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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热闹 “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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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来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好。”李念安难得没有抵触的,任由林鸢儿将菜放在她碗里。然后看她因为递菜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半天直不起腰,最后还是被侍女搀扶才坐下。
“啊!”林鸢儿疼的叫出声,“轻点。”
似乎自己也觉得尴尬,林鸢儿坐下后,慌张地端起茶水就往嘴里送。
显然她忘记了,昨天那一巴掌,李长青下手真的太狠,让她整个脸肿胀的像一个皮球,即使用了药也没将它消肿半分。又被热水这么一刺激,伤口处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
“碰——”
林鸢儿着急去找能缓解疼痛的东西,手一抖,茶杯落在桌子上,杯子里的水四散飞溅,倒是机缘巧合,那水多数竟都撒在傍边李长青的身上。
然后,从开始就沉默的男人,说出今天在此的第一句话。
他含糊不清:“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但其实他也没好到那里去,半张脸都被缣帛包裹住,就连说话都是件难事。
这顿饭桌上出现的种种,实在是不可多见的滑稽画面。
李念安捏着大腿,强忍下笑意,用着关切的语气问道:“父亲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样厉害,莫不是造人陷害,如若这样,那府内可要多加人手了。”
“无……无碍”李长青费力吐出二字。
“不过是昨天不小心,被……被野猫挠伤了。算不得……什……什么事。念安有……有心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李念安也就顺着他的意,朝他乖巧地笑了笑。
但一转头,笑容就从她脸上消失,如果她不知道,李长青因为怕猫,所以下令府内不能出现一只猫的命令,她就信了。
昨天国公夫妇两人大打出手的消息早已在传遍国公府的各个角落,她想不知道都难,但既然他们想演,她就陪他们演下去。
顺便她也想知道自己在这场戏里究竟是个什么角色,这样才能配合他们,不是吗?
等待不过片刻,好戏登场。
李长青将筷子放下,听到声响,林鸢儿立马紧跟其后。
不经意询问:“念安是不是马上要过十八岁生辰了?”
“嗯。”李念安单手托脸。
林鸢儿佯装惊喜:“那可太好了,你父亲和我想给你办一个十八岁生辰宴,你的及笄礼我们没能出上力,但你毕竟是国公府嫡女,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
虽然是在询问李念安的意见,但他们显然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是初十对吧,哎!正好是京城的游灯会,我们到时订上一艘花灯船,去游湖怎么样?”
“我倒没什么意见,可是您二位......”李念安话音停顿,带着深意地看向他们的脸。
“哈哈....不碍事,嘶——”
李长青狠狠剜了一眼林鸢儿,看不上她不争气的模样。
“好!既然二位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意见。”
林鸢儿一听瞬间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了,连带着看李念安的眼神都和煦几分:“来,念安。再尝尝这个。”
李长青也笑的眯起眼。
......
时间过的很快,李念安的生辰如约而至了。
“姐姐,那个一直在你身边的小侍女呢?”
李念安停下登船的脚步,对李晗烟说:“她坐船会晕眩,就让她待在府里了。”
其实桃兰根本不会晕船,只是李念安觉得这船上的情况太复杂,怕她在这里遭遇不测。
想到早上,她让桃兰不要上船,还被桃兰狠狠说教一番,最后只得折中,让她在附近的酒楼里等自己。
“姐姐待她真好!我......我都有些羡慕她了?”话说完,李晗烟顿了一下:“.......是我失态了。”
李念安被她的话弄的也是一愣。对于李晗烟,李念安只有一点稀薄,模糊不清的记忆,只记得她总是躲在自己身后。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一点没变,会想要倚靠在她人的庇护下,去做那个被保护的人。
这样的性格恐怕在林鸢儿的手底下不会好过。
欸!倒也是可悲。
李念安转身,递出自己的手:“船上颠簸,我扶你走吧。”
“啊!”李晗烟有些不知所措,犹豫再三,将手慢慢放到她手上,小声道谢。
上京城的游灯会,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会。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平头百姓,在这一天便没了那诸多繁杂的等级尊卑,大家可以一同庆祝。
一条条街道被提着花灯的行人填满,从远处看,似是一条穿梭,游动的巨龙。
湖面上,一盏盏花灯随水波漂动,让漆黑,危险的湖水多了分温度,柔情。
风渐起,那些火光明暗隐动。
国盛民安,这或许就是太后一再隐忍的理由吧。
皇上一直与太后关系僵持,即使他是被太后托举登帝,即使太后已经将手中权利全部让渡,并将自己囚困在后宫,这份恨意也未减半分。李念安曾问过她,为什么皇上要这么恨她,她却什么都不说,愣神许久。
“姐姐,起风了,湖上的风总是大一些,我们...要进去吗?”
