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情[破镜重圆]》春与星

35、牵手 她男朋友人

　　接到橙意的电话时，江韫丞正在酒店开会。

　　他暂停了会议，走到外面接听，听到橙意说“我跟你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你”，他全身的血液轰一下直冲脑门。

　　和三年前几乎一样的字眼，是他的命门，一击即中。

　　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差点扬手把手机狠狠砸出去。

　　尚留一丝理智，他抬脚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也许是这短短的这几步路，一个关门隔离的动作，给了他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他忽然间想起，昨晚在宴会上，他福至心灵对橙意说的那句话“我们能不能不要每次一遇到问题，就大吵一架，然后分道扬镳”，这一次，难道他们还要这样吗？

　　放在三年前，他的自尊心让他承受不住“我不喜欢你”这句话。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不需要我，我为什么要卑微乞怜，我宁死也不回头。

　　但今天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觉得伸手拉住她，不让她跑掉，是什么丢脸的事。

　　恰恰相反，这是最勇敢的事。

　　所以他一字一句跟她说：“你喜欢天王老子，我也不分。”

　　不止如此，他还跟她说：“橙意，这一次，我们不要那么快就都溃不成军好吗？你先等等我。”

　　他临时通知李新将会议改期，离开办公室，下楼到地下车库，开着车去往橙意发来的地址。

　　盛夏将临，街道两旁的树木葱郁得能滴出水来。

　　江韫丞浮动的心一点点找到锚点落下来，稳下来，将车开的平稳且迅捷。

　　咖啡馆里冷气充足，恍然间，橙意似置身于三年前那个冰雪中的小店，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那时的冷是真的冷，此时的冷是清凉和舒适。

　　她回想江韫丞的话，这一次，我们不要那么快溃不成军。

　　上一次，她是一个人面对所有问题。虽然请了苏起延帮忙冒充男友，但很多事情都不能与他讲，他只是充当工具人，再多便不能了。

　　终究她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面对强势力量的挑衅，一个人面对自己的卑微和窘迫，一个人面对分离，一个人面对江韫丞的崩溃、愤怒和误解，一个人面对冰天雪地的世界。

　　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江韫丞没有崩溃，他不仅稳住了自己，竟然还托住了她。他要直面一切冲击的力量，他让她不用窘迫，他要求她不要再分离。

　　此刻天光朗朗，明烈，不再使人发冷。她心里忽然就安定踏实下来。她放松了肩膀，靠在椅背上。

　　张欣有些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接了个电话就变了样。三年前的怯懦、拘谨已全然不见，连一点味道都嗅不到，刚刚被她激起的恼怒和慌乱也不见了。

　　此时的她，竟然显出几分从容和慵懒。

　　小女孩果然还是长大了。

　　而当年的小男孩也一同长大了，一通电话就能稳人心了。

　　橙意手搭在扶手上，面前的咖啡冒出一丝热气，对面的女人端着杯子，垂眸啜饮。橙意告诉她，江总想和她谈谈，她也只好耐心等待。

　　橙意这会儿心情不错，看她都有了几分亲切。说起来，她也算她和江韫丞感情的见证者。

　　“张小姐，”橙意忽然有了想和对方聊聊天的冲动，“从你个人的角度，你认为我应该和江总在一起吗？”

　　“这个我不好说，要看橙小姐你自己的意思。”

　　“以前我觉得我们是不合适的，家世不合适，脾气性格也都不合适，他脾气急躁，我也没什么耐心，有时候比他还倔，两人在一起总是磕磕碰碰，互相伤害。”

　　橙意不紧不慢，这一刻忽然有了耐心。

　　“但我又觉得我们是合适的，打不散的关系，换个人这么闹，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张欣没想到她忽然这么坦诚，对自己也没了防备，把她当自己人似的，掏心掏肺。

　　张欣放下咖啡杯，也有些感慨：“其实江总和你在一起后，也改变了很多。”他们确实是合适的。只是江霖总才不管这些，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好把江韫丞的翅膀折了才好，怎么折腾怎么来。

　　许是压抑久了，难得有人肯听自己聊这些，橙意倾诉欲滋生：“旁人看着会说我高攀他，我底子这么薄弱的人，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才有了底气。”

　　“我以前很怕人这么说，避之不及，好像离他越远才越显得我有骨气。”

　　“后来我想想，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肯让我依靠，让我有底气的人，除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这是老天爷给我的福气，我没有理由非破坏掉不要。”

　　正说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江韫丞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拉开椅子坐在橙意身边，神色严峻注视对面的女人。

　　“你约我女朋友见面，有什么事？”

　　橙意看他面色不善，悄悄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和气点，别吓着人家了。说白了，张欣是为江霖打工，不管做了什么，责任不在她，实在不必为难打工人。

　　江韫丞看橙意不像被人刁难的样子，心情似乎还有点好，他也略略放松。

　　他一手搭在桌沿，语调放缓了几分：“张小姐在集团担任什么职务，之前没见过你。”

　　被边缘化的这几年，他几乎没去过集团，对集团的人事更是不清楚，说这句话不过是试探。

　　最近几个月，他分管枫林酒店频繁出入集团，如果她是集团内部员工，多少也应该打过照面，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张欣神色有些不自然，轻抿着唇，片刻才道：“我没有在集团任职。”

　　果然。

　　“你是江霖的……朋友？”明面上的私人助理，私下里的情人。

　　江韫丞尽可能想照顾她的感受，但她和江霖的关系摆在那，是什么就是什么，跳不过去。

　　“三年前，江霖就利用你去搅过浑水，只要是我身边有点分量的人，他都要使绊子，不是橙意，也会有别人，是吗？”

