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娥记》莫小西

1、锥心之痛

　　“瑜儿，大夫可来了？” 一美妇听见有人掀帘子进屋，转过头急切的问到。

　　“奶奶，婢子已经去二门探了好几次了，可是大夫还是没来，管家那里婢子也去过了，说是去请了，只是却不见大夫的踪影。” 来人又急又怒的抖着嘴唇回了话，却见两行清泪滑过脸庞。

　　在屋子里的妇人听到这，却没了刚才的那份焦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悲凉之色，转过身，在床头坐了下来，床上躺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儿，只是影影约约有妇人的一点轮廓相像，没有妇人那般出尘，若说妇人是倾城之资，那女孩却也只能算是的清水佳人而已。只是此刻女孩儿一脸灰败之色，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着，几乎会让人以为这里躺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熙儿，难道你真的要离开娘亲了吗？娘亲真的保不住你了吗？”话语哽咽，妇人苍白的指尖轻抚在女孩儿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好似一个不小心就会惊了床上昏睡的人儿。

　　“奶奶，太太这是想要让三姑娘的命啊，别说就是过条街去请大夫了，就是去京郊两个来回都够了。要不婢子从后门去请大夫，给看门的奴仆点好处，婢子很快就可以带回大夫回来的，三姑娘会没事的。”先前回话的丫头道。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不想让主子因了自己的慌乱再让主子心焦，但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示了她此刻的心情并不是表面那般的平静。

　　“瑜儿，你以为你出得去吗？你以为我们这般千方百计却仍是未见大夫上门是怎么回事？今儿有大夫也只能是在前门光明正大的请进来，而不是从后门进来，就算进来了，明日也就是我们主仆三人的丧命之期。而且你根本出不了二门，更不要说是出了这镇国将军府。” 妇人的声音轻轻的传了过来，那双眼一直望着床上的女孩儿，眼神无限眷恋。此妇人乃将军府的三姨娘黛氏韵柔，回话的是跟了她多年的丫头瑜儿。

　　“奶奶，那我们就这样任三姑娘的病情恶化下去吗？三姑娘...”后面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黛姨娘的话一出口，瑜儿就明白了，三姑娘的命怕是保不住了。请大夫她们出不去，就算出去请了大夫回来，怕是大夫前脚进门，太太的人后脚就会到院子里来捉人了，捉什么人？当然是通奸之人。那样的话，她们必死，现在只能是听天由命了，希望老天能开开眼。

　　“瑜儿，你先下去吧，我想陪熙儿呆会儿。”黛姨娘的声音飘渺得好似来自天边。

　　瑜儿见此应了声，叹了口气，微微福了福就出去了，她需要好好的哭一哭，发泄一下，这些年奶奶跟三姑娘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她是最清楚的，为什么好人却是没有好报。三姑娘还那么小，老天难道就忍心把她收了回去吗？

　　听见瑜儿掀帘子出去了的声音，黛姨娘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落，一滴一滴都落在了破旧的棉被上，这是她放下心尖儿上疼爱了十年的女儿，这是支持她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来的全部希望，但是此刻，她却保不住她了，如果有大夫，她知道她的女儿有救的，女儿只是因为感染了风寒，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无用，女孩儿还是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黛姨娘心里清楚，她的女儿怕是过不了今夜了。想到这儿，黛姨娘的泪稍稍止住了。

　　突然间，女孩儿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脸涨得紫红紫红的。黛姨娘见此却无法，只是紧咬着唇不让自己放声大哭，双手轻轻的把女孩儿抱了起来，放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女孩儿的背给她顺气，希望这样能让女孩好过一点儿。一切却又只有一瞬间，黛姨娘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好似没那么难受了，就把她给放平了躺在床上，帮她拉好被子，她心底还是有一丝期盼的，希望能熬过这一夜，明日老爷就回来了，到时候可以去求求老爷，再怎么样熙儿也是他的骨肉，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但是她的手却僵在了那里，那微弱的呼吸她感觉不到了，黛姨娘整个人都在颤抖，慢慢的把手伸过去探查女孩儿的鼻息，那微弱的鼻息没有了，轰，黛姨娘感觉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