武功还要能忙里偷闲瞧瞧话本子。若不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之人可真是猜不对这十道谜语。”陆留看着杭怨，也不由得称赞着。
　　“不过是碰巧罢了。能出这许多谜题之人才是真正的高手。我与之不能相比。”杭怨自谦着。
　　几人说着，也往前走着。陆留与映红自然耐不住，又跑到了前头，余下霜华与杭怨慢慢走在后面。“多谢杭公子，若改日你有想要的，尽管与我说。”霜华得到了心爱的灯笼，自然是要感谢杭怨。那谜语的难度，她自然也看得出来。绝不是一般人能猜的出来的。想来他也是受尽家里宠爱与教导的。若非是耗费了许多钱财与心血，是绝对教养不出这样文武都足够优秀的子弟的。
　　“姑娘好像很喜欢这灯笼，有什么渊源吗？”杭怨倒是好奇霜华为何唯独对这盏灯笼有好感。这盏灯笼虽说做工精巧，但街上同样精巧奇特的灯笼比比皆是，为何非它不可。
　　霜华听着，解释倒也无妨，“我幼时爱热闹，尤其喜欢中秋这样热闹的日子，街上会有许多人，也会有许多灯笼照得黑夜如同白昼。我会提着灯笼在街上逛来逛去，爹娘也会跟在我的身后。但这些事隔着现在太久了。时间久远，我都已经快忘了父母的容貌，唯独还记得的便是他们陪我度过的最后一个中秋。那日爹爹送给我一盏灯笼，恍若我今日手中拿的这盏。我想要这盏灯笼，大抵是在怀念我的爹娘和当时的欢愉吧。只可惜，爹娘在半年之后便被妖魔所害，再也没有一起过的中秋了。此后，我久居山中学艺。学有所成后没多久便被征召为仙，入了战场，再也没怎么庆祝中秋了。还是前几日我中了鳞粉之毒，梦中才又看见我爹娘离世时的容貌。如今想来，也真是不孝。我竟连他们的模样都忘了。好在虽是迟延了近万年，我也总还是杀了那妖魔为我父母报了仇，也算告慰他们了。”霜华说得很慢，动情时更是顿了好久，大抵是想忍住不要让眼泪落下来吧。
　　“姑娘大仇得报乃是幸事，合该庆祝。不必伤怀。”杭怨自然听得出来这些话语中的意义，便也说着安慰的话语。只是他再一次听到霜华说着仇恨，自然再一次想到自己看到的梦境，霜华说她看到父母临去时的容颜，那仇人的面容自然不会记错。霜华所说的话和那梦境，仿佛在告诉他一件事。他不想承认，可这件事大概是他的兄长，如父一般养育教导他的哥哥杀了霜华的双亲。而后霜华又杀了自己的哥哥报仇。他不愿相信这整件事为真，尤其是第一件。他还记得，还记得哥哥教给他的最重要的事。哥哥说过世间的生命都是恩赐，未开灵智者，不知生死，也就罢了。可开了灵智，知生知死，便该尊重，不可妄杀性命，不管是同族还是异族。这是哥哥教自己的第一件事。哥哥便是他的信仰，他不愿相信哥哥一面告诫自己不可妄杀性命，一面又来了人族无故屠杀。他不愿相信自己那个光风霁月，举世无双的哥哥做过那般不堪的事。他想去查，要去查，查清楚，查清楚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要光明正大地杀了霜华，他要在道德上杀死这个自诩高尚的霜华。
　　“以前常听说书人说着生死恩怨的故事。说着什么一笑泯恩仇。可真到自己，却是只想着报仇雪恨。其实，若是有机会，我也应该光明正大得杀他。而不是那般……”霜华回想起来对姜放的虐待，仿佛也有些后悔。自己那时也如同恶魔一样吧。霜华倒是坦诚得说着，一脸的真诚。“我惹了很麻烦的敌人。好像越来越麻烦了。”霜华苦笑一声，未再说什么。只是敌人越来越多了，自己这条性命自己也不知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林姑娘不必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些不自量力的话，我会保护姑娘的。”杭怨说着的话，倒是让霜华不知想着什么。听到这话，霜华并没有觉得可笑，反而是暖心。她自然不信杭怨有实力能护住自己，关于这一点，她只相信自己。但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说着这样的话，还是令自己很温暖。有这份心意便足以让人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