　　三年前他还看不透这一层，再遇到橙意，发生的一系列事，才让他慢慢品过味儿来，说起来也是他给橙意惹来的麻烦。

　　张欣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她不想得罪江霖，也得罪不起江韫丞。

　　回去交不了差，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办。反正她也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走一步算一步。

　　橙意从张欣脸上看到了一丝类似绝望的东西，那种味道是她熟悉的。她忽然于心不忍。

　　“江韫丞，你别问她了，她也不一定什么都知道。”江霖那种人只会使用工具人，不见得有多少信任。

　　橙意柔声道：“张小姐，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你回去可以把我最初打电话的内容告诉霖总，其他的你就都不知道了。”

　　张欣抬头看一眼橙意，心存感激。她点点头，拿起拎包准备离开，又听江韫丞说：“如果以后你想到集团任职，可以找我。”

　　张欣猛地看向江韫丞，惊诧又震动，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橙意转过头注视江韫丞，一脸骄傲，她男朋友就是这么人帅心善。

　　从咖啡馆出来，坐上江韫丞的车，橙意一直盯着他笑。她在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他。

　　怎么看，怎么顺眼。

　　江韫丞车都差点开不稳了，伸出一只手，把她的脸推回去，扭到另一边：“别色眯眯看着我，我会把持不住。”

　　橙意一把打开他的手，又气又委屈：“谁色眯眯了，我是在欣赏你。”

　　江韫丞的脸顿时阳光绽放，又故作老成，努力压抑笑意：“欣赏我什么？”

　　“你刚才跟张欣说话的样子，特别帅，特别酷，是一个真正的好老板。”橙意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近朱者赤。”摊上一个心底善良，柔软的女朋友，他想坏一点也坏不起来。

　　橙意满足地叹一口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服。

　　江韫丞转过头目光掠过她粉润的唇瓣，不由得喉结滚动了下，收敛心思，专心开车。

　　江韫丞把车开到他的别墅门口，橙意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要赶画稿，让他赶快送自己回去。

　　他推开门下车：“快中午了，吃过饭，午休完再赶。”劳逸结合，才能有好创意。

　　橙意随他走进院子。江韫丞问：“你中午想吃什么？让榕庄做好送过来。”

　　橙意心里想着工作，无心琢磨午餐的事：“你自己定吧，我随便什么都好。”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在玄关换鞋，江韫丞发消息给李新，让他按往日两人的喜好安排餐食。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一件大事：“你今天又跟我提分手。以后不许再提。”

　　过去的事且不说，再见面后，她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干了，简直可恶。

　　橙意穿好拖鞋，站起身，很不服气：“我为什么不能提，我就提。”她难受生气的时候，就是想离他远远的。

　　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逼近，江韫丞扣住她的手腕，十指交叉，把她抵在墙上，声音低沉，危险又魅惑：“你再提，小心我收拾你，看你还敢。”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温热的胸膛贴紧她。

　　空气瞬间变得浓稠灼热。

　　他双臂圈住她，托住她后背，手指轻弹一下，如拂动琴键。

　　橙意背脊浮起一片鸡皮疙瘩，她羞涩地低头，轻嗔：“干什么……”想推他，推不动。

　　他低下头，唇齿寻上她的唇齿，舌尖探入，她呢喃地深吸一口气，肩膀缩着，脚尖也勾起来，身上是软的，几乎滑下去。

　　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唇齿：“你还敢不敢提分手？”手上也不老实，到处游走。

　　她若说敢，那便是对他进一步的邀请。

　　橙意感到身体某处有一股潮热泛起，想到自己还有一堆事要做，并不敢去挑逗他。

　　她哼一声：“那要看你表现。”

　　江韫丞咬牙，手上正想加重力度，手机响了。

　　江韫丞松开她，摩挲了下她的手臂，走到一旁接听，脸色不太好。橙意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自己的挎包，整理自己随身携带的画材。

　　挂了电话，江韫丞走到她身边坐下，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榕庄那边送了餐过来，两人在餐厅吃完，橙意上楼到画室，起了五六张草稿，之后让江韫丞送她到店里上班。

　　第二天橙意上早班，下午三点半下班，回家抓紧时间画画，到五点半，工作有了明显的推进，她才起身离开房间，准备去做晚饭。

　　江韫丞忽然打电话来，说已经到她家小区门口了。

　　他步行走进来，正巧遇见橙意爸爸从菜市场买了熟食，溜达着回来。两人一起闲聊着，走到了院门口。

　　橙意在门口站着，爸爸看见她说：“你在家忙一下午了，和韫丞出去逛逛去吧。我买了熟食，熬了杂粮粥，一个人吃正好。”爸爸晚上还要看谍战电视剧，并不是很想看他们在跟前碍眼。

　　两个人和爸爸道别，一起往小区外走。

　　上了车，江韫丞说：“今晚我们家聚餐，你跟我一起去吧。”

　　橙意垂眸，抿着嘴，很是犹豫。

　　江韫丞：“上午面对江霖的人，你不是挺有勇气的吗？怯了？”

　　橙意点头，老实承认：“有点。我能不去吗，名不正言不顺的。”

　　“怎么名不正言不顺，今年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早点领证的。”江韫丞忽然莫名有点来气，说不清楚是冲谁：“他妈的，陆同能去，你也能去。我是江家长孙，以后你是长孙媳妇，是江家的女主人，到底谁名不正言不顺，咱们不用躲着他们。”

　　橙意伸手戳一下他手臂：“不许爆粗口。”

　　江韫丞：“对他们不能太文明，咱们俩以前就是太文明了，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跟我一起回去，荡平那些妖魔鬼怪，敢不敢？”

　　橙意给他个白眼：“幼不幼稚啊你。”

　　江韫丞也承认，不给自己戴高帽：“幼稚。那你就说你敢不敢吧？”