李念安注意的李晗烟早已冻的止不住发抖,双手环着自己,是为了等她,所以一直强忍着吗?
李念安于心不忍:“嗯,走吧。”
————
谁曾想,刚一进去,迎面的便是一位不速之客。
“念安表妹,生辰快乐!”
李念安佯装惊讶:“瑞王殿下!”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对方设下局,对方也一定会到场,但在李念安看见他的一瞬间,胃里还是泛起恶心。
李长青拿出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虽说时家宴,但瑞王殿下与我们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人多也热闹些不是吗?念安。”
“嗯,父亲做主就好。”
“好好好!”李长青连说三个好字,实在是,实在是……这李念安自回来,就没让他顺心过。
可现在,李念安听从了他的安排,还是当着瑞王的面。这无不外乎增加了李长青心里的满足感。
同时也向瑞王宣告,这是他的女儿,作为父亲,掌控她是易如反掌,其中也包括她的婚姻大事。
只是瑞王现在根本无心搭理他,更懒得看他眼里的暗示。
他合上手中扇,轻拍掌心:“既然是来给表妹过生辰的,怎么能不准备生辰礼呢?”
一个个侍从从他身后涌出,最后站定在李念安面前。
赵齐铭掀起托盘上的遮盖,主动为她介绍:“这是南海今年新产的海珠,我挑了品相最上乘,给你做成珠链,表妹戴上一定光彩动人。”
“还有这个,西域进贡的红血琉璃,听说久戴,可以滋补养身。”
……
这一件件从天南海北收集来的珍贵宝物,被呈现在李念安面前。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林鸢儿就先应承道:“哎呀!瑞王殿下真是有心了……这些珍宝……平日里我都难得一件。”林鸢儿用力拉扯李念安的袖子:“念安,还不赶快谢过瑞王殿下!”
“……多谢”
“欸!”感谢的话被打断,赵齐铭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哎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李长青趁火添油,眼珠一转,指挥李念安:“瑞王殿下如此重视你的生辰,念安,你还不赶快敬殿下一杯。”
这次赵齐铭到没拒绝,端着笑,摇着手中扇。
下人很有眼色地将酒杯递上,李长青拿上一杯就往她手里推:“快!敬殿下。”
李念安看着李长青脸上那宛若阎王催命的神情,深然感觉血脉的神奇,卖女求荣这样的事,他李家是干了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也对!毕竟只是牺牲一个女儿,却能换来源源不断的好处。试问,谁能拒绝这样的买卖。
李念安接过酒杯,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几分豪迈之气,将一杯酒尽数饮下。
她低下头,用手帕擦拭嘴角,眼底闪过狠戾的杀意。可再一抬眼,又消失殆尽。
“哈哈哈.......念安表妹,酒哪能这样喝,会醉的。”赵齐铭拿过李念安手里的酒杯,又命人将其斟满。沿着她用过杯壁,小口小口地品味。
感概道:“好酒!”
他的目光一刻不移看着李念安,一时不知他品味的究竟是杯中酒,还是眼前人。
赤裸的目光,让李念安从进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隐隐泛起恶心。再忍忍,最起码要弄清她究竟能给李长青换来多大的好处。
避开他的目光,她朝林鸢儿问道:“林姨娘,可能是刚才酒喝的太急,现在胃里有些难受,我……可以吃些东西吗?”
“这……”林鸢儿左右顾盼,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等到瑞王点头,她这才又行动起来:“哎!瞧我,好酒当然要配好菜。来来来……上菜!”
说到座位,按照身份地位,瑞王理应坐在主位。但此时他不偏不倚地坐在李念安身旁。见如此,李长青也不推让,高居主座,女子从夫,林鸢儿当然是要紧挨着他的位置坐。于是李念安对面就是李长青夫妇,余下二人各居两侧。
圆桌之上,暗潮涌动,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他们心中所想,无疑都绕不开李念安,此刻李念安犹如送入虎口的羊羔,被囚困在这天罗地网当中,无人可求,无处可逃。
当真如此吗?李念安觉得未必。
毕竟不到最后一刻,谁有敢断定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